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推上新的展車,這次展台上不是立體的器物,而是一塊長方形的瓷板,長約四十厘米,寬約三十厘米,厚約兩厘米。瓷板正麵,用青花繪製著一幅水月觀音圖。
燈光下,那塊瓷板散發著溫潤的光澤。畫麵中央,觀音菩薩斜倚在山石上,姿態閑適自在。她頭戴寶冠,身披天衣,右手持凈瓶,左手撫膝。身後是一輪圓月,月中有桂樹玉兔;身前是潺潺流水,水中蓮花盛開。畫麵左上方有祥雲繚繞,右下方有童子禮拜。
整個畫麵構圖疏密有致,人物形象生動傳神。最令人驚嘆的是青花的發色——那是一種獨特的淡藍色,清雅柔和,層次豐富。觀音衣紋的渲染,山石的皴擦,水波的勾勒,都極見功力。雖然隻是單色青花,卻通過濃淡變化,營造出了豐富的空間感和立體感。
“明成化青花水月觀音圖硯屏瓷板,”李默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敬意,“成化一朝,青花瓷器一改永宣時期的濃艷豪放,轉為淡雅柔和。這種風格的轉變,與成化皇帝本人的審美趣味密切相關。此件瓷板上的青花,使用的就是成化時期典型的平等青料,發色淡雅,有‘成化青花淡描’之稱。”
他走近展台,仔細端詳畫麵:“水月觀音是佛教繪畫的常見題材,但繪製在瓷板上的,存世極少。這件瓷板原是明代文人書房中硯屏的組成部分,後來硯屏散失,隻留下這塊瓷板。大家請注意觀音麵部的刻畫——眉目清秀,神態安詳,既有神性的莊嚴,又有人性的溫柔,這正是成化時期人物畫的典型特徵。”
“瓷板背麵有原配的紅木框架,框架上刻有‘大明成化年製’款,與瓷板本身的時代特徵相符。此件流傳有序,清代為揚州鹽商馬氏收藏,民國時期流入天津,近年重現市場。”
“起拍價三十萬元,每次加價不低於兩萬元。”
對於一塊瓷板來說,絕對是高價。但沒有人覺得過分——成化青花本身就很珍貴,加上如此完整精美的繪畫,又是罕見的硯屏瓷板,這個價格並不離譜。
“三十萬!”第一個舉牌的是聶明海,這位西北泰鬥對字畫情有獨鍾以外,顯然也對其他門類的好東西也不放過。
“三十二萬!”馬上有人跟進,是一位來自羊城的老者。
“三十五萬!”另一個聲音響起,是個戴著金絲眼鏡、學者模樣的人。陳陽認出他是某大學藝術史教授,專攻明代瓷器。
“三十八萬!”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女士舉牌,聽口音來自滬上,經過預展的觀察,這位女士對明代瓷器非常有興趣。
“四十萬!”
“四十二萬!”
價格迅速攀升,雖然說隻是一塊瓷板,但是成化青花的魅力顯然很大,短短幾分鐘,價格就突破了五十萬。
“五十五萬!”聶明海再次舉牌,臉色凝重,這個價格已經接近他的心理底線了。
“五十七萬!”來自羊城的老者毫不猶豫。
教授猶豫了一下,放下了牌子。他雖然是學者,但財力有限,顯然超過了自己的能力範疇。
競爭在聶明海和老者之間展開,兩人都是行家,都知道這件東西的價值,也都誌在必得。
“六十萬!”聶明海咬牙加價。
“六十二萬!”老者緊追不捨。
現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這兩位老先生,等待下一輪競價。聶明海沉默了,他盯著那塊瓷板看了很久,眼神複雜。最終,他長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放下了牌子。
“六十二萬第一次……”李默開始倒數。
“六十五萬!”
一個略顯生硬的中文口音突然響起,眾人轉頭,隻見後排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舉起了牌子。他大約五十多歲,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身邊跟著一個華人翻譯。
是外國人!
現場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雖然說這成化青花瓷板,並不是什麼特別的物件,但這外國人第一次出手,如果讓他就這麼輕易的買走……
來自羊城的老者臉色變了變,他猶豫了幾秒,再次舉牌:“七十萬!”
“八十萬。”外國人立即跟進,語氣平靜。
“八十五萬!”老者額頭有些冒汗了,抬起手背輕輕擦了一下。
“九十萬。”外國人依舊是絲毫沒有猶豫,舉牌喊價。
老者握著牌子的手在顫抖,這已經遠超他的預算了。他轉頭看了看那塊瓷板,又看了看那個外國人,最終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放下了牌子。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看著那個外國人,目光複雜。
李默開始倒數:“九十萬第一次……”
陳陽也不禁眯了眯眼睛,這件瓷板不在他的特殊安排名單上,是可以正常成交的。但他沒想到會有外國人出價,而且出價如此堅決。
他快速思考著,要不要臨時讓人出手,如果讓這件成化青花瓷板流往海外,從文物保護的角度來說,確實可惜。但從華夏古董圈來說,老外第一次開口喊價,就這麼輕易成功了......
就在李默要喊出“第二次”時,一個聲音從二樓包廂傳來:
“一百萬!”
一個年輕的聲音突然響起,眾人紛紛回頭看去,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臉上還帶著微笑。
蘇雅琴的文官,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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