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娛樂城裏燈火通明,霓虹燈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把整棟樓照得如同白晝。娛樂城裏,一樓大廳裡人聲鼎沸。
十幾台遊戲機前坐滿了人,都是礦上下來的工人,有的在玩老虎機,一下一下地拍著按鈕,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滾動的數字;有的在玩撲克機,嘴裏念念有詞,祈禱著能湊成一副好牌。
遊戲機的音樂聲、硬幣碰撞的叮噹聲、賭徒的吆喝聲、女人的尖叫聲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發麻。
穿著暴露的服務員端著托盤穿梭其中,給客人們送水送煙。托盤裏還放著一些小零食,花生、瓜子、糖果,都是免費的。這是陳陽定的規矩,要讓客人玩得舒服,玩得開心,玩得不想走。
幾個輸紅了眼的礦工趴在遊戲機前,眼睛死死盯著螢幕,手裏攥著最後幾個硬幣。他們的眼睛佈滿血絲,臉上的肌肉在抽搐,嘴裏不停地唸叨著: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這次一定能中……”
“媽的,又輸了……”
旁邊的人看著他們,有的搖頭嘆息,有的幸災樂禍,有的麵無表情。在這裏,輸贏是常事,沒人會在意別人的死活。
二樓的辦公室裡,窗戶開著一條縫,樓下的喧囂隱隱約約地傳上來,陳陽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景象,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容裡,有滿意,有得意,還有一絲深不可測的意味。
振豐站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問:“陳老闆,我已經通知中橋過來了,可是中橋那邊……您真有把握?”
陳陽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振豐不再說話,他跟著陳陽這麼久了,深知這個老闆的脾氣。陳陽做事,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他說有把握,那就一定有把握。
他隻是心裏有些忐忑,中橋這個人,雖然平時看著老實,但畢竟是東瀛人。萬一他把事情捅出去,那可就麻煩了。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後麵有小弟上來,說是中橋已經到了,在後麵夜總會的包廂。陳陽笑著打了個響指,看了一眼振豐,“看吧,這小鬼子,還是來了!”
門被推開,中橋看到陳陽走了進來,急忙起身,隨即快步走上前,握住陳陽的手:“陳老闆!好久不見!”
陳陽也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笑道:“中橋先生,好久不見!快請坐,快請坐!”
中橋連連點頭,在沙發上坐下。振豐倒了茶,端到中橋麵前,然後退到一邊,靜靜地站著。
中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陳陽打量著他。
中橋看起來比上次見麵時憔悴了許多,眼窩深陷,顴骨突出,整個人瘦了一圈。他的臉上帶著疲憊,眼睛裏佈滿血絲,顯然是很久沒睡好覺了。
陳陽知道,這是因為石井最近給他的壓力太大了,他不動聲色,開門見山:“中橋先生,礦區現在什麼情況?”
中橋放下茶杯,微微嘆了口氣,搖搖頭:“亂成一團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深深的疲憊。
陳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下文。
中橋看著陳陽,他心裏清楚,陳陽一定知道了羅峰的事情,畢竟他一直在背後收石墨礦,現在出了事,他指定著急。
“陳老闆,昨天羅峰那事兒,石井已經彙報上去了。”
“他現在就等著縣公安局那邊把案子敲定,然後拿著這個結果,向華夏相關部門討要說法。”
聽中橋這麼,陳陽眉頭一挑:“討要說法?討什麼說法?”
中橋苦笑了一下,接過陳陽遞給自己香煙:“減少石墨礦的供應量!”
他點燃香煙,抽了一口,開始解釋:“陳老闆您想啊,他說工人們偷礦,是因為管理難度大,是因為華夏這邊對礦區支援不夠。”
“他就可以拿這個當理由,說礦區產量上不去,要求減少每個月交給華夏的石墨礦數量。”
陳陽聽完,微微點點頭,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他冷笑一聲:“石井倒是挺會利用機會的,隻不過這次,恐怕他石井想得太容易了。”
中橋看著他,眼裏帶著疑惑,他不知道陳陽為什麼這麼有把握。但他沒有問,他知道,陳陽這個人,從來不說沒把握的話。
陳陽沒有解釋,而是換了個話題:“中橋先生,我問你個問題。”
中橋客氣的點點頭:“陳老闆請問。”
陳陽側頭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想不想接手石墨礦,做礦上的負責人?”
聽到陳陽這麼問自己,中橋愣住了,他張大了嘴巴,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然後,他連連擺手,臉上的表情又是驚訝又是惶恐:“陳老闆,您別開玩笑!這怎麼可能?”
陳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中橋心裏發毛。
“哦?”陳陽抿嘴笑了一下,“中橋先生對自己很沒有信心呀!”
中橋急了,聲音都提高了八度:“陳老闆,您不知道!石井在上麵的關係很深,對他非常認可。”
“他在科美幹了二十年,從基層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人脈、關係、信任度,都不是我能比的!”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就算您這次搞出什麼小動作,也根本影響不到他!最多就是批評幾句,罰點錢,過段時間又沒事了!”
“所以,我不是不想,是根本不敢想!”
陳陽聽完他說的,仰頭哈哈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中橋先生,”陳陽緩緩開口,“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中橋眨巴了幾下眼睛,皺了一下眉頭,“忘了什麼?”
陳陽吐了一口煙,“中橋先生,你是不是忘了,石井是怎麼在背後罵你的?”
中橋聞言,臉色一變,隻是攥了攥拳頭,狠狠抽了一口煙,並沒說什麼。
陳陽輕輕掃了他一眼,彈了一下煙灰,繼續說:“你是不是忘了,他叫你什麼?蠢貨?廢物?”
中橋的拳頭握的更緊,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變得急促。
“你還是忘了,你女兒需要看病錢的時候,那些東瀛人是怎麼對你的?他們借你錢了嗎?他們幫你了嗎?”
“不但沒借錢給你,還跟身邊其他人說,離你遠一點,不要借錢給你!”
中橋聽到陳陽這麼說完,他的眼睛通紅,他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指節都發白了,“不!陳老闆,我沒有,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陳陽一拍手:“那不就得了!”他的聲音提高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中橋先生為什麼不想試試?”
中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隨即苦笑著搖搖頭,一副無奈的樣子。
陳陽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提起女兒,中橋的表情徹底變了。他的眼神變得柔軟,又變得痛苦。他的嘴唇微微顫抖,眼眶裏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陳陽看著他的表情,心裏暗暗點頭,他知道,女兒是中橋唯一的軟肋。
“中橋先生,你自己想想,為了給你女兒看病,你前前後後在我這借了多少錢了?”
中橋低下頭,沒有說話。
陳陽抱著肩膀,彎腰看著中橋,如數家珍,一筆一筆地報出來。
隨著襯衣中橋的頭越來越低。
陳陽看著他,一字一句說:“我知道,這些錢你用古董抵押了。”
“但是中橋先生,你那些古董,有幾件確實是好東西,值點錢。但你自己想想,那些東西,你還能贖回去嗎?”
中橋的手又攥了起來。
“你女兒的病,好了嗎?”
中橋搖了搖頭,他的動作很輕,但那份沉重,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陳陽一拍手,“那不就得了,你女兒的病得繼續看吧?”
“日後治療若是再沒錢了,你怎麼辦?再抵押東西?你還有什麼可以抵押的?”
中橋低著頭,一言不發,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說完,陳陽抬手拍拍他的手臂,“中橋先生,你自己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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