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振豐這麼說,中橋隨後苦笑了一聲:“振豐先生,你看到的隻是表麵。”
中橋用夾著香煙的手敲敲桌麵,“24小時連軸轉不假,可轉出來的東西呢?”他掰著手指頭算起來:“第一,東瀛本土那邊催著要貨,每個月都要運回去一大批。”
“第二,按照合同,你們華夏這邊也要分一部分,那是簽了協議的,不給不行。”
“第三……”中橋抬頭看了振豐一眼,壓低了聲音:“第三,你們現在又在高價回收石墨礦。”
振豐聽到這裏,連忙伸手打斷他:“中橋先生,這事你別往我們身上賴,我們才能收多少?”
“那些礦工平時也就弄過來一噸兩噸的,換點零花錢,這點損失,對他們來說算得了什麼?”
中橋看了一眼振豐,看來這振豐全都是按照陳陽的想法在執行,根本就不知道,陳陽這麼做,給石井造成了多大的麻煩。
也是,他輕鬆的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一種“你太天真了”的意味。
“振豐先生,”笑過之後,中橋先生緩緩開口,“你以為一天能開採出來多少?”
振豐抽著煙,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這自己上哪裏知道去。
中橋在振豐眼前伸出五根手指:“五十噸!滿打滿算,一天也就五十噸。”
聽到一天才開採這麼點,振豐倒吸一口涼氣。
五十噸?這麼大的礦,一天才五十噸?這怎麼可能呢?
中橋看著他的表情,繼續說:“我們東瀛需要的是優質石墨礦,也就是純度非常高的。”
“一個月下來,也就是一千五百噸左右。這其中,有一半要運回東瀛本土,差不多七百五十噸。另外一半,按照合同要交給華夏方麵。”
說著,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可現在呢?按照合同上需要交給華夏的部分,已經好幾個月沒交夠了。”
“上個月隻交了不到三百噸,這個月估計更少。本土那邊還在催,兩邊都在要,你說石井他們怎麼辦?”
振豐的腦子飛快地轉著,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些礦工偷出來的石墨礦,雖然每人才一噸兩噸,但架不住人多啊。
礦上有幾百號工人,一人偷一噸,那就是幾百噸,這幾百噸,不是從東瀛那邊出的,就是從華夏方麵應得的那份裡扣出來的。
中橋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想通了:“明白了吧?你們收的那些,不是從東瀛人嘴裏摳出來的,是從華夏人嘴裏摳出來的。”
振豐聽完沉默了,自己一直認為陳老闆是在破壞小鬼子的石墨計劃,但現在這麼看來,適得其反,反而是華夏得不到應得的石墨礦了,他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
就在這時候,中橋掐滅了香煙,繼續跟振豐說道:“而且,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振豐抬起頭,皺著眉頭問道:“還有更嚴重的事情?”
中橋默默點點頭:“現在最要命的是,現在礦上的工人越來越難管了。”
說著,中橋略帶壞笑:“華夏的礦工,以前多老實啊,讓幹什麼幹什麼。”
“現在呢?一到下工時間,轉身就走,多一分鐘都不待。後麵換班的那些,即便上工了,也在磨洋工。”
“能坐著絕不站著,能站著絕不幹活。一個班下來,能挖出二十噸就算燒高香了。”
聽到這裏,振豐一臉的不解:“啊?不能吧?不上工,他們就不掙錢,為啥不好好上工呢?這不太可能吧!”
“是不是你們對於工人太苛刻了,所以才導致我們工人不想幹活了?”
中橋看著他,輕輕搖頭,之後一臉得意:“振豐先生,你難道真不知道麼,這不都是陳老闆設計好的麼?”
聽到中橋這麼說,振豐愣住了,“你說啥?我們陳老闆設計好的?”
中橋抿了一下嘴角,輕聲笑了一下,“振豐先生,你現在還沒明白麼?”
“我們石墨礦的礦工,一個工人的工資,每個月是400塊到500塊,”中橋用手點點桌麵,“陳老闆開了這家娛樂城,這點錢在你們這,一晚上就能掙到吧?”
“就算輸了,”中橋輕輕拍了一下手掌,“現在你們開始收石墨礦,一噸給五百塊。”
“那些工人乾一個月纔多少錢?偷賣一噸石墨礦,就頂一個月工資了;來玩一晚上遊戲機,運氣好的,也能頂一個月工資了。”
“有不費勁就掙到的錢,為什麼要賣苦力掙錢?”
中橋認真的看著振豐的眼睛問道,“振豐先生,換做是你,你還會好好乾活嗎?”
振豐張了張嘴,最後說了一句,“那......那你們可以重新招工呀!”
中橋苦笑了一下,“振豐先生,陳老闆佈局的精妙就在這裏。”
“隻要你們這間娛樂城在這裏,我們就算換一百批工人都沒用!”中橋抬手指了指說道,“就算從我們東瀛本土招人過來,到了這裏,也一樣不幹活!”
“有錢不撿,那人不是有毛病麼?可以不勞而獲,為什麼要幹活?”
此時振豐一句話說不來了,內心瞬間翻騰了起來,現在自己才明白,陳老闆早早就佈下了這麼一個大局。
中橋繼續說:“除了開始那兩個月,現在每天的開採量根本達不到預期。別說五十噸,能穩定在三十噸就算不錯了。”
“庫存早就見底了,上個月送去我們本土的,還是勉強湊夠的。”他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振豐先生,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
“現在石墨礦廠裡,庫存最多也就百十來噸,很有可能,還沒有你們陳老闆手裏的多呢!”
聽到這裏,振豐倒吸一口涼氣,百十來噸?
他想起自己後麵那個倉庫,那一堆堆碼得整整齊齊的石墨礦,那些礦,都是這兩個多月收上來的。按中橋的說法,他們手裏的礦,可能比石墨礦廠裡的庫存還要多!
中橋看著他震驚的表情,苦笑一聲:“如果礦工們再這麼偷下去,遲早會被石井發現的。到時候,不光那些礦工要倒黴,你們這邊也脫不了乾係。”
振豐心裏快速盤算著,按照中橋說的,石井和小野現在回本土做彙報了。很有可能和這件事有關,肯定是去解釋為什麼產量上不去,為什麼交不了貨。
可他們能解釋什麼,說礦工不聽話?說有人在背後收礦?
那不就等於承認自己無能嗎?
振豐忽然明白了——石井和小野現在的處境,比自己想像的還要糟糕。本土那邊催著要貨,華夏這邊也在催,礦工們不幹活,庫存見底,還有人在背後偷偷收礦……
他們現在是兩邊受夾擊,進退兩難。
他正想著,中橋又開口了:“對了,振豐,陳老闆是怎麼知道石墨礦現在出問題的?”
振豐回過神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我也不知道,反正是陳老闆讓我問的。他說華夏這邊上麵準備派調查組下來了。”
中橋一愣,隨即一拍桌子:“那我就明白了!”他的眼睛亮了起來:“指定是華夏方麵也不滿意了!”
“合同簽了,貨交不上,他們肯定要找說法。上麵派調查組下來,就是要查清楚,為什麼貨交不上,是誰的責任。”
他越說越興奮:“石井和小野現在是兩邊受夾擊——本土那邊催,華夏這邊查,礦工們還不幹活,庫存也沒了。”
“他們就算回來,依舊解決不了問題。”
說到這裏,中橋抬起頭,看著振豐,一字一句道:“振豐老闆,如果你們想大量收石墨礦,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候!”
“說不定,可以一鼓作氣擊潰石井他們!”
振豐心裏一動,真這麼簡單麼?這麼大的石墨礦,小鬼子能說讓出來就讓出來?中橋畢竟是小鬼子,不會在套陳老闆吧?
中橋起來連續走了幾圈,激動的說道:“礦工們現在嘗到甜頭了,一個個都想著怎麼多偷點礦換錢。隻要你們給錢,他們就能弄來礦。”
“以前一天一兩噸,現在可以翻倍。”
“而且,石井和小野不在,沒人管。就算他們回來了,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問題。”
“你們至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中橋頓了頓,加重語氣:“這一個月,你們能收多少,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中橋離開了,振豐沉默了很久,他在心裏盤算著,陳老闆雖然說過,石墨礦是戰略資源,有多少要多少,但現在情況不同,如果是上麵真派了人下來,一查查到陳老闆頭上......這可是大麻煩呀!
振豐坐在那裏,久久沒有動,他的腦海裡,反覆迴響著中橋的那些話。石井和小野,現在是在火上烤,他們小鬼子本土那邊催,華夏這邊查,礦工們不幹活,庫存見底,還有自己在收礦……
他們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應付不過來,而這一切,都是陳老闆布的局。
從開娛樂城,到收石墨礦,到收買礦工,到現在這一步——每一步,都在陳老闆的算計之中。
振豐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自己是想不明白該怎麼做了,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陳陽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喂,振豐哥?”陳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一如既往的平靜。
振豐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陳老闆,石墨礦的事,我搞清楚了。”
他把中橋說的話,一五一十地彙報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陳陽笑了。那笑聲裡,有滿意,有得意,還有一絲深不可測的意味:“好,很好,非常好!”
“看來小鬼子石井要挺不住了!”
隨後,陳陽微微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沉穩:“振豐,你聽著。從現在開始,全力收購石墨礦。”
“能收多少收多少,甚至價格還可以適當提高。”
“另外,告訴那些礦工,讓他們小心點。”說著,陳陽眯著眼睛摸摸下巴,“如果往外運的時候,被人發現了,要是小鬼子,直接用車給我撞!”
“往死了撞!”
“啥?”振豐聽完眼珠子瞪的老大,“不是,陳老闆......”
“振豐哥,你就按我說的做。”陳陽拿著電話,眼睛微微眯著,“我要把事情搞大!”
“另外,兩周之後,還是風平浪靜,那就讓礦工們搞點事情處理,記住,事情越大越好!”
振豐一一在心裏記下,但隨後振豐狐疑的向陳陽問道,“陳老闆,您這打的到底是什麼主意?我怎麼沒看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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