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緊身衣衫，勾勒出成熟風韻的身段，她輕輕嘆了口氣，妝容精緻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豐哥，不是我們不上心。”
“這幫女人，油鹽不進。我們的人現在基本上控住了場子，客人也都願意跟我們這邊的姐妹說笑玩鬧。”
說著，小紅苦笑了一下，“她們那邊，現在也就三五個人還硬撐著，大部分時間就是晃悠，或者縮在角落裏盯著。”
“可你讓她們徹底滾蛋……她們臉皮厚得很，罵她，她當你唱歌；擠兌她，她裝聽不懂；我們的人也不可能真動手把她們打出去，那樣事情就鬧大了，正中小野下懷。”
小梅比小紅年輕幾歲，穿著更時尚些的套裙，此刻也拄著下巴，愁眉不展：“是啊，紅姐和我都快愁死了。”
“明明佔盡下風，場子裏都沒幾個男人搭理她們了，她們就跟聽不懂人話似的，死活賴著不走。”
“這陣子，兩邊摩擦就沒斷過，光是我知道的，撕扯頭髮、抓破臉的就好幾次了。刀疤哥他們拉架都拉煩了。再這麼下去，不用等收網，咱們自己這攤子就先得被這些破事攪和黃了。”
辦公室裡的氣氛更加沉悶，計劃卡在了一個看似細小卻無比關鍵的環節上。就像一場精心佈置的狩獵，陷阱已經挖好，獵物也漸漸入彀，可旁邊卻有幾隻討厭的烏鴉不停聒噪，隨時可能驚飛一切。
就在這時，樓下原本嘈雜的聲浪中，突然爆發出幾聲特別尖銳的女人叫罵，緊接著是東西被碰倒的嘩啦聲，男人的起鬨聲、口哨聲如同被點燃的炸藥引信，轟然炸開，瞬間壓過了遊戲機的音樂。
“又來了！”小梅騰地一下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著。
樓下遊戲廳寬闊的空間裏，人群正像被磁石吸引般，迅速朝著靠近門口的一排“水果大滿貫”遊戲機區域圍攏過去，形成了一圈厚厚的人牆。叫罵聲正是從人牆中心傳出來的。
“我呸！你個臭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跟個白無常似的，在這兒晃悠嚇唬誰呢？”一個高亢潑辣的女聲，帶著明顯的東北腔，穿透喧囂，正是小紅手下得力的小姐之一，名叫小麗。
小麗年紀不大，但性子烈，嘴巴毒，長得有幾分姿色，身材火爆，今天穿了一件緊身的黑色低胸小背心，下麵是一條熱褲，下麵一雙高高的皮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筆直的長腿，在一眾礦工中格外紮眼。
她對麵的女人，正是小野派來的眼線之一，名叫美香。這女人身材纖細，穿著一條略顯廉價的白色連衣裙，領口開得不低，但裙擺很短，腿上套著白色絲襪，臉上塗著厚厚的粉，試圖營造一種清純的風格，但在這種粗獷的環境裏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此刻，她臉色漲紅，抬手小麗，瞪著眼珠子回擊這：“我呸！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樣？穿的跟個雞似的，你自己穿得像……像夜總會裏的，還好意思說別人！”
“哎喲喂，還夜總會？你去過啊？”小麗叉著腰，嗤笑一聲，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度，“瞧你那一身白，跟家裏死了人戴孝似的，站在這兒多晦氣！影響老孃手氣你知道不？”
“剛才老孃眼看就要打滿貫了，就是你往這一站，一股子黴氣，害得老孃分了！賠錢！”
這分明是找茬了。遊戲機出分純屬概率，跟旁邊站什麼人根本沒關係。但小麗就是要借題發揮。
“哼，就你那什麼都摸的手，也能大滿貫？明明是你手氣差，自己技術爛！”美香氣得渾身發抖，她本來中文就不算太流利，一著急更顯得詞窮。
“我技術爛？”小麗抿嘴嗬嗬一笑，“這麼說你比我技術好唄！不過也對，你這樣要摸樣沒摸樣，要身材沒身材的，隻能靠技術了，對吧？”
“老孃在這玩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窯子混呢！”小麗越發不依不饒，上前一步，幾乎要戳到美香的鼻子，“滾滾滾，別在這兒礙眼！看見你就煩！”
周圍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礦工，這些常年在井下與黑暗、危險為伴的漢子，下班後最大的樂趣就是找點刺激。
看兩個年輕女人吵架，尤其是其中一個小麗穿著火辣，罵街潑辣，另一個雖然打扮怪點，但也是個女人，這可比玩遊戲機有意思多了。他們咧著嘴，吹著口哨，不斷起鬨：“吵啊！繼續吵！”
“小麗，跟她乾！怕啥！”
“穿白的那個，你技術到底行不行呀，要不然我試試？？”
“我也行！！”
汙言穢語和鬨笑聲浪一浪高過一浪，人群擁擠著，不斷有人往前湊，都想看得更清楚些。汗味、煙味、還有礦工身上特有的粉塵氣味，混合在一起，讓空氣更加灼熱躁動。
美香被小麗逼到一台遊戲機旁，退無可退，周圍是礦工們不懷好意的目光和鬨笑，強烈的羞辱感和孤立無援的恐懼讓她失去了理智。
美香臉色瞬間慘白，但事已至此，她反而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尖聲叫道：“你個潑婦，我纔不跟你見識！你們都是……”
她後麵的話被淹沒在更大的起鬨聲中。
“潑婦罵誰呢？”
“找打是不是？”
小麗見她居然還敢還嘴，火氣徹底上來了，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嘴裏罵著：“我讓你嘴硬！”
伸手就朝著美香的頭髮抓去，抬手掄圓了就是個嘴巴子，“啪！”
美香驚叫一聲，下意識偏頭躲閃，同時手也胡亂地朝著小麗臉上抓撓過去。
兩個女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小麗的目標明確，一手死死揪住美香精心打理過的頭髮，另一隻手就往她臉上身上招呼。美香也不甘示弱，雙手胡亂抓撓，長長的指甲在小麗裸露的胳膊和脖頸上劃出幾道紅痕，同時腳也亂踢，白色高跟鞋都踢飛了一隻。
“打起來了！真打起來了！”
“喲嗬！動手了！”
“拉開！快拉開！”有人假惺惺地喊著，但腳步卻往前擠得更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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