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五萬!
這句話,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羅峰心上。
五萬塊,加上這一萬,就是六萬。
六萬塊,夠他在村裡蓋一棟新房子。夠他兒子從小學上到大學,夠他老母親看病吃藥,夠他老婆再也不用下地幹活,安安穩穩在家享福。
老趙抬頭看向了振豐,眼睛亮了;小王嚥了口唾沫,眼睛裏難以置信;大劉的呼吸急促起來;二狗擦了擦眼淚,死死盯著振豐。
五萬塊,對於他們這些窮苦人來說,是天大的數字,是他們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老趙還是忍不住問:“振豐哥,這話要是傳出去,我們可就成了誣告了。萬一被戳穿,我們……”
振豐看著他,目光平靜:“老趙,你覺得,現在除了這條路,你們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老趙沉默了。
振豐用手指著他們,“你們沖卡、撞人、偷礦,哪一條不是罪?石井報警抓你們,你們就得進去。”
“進去了,什麼都沒有了,你們的老婆孩子、爹媽,誰管?”
說著,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可如果按我說的辦,你們不但能拿到錢,還能把屎盆子扣到石井頭上。”
“到時候,你們就不是偷礦的賊,而是被石井利用的可憐人。調查組來了,你們是證人,不是罪犯。”
老趙的眼睛亮了起來。
振豐又說:“至於會不會被戳穿?這不是你們想的問題,你們現在隻想一件事,做還是不做!”
“再說了,你們一口咬定是他指使的,他能拿你們怎麼辦?他有證據證明不是他嗎?”
老趙沉默了,他在心裏飛快地想著。
振豐說得對,他們沒有退路了。沖卡、撞人、偷礦,每一條都夠他們喝一壺的。要是被抓住,等著他們的就是牢飯。
可如果按振豐說的辦……
不但能拿到錢,還能把鍋甩給石井。
值不值?
值!
他咬了咬牙:“媽的,我幹了!”
小王狠狠揮舞了一下拳頭,也跟著說:“要死**朝天,我也幹了!”
大劉和二狗對視一眼,也紛紛點頭:“乾嘆孃的!!”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羅峰身上。
羅峰站在那裏,看著手裏的錢,腦子裏反覆迴響著振豐的話。
六萬塊。
房子,兒子,老母親,老婆……
想著想著,他抬起頭,看著振豐,聲音沙啞:“振豐哥,我就問一句,你說的是不是都是真的?”
“別的我管,真能給我家五萬塊?”
振豐看著他,目光堅定:“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另外,你們欠的錢,我們也可以不要,六萬塊,全是你們自己的!”
羅峰聽完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看了看手裏的錢,又看了看那幾個工友,最後狠狠跺了一腳:“乾!”
“振豐哥,我們聽你的,你讓我們怎麼說,我們就怎麼說!”
振豐微微點點頭,又開口了,“對了,還有一件事。”他走到羅峰麵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條,遞給他:“這個地址,你記著。”
羅峰接過紙條,低頭看了一眼。那是蘿北距離邊防很近的一個倉庫,離礦區好幾十裡地。
振豐用手指著他們囑咐說:“到時候你們就說,偷偷運出來的石墨礦,都藏到了這個地方。”
“但是,並不是誰問你們都告訴他。無論誰問你們把石墨礦藏在哪裏了,你們就說,隻有上麵下來的調查組問,才能說。”
羅峰抬起頭,看著他:“行!”
振豐拍拍他們每人的肩膀,“相信我,你們一定沒事!”
羅峰點點頭,沒有說話。他的心裏,既緊張又興奮,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但他知道,他已經沒有退路了,隻能往前走。
振豐開著車離開了倉庫。
羅峰站在門口,看著那輛黑色的桑塔納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沒有動。
老趙走到他身邊,低聲說:“老羅,你覺得咱們這麼乾,成功的機會有多大?”
羅峰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轉過頭,看著老趙:“老趙,你有別的辦法嗎?”
老趙沉默了,這是目前自己唯一的出路。
羅峰迴頭看著運輸隊的這些人,“振豐哥說得對,咱們沒有退路了,隻能拚一把。”
他拿起手裏那一萬塊,用力拍了拍,聲音變得堅定:“拚贏了,咱們就有錢了。拚輸了……”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知道,拚輸了,就是一輩子。可他們這些窮苦人,本來就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
老趙點點頭,不再說話,幾個人站在倉庫門口,看著東方漸漸泛白的天際。
第二天上午,振豐回到了娛樂城。他開著那輛黑色的桑塔納,沿著坑坑窪窪的鄉間公路一路顛簸,車子停在娛樂城門口,他熄了火,卻沒有立刻下車。
他坐在駕駛座上,望著前方那棟燈火通明的三層小樓,心裏亂成一團麻。
娛樂城的熱鬧一如既往,門口停滿了自行車和摩托車,幾個穿著花哨的年輕女人在門口招攬客人,裏麵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和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一切都是那麼熟悉,那麼正常。
可振豐的心裏,一點都不正常。
他想起昨晚的事,想起羅峰他們那些驚恐的眼神,想起那厚厚一遝遝鈔票,想起陳陽在電話裡說的那些話。
“除了石墨礦錢,再給他們每人一萬塊。”
“事成之後,每家我再給五萬。”
“告訴他們,無論誰問起來,都一口咬定是石井指使的。”
這些話在他腦子裏反覆迴響,像一群嗡嗡叫的蒼蠅,趕都趕不走。
他推開車門,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娛樂城。一樓大廳裡人聲鼎沸,幾十台遊戲機前坐滿了人,有的在拍按鈕,有的在罵娘,有的在興奮地歡呼。幾個穿著暴露的服務員端著托盤穿梭其中,給客人們送水送煙。
振豐沒有停留,直接上了二樓。二樓是辦公區,比一樓安靜得多。他走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口,推門進去。
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一個檔案櫃,牆角還堆著幾箱飲料。窗戶正對著樓下的街道,可以看到遠處灰濛濛的天空。
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嘆了口氣,“哎——”
那聲嘆息裡,有疲憊,有困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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