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五哥，你牛逼！”大雷子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湧到嗓子眼的怒火給嚥了回去，心裏暗罵了十幾句髒話，但臉上卻硬是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我大雷子在北八一帶混了這麼多年，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狠人！”
然後他話鋒一轉，聲音裏帶著明顯的討好意味：“你不就是想掙錢嗎？這我理解，誰不想過好日子？不就是錢的事嗎？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好說，都好說！”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裏盤算著怎麼把這個燙手山芋給甩出去，“這樣行不行，五哥？你先讓你的人靠後一點，大家都消停點。”
大雷子朝那幾個混混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也別那麼劍拔弩張的，“我現在就去跟陳老闆他們好好商量商量，怎麼著也得給你個滿意的說法，對不對？”
他說話的時候，眼珠子不停地轉著，顯然是在想辦法脫身，“我保證，絕對不揹著你說什麼小話。要是最後談出來的結果你不滿意，你隨時都可以發作，我絕對不攔著，怎麼樣？這總行了吧？”
趙老五聽了這話，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大雷子，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個剛剛認輸的敗將，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冷笑。他慢條斯理地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吐出煙霧，這才狐疑地看了看大雷子那副要多諂媚有多諂媚的表情。
接著，他又把目光轉向了不遠處的陳陽父子，隻見陳國華的臉色已經鐵青得像鍋底一樣，緊緊咬著牙關，雙拳握得哢哢作響；而陳陽雖然表麵上還算冷靜，但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整個人就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趙老五在心裏冷笑了幾聲，琢磨著：這幫城裏來的老闆，平時在自己的地盤上耀武揚威慣了，哪兒見過我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今天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地頭蛇！
他又仔細考慮了一下當前的形勢，覺得反正現在主動權完全在自己手裏，這些人都被自己給鎮住了，聽聽他們還能說出什麼花來也無妨，說不定還能從中撈到更多好處。
想到這裏，趙老五故意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慢悠悠地揮了揮手，對身後那幾個躍躍欲試的混混說道：“都退後幾步，沒看到大雷子來當和事佬了。”
那幾個混混聽到趙老五這麼說完，長出一口氣，紛紛向後退到了一邊，心裏想著，可別真跟大雷子整起來，自己這些人，可不是人家的對手。反正要是動起手來，自己轉身就跑，為了二三十塊錢，被砍一刀可不值得！
大雷子見狀，快步走到陳陽和陳國華身邊，一把拉住他們的胳膊，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陳老闆，陳叔，咱先到一邊說話，這裏人多眼雜的。”
他一邊拉著兩人往旁邊走，一邊用隻有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我是振豐的朋友，剛才振豐專門給我打了電話，讓我無論如何都要幫你們解決這個麻煩。”
大雷子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明顯的為難表情，彷彿接到這個任務就是接到了一個燙手山芋。
走到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後，大雷子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苦澀，他用手撓了撓後腦勺，一臉不好意思地說：“但是吧，陳老闆，陳叔，我得實話實說，今天這事情……真的有點棘手，比我想像的要棘手得多。”
他偷偷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悠閑抽煙的趙老五，然後繼續說道：“這個趙老五，他根本就不是我們街麵上正經混飯吃的那路人。”
“艸的，說白了，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臭無賴！而且是那種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無賴！”
大雷子越說越激動，語速也越來越快：“我在這一帶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但像他這種的，真的是少見！”
“這傢夥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耍無賴；你跟他來硬的，他比你更橫；你想動手，他有個七八十歲、一身病的老孃當護身符！”
接下來，大雷子飛快地把趙老五家的基本情況給陳陽詳細說了一遍，特別是重點強調了那個“戰鬥力”超群的老太太的各種光輝事蹟。
“陳老闆，您不在這邊住，您不知道。”大雷子悄悄一指趙老五的方向。
“就他家那老太太，真的是太厲害了！誰要是惹了她兒子，她立馬就能躺到你家門口去，一哭二鬧三上吊，撒潑打滾喝農藥，什麼招都能使出來！”
“最關鍵的是，她年紀大，身體還不好，你根本不敢真的跟她動粗！”
說到這裏，大雷子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無奈和恐懼：“陳老闆，我實話跟你說，今天這事情，別說是我這個小角色了，就算是豐哥和刀疤哥親自來了，估計也夠嗆能擺平！”
“這一家人，真的是沾上就是一身騷，打不得，罵不得，講道理更是對牛彈琴！連派出所的警察來了都經常沒轍，調解了無數次，根本就沒用！”
大雷子說完這些話，整個人都顯得有些虛脫，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艱難的戰鬥：“所以陳老闆，你們看這事情……”
陳陽聽完大雷子對趙老五一家的“光輝事蹟”的描述，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烏雲密佈，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並非懼怕趙老五的無賴行徑，更不是擔心事情鬧大，以自己的實力，擺平這種小角色易如反掌。真正讓他感到不悅的是，與這種社會底層的小人糾纏，簡直是對自身的一種侮辱，彷彿高貴的絲綢沾染了汙泥，令人作嘔。
陳陽轉頭看向一旁的父親，隻見陳國華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顯然是被趙老五的無恥行徑給激怒了。
陳陽知道，父親一向要強，最見不得這種欺壓良善的事情發生。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問道：“大雷，依你的經驗，這件事，我們究竟該如何處理才能全身而退？”
陳國華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也顧不上什麼身份和涵養了，立刻搶過話頭，怒吼道：“還能怎麼辦？這破房子，給老子一萬塊錢，老子都不租了！”
“簡直就是個土匪窩！住進去一天，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但是，之前我們交的那一年的房租，必須如數退還給我們！一分錢都不能少！憑什麼要白白送給這種無賴？”
大雷子連忙點頭哈腰，一臉諂媚地說道：“陳叔說得太對了！這房子，誰愛租誰租，反正咱們是肯定不能租了！退款也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誰都會說趙老五不地道！”說完，他立刻轉過身，麵向陳陽，小心翼翼地問道：“陳老闆，您看呢？您也是這個意思嗎？”
“就是把已經交的房款退回來，咱們就當花錢買個教訓，其他的，就算了吧？”
“您看，趙老五這情況，要多了，估計他也拿不出來。”大雷子一邊說著，一邊偷偷地觀察著陳陽的臉色，生怕自己說錯什麼話，惹惱了這位年輕的老闆。
他心裏很清楚，陳陽纔是真正做主的人，陳國華雖然看起來很生氣，但最終還是要聽兒子的意見。
陳陽眼神冰冷地掃了一眼，不遠處那個正朝著這邊擠眉弄眼、滿臉挑釁的趙老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說道：“嗯，就按照我爸說的辦吧。”
“房子不租了，讓他把租金一分不少地退還給我們，咱們之間就此兩清，以後橋歸橋，路歸路，我不找他麻煩。”陳陽的語氣雖然平淡，但卻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人不敢輕易反駁。
然而，話音剛落，陳陽的眼神中突然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他微微側過頭，用隻有大雷子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不過，大雷，我心裏還是有點不甘心啊。”
“你說，我倒是想讓他拿出雙倍的賠償金，作為他今天所作所為的代價。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從他那身油皮上，榨出點油水來？”陳陽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彷彿隻是在開玩笑一般，但大雷子卻從中聽出了一絲危險的味道。
大雷子一聽這話，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生怕陳陽真的讓他去跟趙老五要錢。
他哭喪著臉說道：“陳老闆，您就饒了我吧！別說雙倍賠償金了，就算能把已經交的租金全額要回來，那都算是趙老五祖上積德，不知道燒了多少高香了！”
“您是不知道，這趙老五就是個鐵公雞，一毛不拔！想從他手裏摳出錢來，比登天還難啊！而且，他那個老孃，簡直就是個母夜叉，撒潑打滾，無所不用其極，誰碰上誰倒黴！我可不想惹這一身騷啊！”
陳陽看著大雷子那副驚恐的模樣，忍不住冷笑了一聲，說道：“行了，看把你嚇得。”
“我就是隨便說說而已，你還當真了？既然惹不起，那咱們總躲得起吧。沒必要跟這種人渣浪費時間，影響心情。”陳陽說完，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好，我明白了，陳老闆，陳叔，您二位稍安勿躁，我這就過去再跟他好好磨磨嘴皮子，爭取把錢要回來。”大雷子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一個千斤重的擔子。
他知道，隻要能把錢要回來，自己這關算是過去了，接下來，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他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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