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局的手勁不小,拉著陳陽不由分說就往辦公樓裡走。那架勢,不像是在客氣,倒像是怕陳陽跑了似的。
陳陽本想推辭,但看他這態度,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他隻好笑著跟上:“馮局太客氣了,那我就叨擾一杯。”
兩人上了二樓,進了馮局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一張老式的辦公桌,幾個掉了漆的檔案櫃,牆上掛著幾麵錦旗和獎狀,都是這些年縣公安局得的榮譽。
窗戶正對著院子,從視窗望出去,正好能看到那台嶄新的切諾基,幾個幹警還圍在那裏嘰嘰喳喳,有的甚至開啟車門坐進去感受。
馮局讓陳陽在沙發上坐下,親自去倒茶。他從櫃子裏拿出一個茶葉罐,開啟蓋子,一股清香飄出來。他捏了一撮茶葉放進茶杯,又拿起暖水瓶沏上水,端到陳陽麵前。
“陳老闆,嘗嘗。這是我老家帶來的毛尖,比不上城裏的好茶,但也還湊合。”
陳陽接過茶杯,笑道:“馮局太客氣了,毛尖是好茶,我平時也愛喝。這茶香氣清雅,湯色明亮,一看就是好東西。”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點點頭:“嗯,不錯。馮局老家的茶,確實有特色。”
馮局在他對麵坐下,點上一支煙,笑嗬嗬地看著他。那目光裏帶著笑意,但仔細看,又像是藏著什麼東西。
“陳老闆,你這訊息可真是靈通啊。”
陳陽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他抬起頭,看著馮局,臉上帶著不解的表情:“馮局這話怎麼說?”
馮局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在兩人之間飄散,讓他的臉看起來有些模糊。“石墨礦那事兒,昨晚才發生,今天上午人剛帶進來,你下午就知道了。”
“這訊息,比我們局裏的幹警還快。”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家常,但那雙眼睛卻一直盯著陳陽,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陳陽哈哈一笑,那笑容自然得沒有一絲破綻:“馮局,您忘了?我那娛樂城就開在石墨礦邊上。”
“今天早上,礦上的工人來玩,說的都是這事兒。我想不知道都難。”
馮局點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也對。你那娛樂城離礦區近,訊息自然靈通。”
陳陽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變成了無奈:“說起來,那塊地本來是我看中的。”
“我原先想在那兒建個物流中心,結果被石井那個小鬼子搶走了。這口氣,我一直憋著呢。”
馮局眉頭一挑,露出感興趣的表情:“哦?還有這事兒?”
陳陽點點頭,像是開啟了話匣子:“可不是嘛,那塊地我費了老大力氣了,好不容易辦妥了,結果就因為地下有什麼石墨礦,讓小鬼子硬是從我手裏搶走了。”
“沒辦法,人家是外企,有政策傾斜,咱們這些小老百姓爭不過。”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所以今天早上聽說石墨礦出事了,有人監守自盜,還把人撞飛了,我就想來看看熱鬧。”
“看看那個石井現在是什麼嘴臉。”
馮局聽著他的話,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目光裡閃過一絲探尋。
他又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然後說:“陳老闆,你要是想看熱鬧,那恐怕要失望了。”
陳陽一愣,抬頭看馮局,“馮局,怎麼說?”
馮局抽了一口煙,嗬嗬笑了一下:“其實吧,沒什麼大事。就是一個運輸隊長,帶著十名司機,從礦上偷石墨礦。”
“本來想著簡單處理一下,給石井一個交代就完事了,沒什麼熱鬧可看。”
陳陽聽完,微微點點頭:“這樣啊,那看來我還真是白跑一趟了。”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的表情。
馮局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意味深長的東西。
“不過陳老闆,這事兒要說有意思,也挺有意思的。”
陳陽放下茶杯,抬起頭:“什麼意思?”
馮局沒有直接回答。他盯著陳陽的眼睛,目光銳利得像兩把刀,彷彿要刺進他心裏去。
“陳老闆,我問你一個假設性的問題。”
陳陽心裏一緊,他感覺到,馮局這話裏有話。但他臉上不動聲色,隻是微微一愣:“馮局請說。”
馮局眼睛直勾勾看著陳陽,臉上帶著微笑,不緊不慢的說道:“假如,你從我這兒偷了一把槍,被抓了。”
“警察問你,槍是從哪兒來的?你會怎麼說?”
陳陽愣住了,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馮局繼續說,語氣慢悠悠的,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你會說,是馮局讓我偷的嗎?”
陳陽“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臉色都變了。
“馮局!您可別開玩笑!”他的聲音都提高了八度,臉上寫滿了驚恐和不安:“這個我懂!我大舅哥可是江城市刑警,這是大罪!您別跟我鬧!”
他的反應激烈,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都是戒備。
馮局看著他這副樣子,哈哈大笑起來。他擺擺手,示意陳陽坐下:“陳老闆,別激動,別激動。我就是打個比方,打個比方。”
陳陽坐回沙發上,但臉上的表情還是心有餘悸。他抹了一把額頭,竟然真的抹出了汗:“馮局,您這比方打得也太嚇人了。”
“這要是傳出去,我可說不清楚。”
馮局笑著遞給他一支煙:“抽根煙壓壓驚。”
陳陽接過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嘴裏緩緩吐出,他的情緒似乎也隨著這口煙慢慢平復下來。
馮局看著他,緩緩說道:“這件事呀,本身沒什麼意思,但有個有意思的環節。就是那十幾個司機,一口咬定——是石井讓他們把石墨礦偷偷運出去的。”
陳陽聽完,夾著點燃的香煙愣住了。
馮局繼續說:“按照他們的說法,是石井在監守自盜。你說,這事兒有意思不?”
陳陽聽完,仰頭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在辦公室裡回蕩,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一邊笑一邊擺手:“馮局,您這是在跟我編笑話吧?這怎麼可能?這些人腦袋被驢踢了?”
馮局笑著擺擺手:“我騙你幹什麼?這些人就是這麼說的。”
“十個人,口供一模一樣,都說是石井指使的。”
陳陽一臉的無所謂,冷笑了一聲:“這不是胡鬧嗎?不怪這些人出苦大力,一點腦子都不長!”
他搖著頭,滿臉的不屑:“石井是什麼人?是礦上的大老闆。他讓人把自己礦上的石墨礦偷出去?他圖什麼?腦子有病?”
馮局笑嗬嗬地點點頭,抽著煙,看著陳陽:“所以啊,陳老闆,我剛纔不是舉個例子嘛。”
“要是你的話,你這麼說,是出於什麼心理?”
陳陽斬釘截鐵地回答:“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坐直身體,表情嚴肅,像是在發表什麼重要宣告:“因為我不傻!”
“我可以說是任何人讓我來您辦公室裡,把您的配槍拿走,但我絕不會說是您!除非……”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語氣也慢了下來:“除非真的是您讓我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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