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後的上午,陽光透過縣公安局辦公樓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晃晃的光影。走廊裡安靜得很,偶爾傳來幾聲電話鈴響,還有遠處辦公室裡的說話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馮局正坐在辦公室裡翻看羅峰等人的審訊記錄,這已經是第三遍了,每一份口供他都快能背下來了。十個人,十份口供,內容幾乎完全一致,細節雖然說法上有些不同,但總體都對得上。
他拿著筆在紙上點了點,眉頭微微皺著,腦子裏不知在想什麼,忽然,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又重又快,踩在水泥地板上發出“咚咚咚”的悶響,帶著一股來者不善的氣勢。
馮局在公安係統幹了二十多年,什麼人什麼腳步他聽得出來——這腳步聲的主人,此刻心裏正憋著火呢,他抬起頭,還沒來得及反應,辦公室的門就被“砰”的一聲推開了。
門撞在牆上,發出巨響,震得門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石井站在門口。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風衣的領子豎著,顯得人很精神。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油光發亮,蒼蠅落上去都得劈叉。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那表情讓人看著就不舒服,像是貓看著老鼠,又像是主人看著奴僕。
他的身後,跟著一名穿著黑色西裝的東瀛人,三十齣頭的樣子,板著臉,麵無表情,攔住了自己的秘書。
石井的目光掃過辦公室,從牆上的錦旗看到桌上的檔案,最後落在馮局身上。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大步走了進來,也不等馮局招呼,直接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馮局看著這一幕,心裏不由暗暗生氣,他在公安係統幹了這麼多年,什麼囂張的人沒見過?小鬼子這副做派,讓他氣不打一處來。
但他臉上不動聲色。他放下手裏的檔案,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笑眯眯地看著石井:“石井先生來了?稀客稀客,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兒來?”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石井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裏掏出一盒香煙,那煙盒是白色的,上麵印著日文,一看就是進口貨。他慢條斯理地抽出一支,叼在嘴裏,又掏出打火機,“叮”的一聲點上,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團煙霧。
煙霧在兩人之間飄散,帶著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石井這才開口:“馮局長,我來問問那個案子。羅峰他們盜竊石墨礦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什麼時候能給我結案報告?”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吩咐下屬辦事。
馮局的笑容不變:“哦,那個案子啊,目前還在調查中,暫時不能結案。”
石井微微愣了一下,好奇的看著馮局,嘴裏的香煙差點掉下來。他盯著馮局,眼睛瞪得老大:“什麼?”
他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還在調查?這案子不是很清楚嗎?”
馮局沒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石井心裏莫名有些發毛。
石井急了,然後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整個人像一頭隨時會撲過來的野獸:“馮局長,你開什麼玩笑?”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馮局臉上了:“羅峰他們十個人,當天晚上開著礦上的汽車,上麵裝滿了石墨礦,沖卡出去!”
“等車回來之後,上麵的石墨礦已經不見了,不是賣了是什麼?”
“當晚在場的人都可以證明,而且他們還撞傷了人,被撞的工人現在還在醫院裏躺著呢!”
他喘了口氣,用拳頭敲敲桌麵,繼續說:“這事還有什麼需要調查的?人證物證都在,事實清清楚楚!”
“你們華夏的警察辦案,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馮局往後靠了靠,避開他的唾沫星子,臉上的笑容依舊:“石井先生,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石井一拍手:“那不就結了,為什麼還不結案?”
馮局看著他,慢悠悠地說:“確實,當晚礦區的人都可以證明,羅峰他們駕駛著裝滿石墨礦的卡車,沖卡撞人沖了出去。”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緩慢,像是故意在拖時間:“可是……到底是誰讓他們這麼乾的,不是還沒有結論嗎?”
聽到馮局這麼說,石井愣住了,他張著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隨後他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滿是嘲諷和不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哈——”他笑得渾身發抖,手指著馮局,半天說不出話來。
馮局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瀾。
石井笑夠了,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水,指著馮局說:“馮局長,我算是看出來了。”
“你們華夏的治安能力,我看也就這樣了!”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一下一下,像在敲擊著什麼。
石井一邊走一邊說,語氣裡滿是輕蔑:“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他們去娛樂城賭博,工資都輸光了,沒辦法才把石墨礦偷出去賣了換錢!”
“還誰讓的?都是他們自己乾的!這有什麼不明白的?”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盯著馮局:“馮局長,你在公安係統幹了這麼多年,不會連這點案子都破不了吧?”
他的目光裏帶著挑釁,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馮局聽完他說的,也笑了,他微微搖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才慢悠悠地說:“石井先生,你分析得有道理。”
石井得意地揚起下巴,不緊不慢的抽著煙。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