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圍在一起,聽他說計劃。
羅峰小聲跟幾人說道:“今晚淩晨三點,咱們把車開出去。每台車都裝滿,能裝多少裝多少。門口的檢查站,老趙已經安排好了,已經給了檢查站好處。”
“今晚咱們乾票大的,大傢夥把欠的都還了,要是沒事,咱們就安分守己上班。”說著,羅峰眯了眯眼睛,“要是出事了,錢反正已經到咱們手裏了,不幹就不幹!”
有人輕聲問道,“峰哥,現在除了檢查站,還有檢查隊,萬一遇到蔡溝他們,攔著咱們不讓咱們走,怎麼辦?”
羅峰沉默了一秒,然後說:“那就硬闖!”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但他們知道,這話意味著什麼。
硬闖?那是跟小鬼子對著乾。萬一被抓住,就不是開除那麼簡單了。可能要坐牢,可能要賠償,可能……但他們沒有退路。
欠的那些債,那些被逼到絕境的滋味,那些被人看不起的日子……
夠了,都夠了!
淩晨兩點半,運輸隊開始行動。
十台大貨車,一輛接一輛地開到倉庫門口。工人們摸著黑,一袋一袋地往車上裝石墨礦。沒人說話,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和礦袋摩擦的沙沙聲。
每車都裝的滿滿登登,羅峰站在自己的車旁,看著那些被裝上車的一袋袋石墨礦,心裏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這些礦,是他每天開著車運來運去的。他知道它們的價值,知道它們有多珍貴。一噸五百塊,三四十噸就是一兩萬。
分下來,每個人能拿一兩千,夠還債了,還能給家裏剩點!
他深吸一口氣,跳上駕駛室,“出發。”
淩晨三點,礦區一片寂靜,十台大貨車,像一群沉默的巨獸,緩緩駛向礦區大門。
按照計劃,他們先給檢查站的人塞錢,老趙已經打聽清楚了,今晚值班的是幾個好說話的,一人塞個幾十塊,他們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當他們開到礦區門口的時候,羅峰的心猛地一沉。
門口站著的,不是平時那幾個檢查員,而是一群戴著紅色胳膊箍的人。那些人手裏拿著手電筒,腰裏別著棍子,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樣子。
為首的那個,正是一臉得意的蔡才。
羅峰的腦子裏“嗡”的一聲,完了!
蔡纔看到那十台大貨車,嘴角浮起一絲得意的笑容。他揹著手,慢悠悠地走到第一台車前,用手電筒照了照駕駛室。
“停車!檢查!”
羅峰從駕駛室裡探出頭來,看著他:“蔡才,你這是幹什麼?”
蔡纔看著羅峰一臉冷笑:“幹什麼?抓賊!”
說著,蔡才一挺胸脯,“石井先生讓我負責夜間的檢查,沒想到一上來就抓到你們了。”
“羅峰,你膽子不小啊!”蔡才用手電筒晃著羅峰,“是不是又準備偷石墨礦出去換錢!”
羅峰的臉色變了,他跳下車,走到蔡才麵前,壓低聲音說:“老蔡,咱們都是老鄉,沒必要做得這麼絕吧?”
“你放我們一馬,大家都有好處。”
蔡才一臉得意的笑著,將手電筒在手裏晃著,慢慢搖搖頭:“不行!”
“石井先生說了,誰抓到偷礦的,重重有賞。你們這點好處,能比得上他的賞錢?”
羅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蔡才,你TMD別不識好歹!”
蔡才一臉不為所動,嗬嗬冷笑:“我不識好歹?羅峰,你們偷礦的時候,想過後果嗎?你們拿著礦上的工錢,卻偷石墨礦換取自己的利益,往小了說,這叫......”
蔡纔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抿嘴想了想,“叫中飽私囊,往大了說,這叫侵吞國家財產!”
“現在被抓住了,就想用老鄉情分讓我放水?沒門!”
他們的爭吵聲驚動了後麵的司機。
老趙跳下車,走到蔡才麵前,指著他鼻子罵:“蔡才!你他媽還是不是人?!”
蔡纔看著他,冷笑:“我不是人?你們先問問自己,是不是人?拿著礦上的工資,卻幹著喪良心的事!”
小王也沖了過來:“蔡才,你忘了咱們一起喝酒的時候了?你忘了你輸錢的時候,是誰借錢給你的?”
蔡才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如常:“那是以前!現在我是班組長,我要對石井先生負責!”
二狗在旁邊呸了一口:“還TMD班組長?不就是小鬼子的狗嗎!”
蔡才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你說誰是狗?!”
二狗毫不示弱:“說你!你就是狗!狗腿子!漢奸!蔡老狗!”
蔡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二狗:“你……你……”
大劉也沖了上來:“蔡才,你自己拍拍良心,你對得起誰?”
“給鬼子當狗,欺負自己人,你爹媽知道嗎?”
蔡才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爹媽每次見到他,都囑咐他要好好乾活,不要跟人打架,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可他的良心呢?
他想起那些被他出賣的工友們,想起他們平時一起喝酒、一起賭錢的日子,想起他們借錢給他的時候……
但他很快又想起石井給他的那些錢,想起那“班組長之首”的位子,想起工資翻倍的承諾。
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你們少在這放屁!今天誰也別想走!”
老趙往前一步:“蔡才,你別逼我們!”
蔡才也往前一步:“逼你們又怎樣?你們敢動手?我已經讓人去通知石井先生了,他馬上就到!”
聽到石井的名字,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石井來了,就真完了,現在不能耽誤時間了!
羅峰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他看著蔡才那張得意的臉,看著那些戴紅箍的人,看著被堵在門口的車隊,腦子飛快地轉著。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想到這裏,羅峰轉身跳上駕駛室,發動了貨車,引擎的轟鳴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大車的燈光直接照向了蔡才,蔡才抬起手臂擋著:“羅峰,你要幹什麼?”
羅峰大喊一聲,“狗腿子,閃開!”
他踩下油門,貨車緩緩向前移動。
蔡才這才反應過來,他衝到車前,張開雙臂:“羅峰,你敢撞我?你他媽敢撞我?!你給我停下!”
羅峰沒有停下。
蔡才急了,不停的揮舞著手裏的手電:“停下!你聾了?我叫你停下!”
羅峰依然沒有停下,反而腳下的油門又踩深了幾分,汽車呼嘯著衝著蔡才過來。
蔡才的臉扭曲了,聲音裏帶著驚恐:“羅峰!咱們是老鄉!你不能這樣!”
“你忘了咱們一起喝酒的時候了?你忘了你輸錢的時候,是誰借錢給你的?”
“是我!是我蔡才!”
羅峰當然記得,他記得他們一起喝酒吃肉,一起賭錢罵娘,一起抱怨小鬼子的日子。
那時候的蔡才,跟現在不一樣,那時候的蔡才,會跟自己站在一起,會借錢給他,給工友,會在他喝醉的時候把他揹回宿舍。
可現在呢?
蔡才當了小鬼子的狗,回過頭來咬他們。
想到這裏,羅峰的眼神變得冰冷。
貨車呼嘯著衝著蔡才沖了過去,沒有一絲留情。
蔡才向躲已經來不及了,隻能本能的向旁邊一閃,貨車的車頭狠狠地撞在他的腿上。
“啊——!”一聲慘叫劃破夜空。
蔡才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手裏的手電在空中連續翻滾,手電的光柱四處亂射著。
他的右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曲著,白森森的骨頭碴子刺破皮肉露了出來,鮮血很快就流了一地。
其他幾個戴紅箍的人,看到這一幕,嚇得腿都軟了。他們哪還敢攔,紛紛躲到一邊,有的甚至直接扔下棍子跑了。
羅峰的貨車轟鳴著衝出了礦區大門,後麵的九台車,一台接一台地跟著沖了出去。
黑暗中,十台大貨車像一群脫韁的野馬,消失在夜色中。
蔡才躺在地上,淒厲地哀嚎著,血越流越多,他的臉色越來越白。
有人跑去找醫生,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礦區門口亂成一團,而此刻,羅峰已經開著車,駛上了通往縣城的大路。
他的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他的腦海裡反覆迴響著剛才那一幕——蔡才飛起來的身影,那聲慘叫,那些血。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但他知道,他沒有退路了。
羅峰隻能一直往前開,身後九台大貨車緊緊跟著他,像一群沉默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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