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上前,輕輕把柱子拉到身後,自己擋在最前麵。他的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這位大哥,有話好好說。我們是老劉家讓來的,拿鑰匙開的門,不是偷。”
“老劉家讓來的?”疤臉漢子上下打量陳陽,目光像刀子一樣,“那我現在告訴你們,這地方已經不屬於老劉家了,他們家還不上錢,就拿廢品站抵賬!”
“我告訴你們,你們沒經過我們的同意,隨意進來,就是偷!!”
秦浩峰忍不住了,梗著脖子就要上前:“你放屁!我們……”
“糖豆!”陳陽猛地喝止他,轉頭對疤臉漢子說,“大哥,真是誤會。既然這地方是您的,我們這就走。”說完,他使了個眼色,示意柱子他們收拾東西離開。
柱子彎腰去抱那尊用棉襖內襯小心翼翼包著的鎏金銅佛,動作輕柔得像在抱嬰兒。秦浩峰彎腰將東西收拾好,還用一塊破布把箱子裹了裹,生怕磕著碰著。
陳陽自己則小心地抱起乾隆佛塔——那件器物最嬌貴,琺琅和寶石都經不起磕碰——另一隻手提起包著唐代權杖部件的布包,四人收拾妥當,就要往院門走。
“放那放那,幹啥呢!明目張膽的拿呀!”疤臉漢子突然喝道,聲音在院子裏炸開。大步走過來,軍大衣的下擺在雪地上拖出一道痕跡。他指著柱子懷裏的包裹,手指幾乎戳到柱子臉上:“誰讓你們拿東西了?”
陳陽迎上他的目光:“大哥,這些都是我們自己的東西。”
“放你孃的狗屁!”疤臉漢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從這院子裏拿出去的,就是這院子裏的東西!”
“現在這院子連地帶東西都歸我了,裏麵的所有東西都是我的!你們一樣也別想帶走!”
趙秀芹當場就炸了,從柱子身後探出頭:“你憑什麼?這都是我們的東西!”
“你們的東西?你糊弄誰呢?”疤臉漢子冷笑,臉上的疤扭曲成詭異的形狀,“我告訴你們,在我的地盤上找到的,那就是我的!”
“我還告訴你們,現在、立刻、馬上,把東西放下,人滾蛋!不然我報警了,告你們入室盜竊!”
柱子死死抱著佛像,手臂上的青筋都綳起來了,他手裏的佛像輕輕放到地上:“來,你動我一下試試!”
年輕些的男人走過來,皮鞋在雪地上踩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陳陽懷裏用羽絨服裹著的佛塔上。雖然看不見裏麵是什麼,但看陳陽抱得那麼小心,手臂的姿勢,身體的傾斜度,都顯示出那東西絕不普通。
他眼睛一轉,對疤臉漢子使了個眼色,然後對陳陽說,語氣比疤臉漢子溫和些,但話裡的意思一樣強硬:“這位兄弟,不是我們不講理。”
“但這廢品站按照規矩,現在就是我們的了,裏麵的東西自然歸我們。你們要是有意見,可以去找老劉家。”
“但現在.......”男人笑嗬嗬用手點點地麵,“東西不能帶走!”
陳陽深吸一口氣,寒冷的空氣衝進肺裡,讓他冷靜了一些。他知道,今天這事不能硬來,人家最起碼能拿出借條,至少表麵上看是合法的。而自己這邊,隻是借鑰匙來的,真鬧起來,不佔理。
“兩位,咱們商量一下。”陳陽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這些東西對我們有特殊意義,我們願意出錢買。你們開個價,咱們好商量。”
疤臉漢子一瞪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買?行啊!這整個廢品站,連地帶東西,一共五萬塊錢!你們要買,拿五萬來!”
秦浩峰急了,也顧不上陳陽的阻攔了:“五萬?你搶錢啊!就這一堆破爛……”
“破爛?”年輕男人突然打斷他,眼睛死死盯著陳陽懷裏的包裹,像是要透過包裹看到裏麵的東西,“要是破爛,你們至於抱得這麼緊?連碰都不讓碰?”
他往前走了兩步,皮靴踩在雪地上,離柱子隻有三步遠:“讓我看看,到底是什麼寶貝,值得你們這麼護著。”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掀開看看到底是什麼玩意。
“別動!”柱子猛地向前一步,腳下踩碎了一塊凍硬的泥塊,發出哢嚓的聲響。
疤臉漢子見狀,更認定有好東西了,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硬搶:“拿來吧你!”
陳陽一個側身閃開了,柱子手臂格開了疤臉漢子的手:“真是給臉不要,你TMD還敢動手!”
“動手怎麼了?”疤臉漢子一把推向陳陽,力道很大,“在老子地盤上偷東西,還有理了?”
陳陽被推得一個趔趄,腳下打滑,差點摔倒。懷裏抱著的佛塔差點脫手,他趕緊用盡全身力氣穩住,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這東西要是摔了,損失不可估量!
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神變得冰冷:“大哥,你再這樣,我們真不客氣了。”
“不客氣?”疤臉漢子笑了,笑得猙獰,臉上的疤像活了一樣扭動,“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個不客氣法!”
他回頭朝院外喊了一嗓子,聲音在風雪中傳出去老遠:“老三!老四!進來!有人鬧事!”
院外立刻傳來腳步聲,沉重而急促。又走進來兩個漢子,都是三十來歲,膀大腰圓,胳膊有常人大腿粗。一個穿著髒兮兮的工裝,一個穿著褪色的迷彩服,兩人手上都戴著勞保手套,手背上青筋暴起,一看就是乾力氣活的,而且不是善茬。
現在,對方四個人,對陳陽他們四個人。
但對方明顯更有準備,那後進來的兩個漢子,一左一右堵住院門,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陳陽他們,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年輕男人見狀,語氣緩和了些,但話裏帶刺:“幾位,我看你們也不像偷東西的。”
“但規矩就是規矩,這院子現在歸我們,裏麵的東西就是我們的。”
“你們要是識相,把東西放下,我們也不為難你們,你們走你們的,要是非得鬧,那就不好看了。”
說著,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後進來的兩個壯漢:“我這兩個兄弟,脾氣都不太好。真動起手來,傷著誰都不好,是不是?”
陳陽心裏快速盤算,硬拚估計肯定吃虧,先不說其他方麵,就目前情況來看,對方四個人,而且那個疤臉漢子和後進來的兩個,一看就是經常打架的老手。
自己這邊,柱子確實是打架的好手;秦浩峰在旁邊遛縫還可以,趙秀芹是女的,真動起手來,吃虧的肯定是自己這邊。而且這荒郊野外的,離村子還有一段距離,真出了事,喊人都沒人聽得見。
但這些東西,特別是那尊五代佛像和唐代銅鏡,絕不能留在這裏。落在這些人手裏,十有**會被當成破銅爛鐵賣掉——要麼按斤賣給廢品站,要麼直接熔了當金屬賣。那可是國寶級的文物啊!
“這樣,”陳陽強迫自己冷靜,聲音盡量平穩,“咱們也別動手,大冷天的咱們也別吵吵了。”
“你們看這樣行不行,老劉家不是欠你們錢麼?”說著,他指了一圈院子裏,“我幫老劉家還錢,不就行了麼?這廢品站你們也不用買了,行不行?”
年輕人男人聽到陳陽這麼說,不由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從穿著來看,這幾個人,除了那個女人,其他三個人可不像一般人,他們為什麼非要帶走手裏的東西,甚至還要幫老劉家還債?這裏麵一定有蹊蹺!
而此時疤臉漢子在旁邊抱著肩膀笑著,“呦嗬,想沖大頭,是不是?”
“行啊,不是想幫老劉家還錢麼?”疤臉漢子笑嗬嗬看看陳陽,伸出了一個手掌,“五萬塊!多一分不要!”
“多少?”趙秀芹掐著腰看著疤臉漢子,“剛才我們都看清楚欠條了,明明是一萬塊,你現在要五萬,驢打滾的利息,也沒這麼高吧!”
“哼哼!”疤臉漢子輕聲哼了哼,“你說對了,我這真不是驢打滾的利息。”
“老劉家欠了我們有一萬塊,本金加利息,我們也不多算,”疤臉漢子壞笑了一下,“就打五千利息算,本金加利息一共一萬五。”
“他現在還不上錢了,把廢品站抵押給了我們,也就是說,這廢品站是我們的了!”
說著,疤臉漢子一臉壞笑掃了幾人一眼,“你們現在想買,那我們一萬五收來的,現在我們就想賣五萬!我們正常掙錢,這不合理麼?”
“你.......”趙秀芹瞪圓了眼珠子看著疤臉漢子,剛要說什麼,一旁的年輕男人突然開口了。
他的目光剛纔始終在陳陽臉上轉悠著,眉頭微皺,像是在回憶什麼。突然,他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我想起來了!你是……你是不是姓陳?”
陳陽聽到他這麼說,心裏不由咯噔一下。
年輕男人湊近了些,仔細打量陳陽的臉,越看越確定:“陳……陳陽!對不對?你是陳陽!”
“江城開古董店的,我在電視上見過你,你是古董方麵的專家,我說呢!”
疤臉漢子一愣,轉頭看向年輕男人:“古董?專家?那是啥?”
年輕男人眼睛亮了,興奮地指著柱子懷裏的包裹:“我懂了,這下明白了!”
“老王,這小子是個古董商,是鑒寶專家!他看上的東西,能是破爛嗎?那肯定是古董!值大錢的古董!”
疤臉漢子頓時反應過來,眼睛瞪得像銅鈴,呼吸都粗重了:“古董?很值錢麼?”
“少說也得幾十萬!”年輕男人激動地說,唾沫星子亂飛:“能讓陳老闆看上的物件,怎麼著也得近百萬吧!”
“怪不得他們死活要帶走,老王,這東西絕不能讓他們拿走!這是咱們的!是咱們發財的機會!”
聽到他這麼說,陳陽心裏一沉,最壞的情況發生了,對方認出了他,而且知道他是古董商。
這下,這些東西,更不可能輕易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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