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依然沒有掌聲,但有幾道目光,在暗影中交匯。白瑞琦的臉色不太好看,他第一局就輸給了方文山,而且輸得有些狼狽。
方文山則微微側身,對白瑞琦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那姿態彷彿在說:“承讓了。”
白瑞琦沒有回應,他隻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將茶杯重重放回茶幾,那一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第二件拍品登場,元青花魚藻紋罐。
當這件器形飽滿、發色湛藍的大罐被推至展台中央時,台下那維持了十幾分鐘的靜默理性,終於出現了第一道明顯的裂痕。不是因為這件東西不好——而是因為太好。
元青花魚藻紋罐
元青花存世完整器,全球不過三百餘件。魚藻紋罐,更是元青花中的頂級品類。伊朗國家博物館那件鎮館之寶,是所有研究元青花的人繞不開的經典。而眼前這一件,品相之完整、發色之濃艷、畫工之灑脫,足以與那件媲美。
“三百萬。”第一個報價,直接跳漲至八百萬,舉牌者,是那位拍下永樂碗的方文山,他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誌在必得。
但很快,另一個聲音響起:“四百萬。”
是譚姓實業家,那位京城以收藏元青花著稱的譚老闆。他手裏已經有三件元青花,但顯然,他還想要第四件。
“四百五十萬。”
“五百萬。”
“五百五十萬。”
“六百萬。”
競價在兩個聲音之間快速攀升。節奏極快,幾乎沒有停頓,當價格突破一千二百萬時,第三個聲音加入。
“六百五十五!!”
是燕先生,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這次,他的號牌舉得很穩。
方文山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燕先生的方向。他的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是警惕,是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七百萬。”方文山跟進。
“七百五十五萬。”譚老闆不甘示弱。
“八百萬!”燕先生穩穩加價。
此刻,場上隻剩下這三個聲音,其他人暫時沒有介入——不是不想,而是在等待。按照元青花市麵的價格,這個價格已經高了不少,但這件元青花魚藻紋罐的終極價值,至少在一千萬以上,這是在國外有拍賣記錄的,這些人心裏都非常清楚,現在才八百萬,還遠未到頂。
“八百五十萬。”方文山。
“九百萬。”譚老闆。
“一千萬!”燕先生。
方文山停頓了兩秒,他側過頭,與身邊那位瘦削的中年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中年人不知何時已經回到座位,對方文山微微點頭。
“一千一百萬。”方文山再次舉牌。
譚老闆沒有立刻跟,他看了一眼燕先生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方文山,似乎在評估這兩個對手的決心。
“一千兩百萬!”燕先生的聲音依舊平靜。
譚老闆輕輕嘆了口氣,將號牌放在茶幾上。他放棄了——不是買不起,而是他判斷,這件罐子的最終價格會超過他的心理預期。
現在隻剩下燕先生和方文山,方文山的嘴角微微勾起。他看著燕先生,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隻有兩人才能聽懂的笑意:“燕先生果然大手筆。一千兩百萬,我……不跟了。”
燕先生微微皺眉,他太瞭解方文山了。這個人在五年前從他手裏搶走那筆礦產交易時,也是這種語氣,這種笑意。自己又上當了?
但拍賣還在繼續,“一千兩百萬,第一次。”陳陽的聲音平穩。
“一千兩百萬,第二次。”
“一千兩百萬,第三次。成交。”木槌落下,隨著陳陽手中的木槌落下,這件元青花歸燕先生了。
第二件,元青花魚藻紋罐,一千兩百萬——比市場價高了不少,但跟國外或者港城的拍賣價格比起來,也差不太多。但考慮到後續還有傭金,也接近合理區間。
燕先生沒有高興,他總覺得,方文山放棄得太快,太乾脆,像是有意把這個罐子“讓”給他,為什麼?他的藝術顧問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話:“燕先生,方文山的目標,恐怕不是這件。”
“他在留子彈,估計他的目標是那件熏杯!”
燕先生微微頷首,瞬間明白了。留子彈,這個詞很形象。這傢夥是在浪費自己的子彈,哼!真是太看不起自己了。方文山真正想要的東西,還在後麵。
第三件拍品,明宣德青花“蓮子”盤,這件東西與前兩件風格迥異。它不是那種第一眼就攫取全部注意力的震撼型器物,而是需要細品、需要靜觀的內斂之作
盤心的蓮子紋,寥寥數筆,逸筆草草,卻有無限生意。因為害怕這物件大家看不出它的優點,陳陽簡單介紹了幾句,競價開始。
明宣德青花蓮子盤
“一百萬。”舉牌者,是白瑞琦,其實他本不想出這麼高的價格的,但一想到陳陽說的,要是低於估價會流拍,還是出了一百萬,畢竟這些錢對於他們來說,不算太多。
“一百五十萬。”跟進的,是那位一直沉默的何蘊章。
“兩百萬。”
“兩百五十萬。”
“三百萬。”
競價平穩攀升,沒有前兩件的激烈爭奪。但細心的人會發現,每一次白瑞琦舉牌,都會有另一個人跟進——不是何蘊章,而是坐在第二排中央的一位中年女士。
那女士姓沈,名靜宜,是某神秘家族的代表,家族產業橫跨紡織、金融。她與白瑞琦的關係,圈內人隱約知道:沈家的女兒,曾經與白瑞琦有過一段婚姻,後來離婚收場,據說鬧得很不愉快,之後兩家無論在什麼場合下見麵,非要杠一下才行。
“三百五十萬。”白瑞琦。
“四百萬。”沈靜宜很平靜,目視前方看著,隨意的舉牌。
白瑞琦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沒有想到,沈靜宜會在這裏出手,這個女人還是跟原先一樣討厭。
“四百二十萬。”他加價。
“四百五十萬。”沈靜宜一邊嘴角輕輕翹了一下,他知道百瑞琦在搞什麼,就陪著他玩玩。
“五百萬!”
“五百五十萬。”
價格在兩人之間快速攀升,當突破七百萬時,何蘊章輕輕放下了號牌——他願意為宣德蓮子盤出價,但七百萬已經接近他的心理上限。
現在隻剩下白瑞琦和沈靜宜,白瑞琦的臉色不太好看。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舉牌:“七百二十萬。”
沈靜宜沒有立刻跟,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就在大家都以為她要放棄的時候,她用極平淡的語氣說:“八百萬。”
她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那語氣裡,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種冷冰冰的堅定。
白瑞琦的手指在號牌邊緣輕輕摩擦。他側過頭,與隨行者交換了一個眼神,隨行者微微搖頭。
白瑞琦沉默了三秒,然後,他將號牌放回茶幾,臉上帶著無奈的苦笑。
“八百萬,第一次。”
“八百萬,第二次。”
“八百萬,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陳陽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這價格,已經比後世都高了。這玩意,就在2005年之前比較之前,等過了05年之後,價格就回落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