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井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小野，微微笑了一下，解釋道，“華夏古董行裡，這是最考驗眼力的活兒！能做到這一點的人，鳳毛麟角！”
“就是用低價買到高價值的古董！而陳陽，恰恰就是其中的佼佼者！”石井看了一眼窗外的煙花，“聽說華夏古董圈裏，稱陳陽為金眼！”
“金眼？”小野覺得這個稱號頗為有趣。
“不要小看這個稱號！”石井正色道，“在古董行裡，眼力就是金錢！有這種本事的人，想不發財都難！”
“聽說就在三年前”石井豎起三根手指，“他在一個地攤上，用幾塊錢買了一個破碗，轉手就在拍出了幾十萬港幣！”
“什麼？”小野這下真的震驚了，“幾塊錢變成幾十萬？”
“這還隻是其中一單！”石井繼續說道，“類似的例子，數不勝數！他每個月光是的收入，就抵得上我們科美在華夏半年專案利潤！”
“論財力，我們未必能壓得過他。”石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無力感，“你可能覺得我在誇大其詞，但事實就是如此。”
“論背景關係，他更是根深蒂固。”石井繼續分析道，“他在這片土地上經營多年，人脈關係錯綜複雜，上到省城的大人物，下到村子裏的小幹部，誰都得給他一份麵子！”
“我聽說，他還和京城那邊的幾個大收藏家有來往！”石井壓低聲音，“那些人的能量，不是我們能想像的！”
小野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那如果雙方就這麼僵持下去呢？”
“如果雙方就這麼僵持下去，不斷地給那些部門，”石井冷笑一聲，“最後肥了的是誰？隻能是那些華夏的官員！”
“他們會兩邊拿好處，兩邊不得罪，”石井憤憤地說，“今天查封一下，收我們的禮；明天放開一下，收他的禮。我們科美的錢，難道是用來給他們發福利的嗎？”
“這簡直是……”小野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
“是無底洞！”石井替他說出來，“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
“一個賣古董的……這麼有錢？”小野正太郎這次是真的有些吃驚了，他端起酒杯，卻忘了喝，就那麼愣愣地看著石井。
小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在他固有的觀念裡，古董商雖然可能有些資產，但如何能與科美這樣的跨國工業巨頭相提並論？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我以為古董商，不過是些做小本買賣的……”小野喃喃道。
石井默默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種對未知領域力量的凝重：“小野君，你不瞭解華夏的古董行。”
“那是一個我們完全陌生的世界，”石井的聲音低沉，“一個水深得看不到底的世界。”
“這個陳陽，他的厲害之處，不僅僅在於他的背景，更在於他自身那堪稱恐怖的眼力！”石井說到這裏，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這一點，現在已經得到了咱們櫻花國的認可，他已經在我們櫻花國的黑名單上了！”
“這種眼力到底有多恐怖？”小野覺得這個詞用得有些誇張。
“一點都不誇張！”石井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我聽圈裏人說過，他鑒定古董的本事，神乎其技，幾乎從不出錯。”
“有人統計過，他經手鑒定的古董，沒有上千件，也有上百件，一次都沒有打眼！”石井豎起手掌，“這種準確率，簡直不是人能做到的！”
“有人說他是天才，有人說他有特異功能，”石井搖搖頭，“不管怎麼說，這種本事，羨慕不來。”
“這種超凡的眼力，在古董行裡就意味著巨大的財富。”石井解釋道，“因為他能在別人看不出來的時候，發現真正的寶貝！”
“那些被人當作破銅爛鐵的東西，到了他手裏，就能變成價值連城的珍寶！”石井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感嘆，“這種點石成金的本事，比我們做實業賺錢快多了！”
“而且，最近這兩年，華夏的拍賣行業突然崛起，”石井繼續分析道，“各地的拍賣行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價格屢創新高！”
“去年一件清代的瓷瓶，拍出了上百萬！”石井報出一個數字，“聽買家說，他拿回去玩上一年，今年在拍賣，據說價格還會更高！”
“像陳陽這樣手握大量精品古董又深諳市場之道的人，財富的增長速度是驚人的。”石井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而且你要知道，”他壓低聲音，“他手裏的存貨，據說比很多博物館都多！那都是真金白銀啊！”
“趨勢……還在往上走！”石井最後總結道，“照這個勢頭髮展下去，再過幾年，他的身家可能會超出我們的想像！”
小野聽著石井對陳陽財富來源的解釋，眉頭緊鎖，額頭上的青筋都隱約跳動起來。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茶杯，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原本以為憑藉科美的體量，可以用資本輕鬆碾壓對方——畢竟科美在櫻花國可是排名前三的工業巨頭，年營收超過百億美元，光是這次礦區專案的投資就超過了二十億。
一個賣古董的商人，就算再有錢，又能有多少身家？
可現在看來，這條路似乎走不通。
至少，成本會非常高，高到可能超出這個專案本身能夠承受的範圍。
小野在心裏快速計算著：如果要在資本層麵壓製陳陽，不僅需要投入巨額資金，還要麵對那些被“上供”的華夏官員，這筆賬怎麼算都不劃算。
沉默了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這個陳陽如此難纏，”小野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試圖整理思路，“背景又深，財力又厚……”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我們何必非要跟他硬碰硬呢？”小野換了個思路，聲音裏帶著試探的意味，“乾脆就不要去管他了。”
“我們完全可以採取守勢嘛。”他的語氣逐漸變得自信起來，彷彿找到瞭解決問題的鑰匙。
“我們隻需要嚴格管理好我們自己的人，”小野開始詳細闡述他的想法，“下發嚴格的禁令，嚴禁礦區的所有工作人員，尤其是我們從櫻花國派來的技術人員，去他的場所消費。”
“違者直接開除，絕不姑息！”他的聲音變得堅決。
“同時加強礦區的內部娛樂設施建設，給員工們提供足夠的消遣方式。”
“切斷他可能接觸我們核心人員的所有渠道，不就行了？”
小野越說越覺得這個方案可行，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隻要我們內部管理足夠嚴密，不出現任何紕漏，”他攤開雙手，做了個無奈的手勢，“他陳陽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又能把我們怎麼樣？”
“總不能強迫我們的人去他那裏消費吧？”
這聽起來確實像是一個穩妥的防守策略，既不用直接對抗，也不用投入巨額資金，隻需要做好內部管理，就能將風險降到最低。
然而，就在小野為自己的“妙計”而沾沾自喜時，石井卻緩緩地搖了搖頭。他的動作很慢，很鄭重，臉上的憂慮之色不僅沒有減輕，反而更濃了，那種深深的擔憂，幾乎要從他緊皺的眉頭中溢位來。
石井身體微微前傾，將頭靠近小野，他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氣聲在說話。那是一種極度謹慎的態度，彷彿他要說出的話，是足以改變局勢的重要情報。
“小野君，”石井的聲音低沉而凝重，“如果事情真的那麼簡單，我就不會如此焦慮了。”
他的雙眼直視著小野，目光中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既有恐懼，又有憤怒，還有深深的無力感。
“我懷疑……”石井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我幾乎可以肯定！”
“陳陽弄的那個娛樂場所，”石井的手緊緊握成拳頭，“裏麵的賭場和那些具有賭博性質的遊戲機，根本就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一個專門針對我們的陷阱！”
他的語氣變得更加篤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石井一字一句地說道，“就是針對我們礦區裏的人！”
“準確地說，是針對我們的櫻花國技術人員！”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的分量充分傳達給小野。
小野的臉色變了，剛才的得意之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不解。
石井看到小野的反應，知道對方還沒有完全理解局勢的嚴重性，他的眼神變得冰冷，那種冷，是洞察了一切陰謀後的寒意。
“他利用的是人性的弱點，”石井的聲音變得更加冷靜，卻也更加可怕，“利用枯燥礦區生活對刺激和消遣的需求，精心設下這個局。”
“你想想看，我們的技術人員遠離家鄉，在這個偏僻的礦區，除了工作還是工作。”
“他們需要釋放壓力，需要娛樂，需要刺激。”
“而陳陽提供的，恰恰就是這些。”
石井的分析越來越深入，像是在剝開一層層的迷霧，揭示出隱藏在背後的真相。
“他的目的，絕不是賺點小錢那麼簡單！”
“如果隻是為了賺錢，他大可以開在更繁華的地方，為什麼偏偏選在我們礦區附近？”
“而且你注意到沒有，他的娛樂場所，服務、環境、檔次，都是專門針對我們這種層次的技術人員和管理者設計的。”
石井的眼中閃過一絲欽佩，儘管對手是敵人，但他不得不承認對方的高明。
“他是想通過這種方式，”石井的聲音變得更加沉重，“一步步地拉攏、腐蝕，甚至最終控製我們礦區中的櫻花國技術人員！”
“你想一想，小野君，”他直視著對方的眼睛，“如果我們的工程師、我們的核心管理人員，因為沉迷賭博，欠下巨額債務……”
“或者被他掌握了什麼把柄，比如嫖娼、吸毒、或者其他見不得光的醜聞……”
“那會是什麼後果？”
石井的這個問題，像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小野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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