坐在左側的,是以大本劍河為首的一派,大本劍河是大本健次郎的叔叔,科美集團常務董事,主管海外業務。
他年近六十,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國字臉上刻著歲月的痕跡,但那雙眼睛卻格外銳利,像鷹隼一般,此刻正麵沉如水地翻閱著麵前那份報紙。
他的手指在報紙上輕輕敲擊著,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打著什麼。他的身後,坐著幾個同樣表情嚴肅的董事,都是他的支援者——分管財務的渡邊,分管人事的佐佐木,還有幾個中層幹部。
他們個個麵色凝重,目光時不時掃向對麵的那一派。
坐在右側的,是以小林健為首的另一派,小林健五十齣頭,保養得極好,臉上幾乎看不到皺紋。
小林健穿著一絲不苟的深藍色條紋西裝,領帶打得規整,頭髮用髮膠固定得紋絲不亂。他的臉上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節奏緩慢而均勻,“噠、噠、噠”,每一聲都像是在挑釁。他的身後同樣坐著幾個董事——分管技術的山田,分管裝置的田中,還有幾個他的親信。
兩派之間,隔著那張寬闊的會議桌,也隔著一條看不見的鴻溝。
會議桌的正中央,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
他頭髮花白,麵容清瘦,戴著一副老式金絲邊眼鏡,整個人看起來溫和而內斂,像是一位退休的大學教授。穿著一件普通的深灰色西裝,沒有任何裝飾,樸素得與這個豪華的會議室格格不入。
但他的那雙眼睛,卻格外深邃,那是一雙歷經滄桑的眼睛,彷彿能看透一切人心,看透一切偽裝。
此刻,他正閉著眼睛,靜靜地聽著兩派的爭論,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就是科美集團的董事長,田中勇夫。
科美集團是他父親創立的,他二十多歲進入公司,從基層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整整二十年,經歷過無數次風浪,每一次都穩如泰山。
此刻,他像一尊雕像,靜靜地等待著。
大本劍河第一個發言,他把報紙往桌上一拍,“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那力道之大,讓桌上的茶杯都輕輕顫動了一下。
“各位!”他的聲音洪亮如鍾,震得人耳膜發麻:“你們都看到今天的報紙了!石井是我們派去華夏的負責人,居然做出這種事!”
他的目光如刀,掃過對麵的一派,最後落在小林健臉上:“利用職務之便,私自倒賣石墨礦,中飽私囊!這是對集團的最大背叛,是對國家利益的嚴重犯罪!”
大本劍河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情緒激動到了極點:“我早就說過,石井這個人不可靠!”
“派他去華夏,本身就是個錯誤!你們當時怎麼說的?說他經驗豐富,說他能力突出,說他是最佳人選!”
他指著報紙上那些照片:“現在事實證明,我的判斷是正確的!”
“他不僅能力不行,人品更是一塌糊塗!我們必須立即採取行動,撤銷石井的職務,讓他立刻從華夏回來接受調查!”
他身後的渡邊和佐佐木紛紛點頭,小聲附和。
“大本君說得對,這事不能拖。”
“證據確鑿,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必須馬上處理,給社會一個交代!”
小林健聽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不以為然的笑容,他不緊不慢地放下手中一直在轉動的鋼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大本君,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事情真的像報紙上說的那麼簡單嗎?”
大本劍河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你什麼意思?”
小林健不慌不忙地說:“報紙上的報道,我們還沒有核實。這些照片,這些轉賬記錄,是真是假,還需要調查。”
“在真相大白之前,就貿然採取行動,是不是太草率了?”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心斟酌:“石井是我們在華夏的負責人,他對那個專案最瞭解,和華夏方麵的關係也最密切。”
“那個礦區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官員,每一個工人,他都瞭如指掌。現在正是專案推進的關鍵時期,產量剛剛開始爬坡,一切都在軌道上。”
小林健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銳利:“把他調回來,誰來接替?山田君?”
他看向身後的山田,“山田君去過華夏幾次?對那裏的情況瞭解多少?”
山田搖搖頭,表示自己根本沒有這種能力。
小林健又說:“渡邊君?你連華夏話都不會說,去了怎麼和當地官員打交道?”
渡邊的臉色有些難看。
小林健攤開雙手:“換一個人去,光是熟悉情況就要幾個月。”
“這幾個月的時間,專案停滯,產量下降,損失誰來承擔?華夏方麵那邊怎麼交代?合同上的交付日期怎麼兌現?”
說著,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氣勢越來越盛:“大本君,你說石井有問題,我同意。”
“但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我們不能因為一篇報道,就把整個專案置於險境!”
“這不符合集團的利益!”
大本劍河氣得臉色發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小林君,你到現在還在替石井說話?”
“那些證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照片上的人是不是石井?你還要調查什麼?”
小林健不緊不慢地搖搖頭,嘴角依舊掛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大本君,我沒有替石井說話。”
“我隻是覺得,在事情沒有完全查清之前,不能輕舉妄動。”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萬一這些證據是假的呢?萬一有人故意陷害石井呢?”
“我們貿然把他調回來,豈不是正中他人下懷?”
大本劍河聽完嗬嗬冷笑:“陷害?誰會陷害他?他有那麼大價值讓人陷害嗎?”
小林健嗤鼻一笑,看著大本劍河冷冷說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但我知道的是,華夏那邊的專案,離不開石井。這個專案的成敗,關係到我們科美集團未來十年的發展。”
“因為一篇沒有核實的報道,就把負責人撤掉,這是在拿集團的未來開玩笑!”
大本劍河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小林健臉上:“小林君,你口口聲聲說專案離不開石井,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石井真的在倒賣石墨礦,那他留在華夏一天,就會多造成一天的損失!”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他如果知道事情敗露,可能會變本加厲,把能賣的都賣了,然後跑路!到那時候,我們損失更大!”
“不是幾個月,而是幾年的產量!你承擔得起嗎?”
小林健也站了起來,兩人隔著桌子針鋒相對,目光交匯處彷彿能擦出火花:“大本君,你別危言聳聽!事情還沒查清楚,你就說他會跑路?”
“石井在集團幹了二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就這麼不相信他?”
大本劍河冷笑,那笑聲裡滿是嘲諷:“功勞?苦勞?在國家利益麵前,這些算得了什麼?如果他真的清白了,二十年又怎樣?三十年也得查!”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會議室裡的溫度彷彿都升高了幾度。
他們身後的支援者也紛紛加入戰局,會議室裡吵成一片。
渡邊站起身,指著對麵的山田:“你們到底在等什麼?等石井把礦都賣光了再行動嗎?”
山田毫不示弱:“我們在等真相!你們這麼急著處理人,是不是另有目的?”
佐佐木拍案而起:“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們是為了集團的利益!”
田中冷笑:“為了集團利益?我看是為了你們自己吧!石井走了,誰接替?肯定是大本君的人!”
渡邊氣得臉都綠了:“你血口噴人!”
山田悠悠地說:“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們自己心裏清楚。”
爭吵聲越來越激烈,幾乎要掀翻屋頂。有人拍桌子,有人指著對方鼻子罵,有人站起身又坐下,坐下又站起身。
原本莊嚴肅穆的董事會會議室,此刻像是一個喧鬧的菜市場。
“必須立即召回石井!”
“不能草率行事!”
“證據確鑿,還等什麼?”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你是收了石井的好處嗎?這麼替他說話?”
“你才收了石井的好處!你們全家都收了!”
“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怕你啊?”
兩派人的情緒都激動到了極點,有幾個甚至挽起袖子,一副要動手的架勢。
而坐在正中央的田中勇夫,始終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像一尊千年的石佛,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他的呼吸平穩,麵容平靜,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
兩派人都吵累了,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他們互相瞪著對方,喘著粗氣,等待著田中勇夫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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