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小李就押著審胖子從警車那邊走了過來。審胖子一路上還在不停地嘟囔著什麼，臉上寫滿了不安和緊張。
“同誌，同誌，我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審胖子一邊被小李推著往前走，一邊扭頭對他說道，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哀求，“我平時就是個老實做生意的，這次真的是鬼迷心竅了，被人忽悠過來的。”
“這樣，你讓我打個電話，我家裏有關係，能通融一下，行不行？”審胖子的語氣越來越急切，額頭上的汗珠都冒出來了。
小李不耐煩地推了一把審胖子的後背，“少廢話！第一次來？哼，我們抓的這些人，哪個不是說自己第一次來的？你算老幾，快走，別墨嘰！”
審胖子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隻能老老實實地往前走，不敢再多說什麼。
很快，他們就走到了陳陽所在的汽車前。
張岩親自上前，伸手拉開了車門，朝審胖子做了個手勢，“進去吧。”
審胖子怯生生地往車裏看了看，當他看到坐在車裏的那張熟悉麵孔時，頓時愣住了。那張臉正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看著自己，“審老闆，又見麵了！”
“陳…陳老闆？”審胖子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居然是陳陽！
他趕緊朝後排瞟了一眼，發現還坐著兩個人，其中一個人的手上還戴著明亮的手銬，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審胖子心裏咯噔一下，還以為陳陽也是被抓來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陳老闆，你也被他們給……”
話還沒說完，陳陽就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哈哈哈，審老闆，你想哪兒去了？”
陳陽乾脆也沒有向審胖子隱瞞什麼，畢竟這胖子也不是什麼外人，而且剛纔在黑市裡還幫了自己的忙，直接伸手一指坐在旁邊臉色鐵青的林耀祖，“審老闆，你看到這傢夥了麼？”
“就是他們這幫人，把我給帶走了，關在一個小黑屋裏，一頓問這問那的，什麼都要我交代清楚，最後還不讓我參加交易。”
說到這兒，陳陽頓了頓，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冷意，“既然不讓我交易，那大家都別交易了！”
“哼哼！既然不讓我參與交易，那就大家都別想交易了！”陳陽輕輕撇了一下嘴，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管你在外麵多牛逼，勢力有多大，在我陳陽麵前，都得乖乖趴著，都一樣！”
說完這話，陳陽還特意瞥了一眼林耀祖，那意思很明顯：看到了吧，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
林耀祖氣得咬牙切齒，但是手上戴著手銬，又在警察的地盤上，隻能忍氣吞聲，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審胖子聽完大吃一驚，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雙眼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老大，獃獃的看著陳陽，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恍然大悟，又從恍然大悟轉為驚恐。
“所以，這是……”他的聲音顫抖著，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腦子裏飛快地轉著，想起剛纔在糧倉裡發生的一切，想起陳陽被帶走時那副淡定的模樣，想起自己還在那裏為陳陽說好話的傻樣子。
隨後，審老闆立即反應了過來，整個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冷汗直冒，聲音都開始發抖，“陳老闆，陳老闆，我在裏麵可沒虧待您啊！”
“我當時還專門跟柴老闆他們說，讓他們對您客氣點，還說您是行家裏手，不能小瞧了！”審胖子越說越激動，額頭上的汗珠滾滾而下，“我真的沒做對不起您的事情啊！”
“您抬抬手，放我一馬！”審老闆說著就要下跪，被車座擋住了，隻能衝著陳陽深深地抱拳，腰彎得幾乎要碰到膝蓋，“陳老闆，您隻要放我一馬，日後必當重謝！”
陳陽笑嗬嗬看著審老闆，那笑容看起來人畜無害，但在審胖子眼裏卻比魔鬼的微笑還要可怕。
陳陽眼珠轉動了幾圈，在盤算著什麼，讓審胖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之後陳陽輕輕擺擺手，語氣輕鬆得就像在聊家常，“行了，審老闆，既然你這麼有誠意，我也就不難為了你了。”
“畢竟你在裏麵確實幫了我不少忙。”陳陽的話讓審胖子如獲大赦，眼中閃爍著感激的淚光。
“這樣，一會你跟他們回去，過場還是要走的，畢竟規矩就是規矩，不過……”陳陽的語調突然一轉，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直直地盯著審老闆看著，讓審胖子瞬間又緊張起來。
“你要好好交代問題，尤其是他們的問題，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柴老闆、佟老闆，還有那個黃大山，他們的底細你應該比我清楚。”陳陽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審胖子耳中，“誰是組織者，誰是幕後老闆，這些你都得如實交代。”
“過後，多交點罰款，錢的事情好解決，以後這種事情少摻和！”陳陽拍了拍審胖子的肩膀，“做正當生意不好嗎？非要搞這些見不得光的買賣？”
“哎呦，多謝陳老闆，多謝陳老闆！”審胖子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對陳陽那是千恩萬謝，連連點頭哈腰，“您說得對，您說得太對了！我以後再也不碰這些東西了！”
“陳老闆，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審胖子說著又要磕頭，“您放心，等事情過去，我一定備上厚禮去江城，親自登門拜訪！”
陳陽微微一笑，輕鬆的擺擺手，“再生父母算不上，但是審老闆......”陳陽拉長的聲音，笑嗬嗬看著審胖子，“一般的玩意，我可看不上！”
“明白，明白，陳老闆您放心！”審胖子在後排連連給陳陽抱拳表示感謝。
遼江的夜色逐漸降臨，警笛聲漸漸遠去，廢棄糧倉周圍的喧囂也歸於平靜。張岩帶隊押著涉案人員返回古林市，後續的審訊和處理將由古林市局接手，與陳陽無關了。
返程的路上，陳陽的心緒卻並未平靜下來，他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腦海中不斷閃現著林耀祖交代的資訊碎片。林耀祖提到，劉大和劉二手中還有一批文物，他們的目標是通過澳門中轉，最終將這批文物偷運到漂亮國。
這像一顆定時炸彈，讓陳陽感到隱隱不安。他下意識地揉搓著手指，思忖著這批文物的最終去向。羊城，作為重要的對外貿易港口，會不會成為他們偷運文物的關鍵通道？這個念頭在陳陽的腦海中越來越清晰，他感到一種責任感在驅使著他，必須阻止這批文物的流失。於是，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老許的電話。
當老許接到陳陽電話的時候，天都已經快亮了。他正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突然手機鈴聲響起，心裏就咯噔一下。聽陳陽說完情況，老許微微嘆了一口氣，“陳陽呀陳陽，你是真會給我找活！”
“我這剛消停沒有半個月，剛想休息休息。”老許一邊說著，一邊從床上爬起來，開始穿衣服。抱怨歸抱怨，但該做的事情還得做，不光劉大和劉二從不從自己這裏偷運，做好準備還是要的。
“陳陽，我昨天還跟同事說，終於可以安安穩穩過幾天了。”老許苦笑著說道，“結果你這個電話一打過來，我又得熬夜了。”
“不過話說回來，那傢夥交代的資訊靠譜嗎？”老許邊穿鞋邊問道。
“應該沒有什麼問題，”陳陽在電話另一端說道，“隻不過現在不知道，他們到底通過什麼渠道將物件偷運出去。”
老許皺著眉頭回憶著，“如果真是從羊城走私出去，那路線我大概能猜到幾條。”
“澳門那邊的關係網比較複雜，一旦東西流出去，追回來就難了。”老許的聲音裡透著擔憂，“特別是文物這種東西，一旦流失海外，基本就是肉包子打狗。”
“希望他們今晚沒有走私出去，要不然真就麻煩了！”老許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打電話聯絡羊城那邊的同事，“我現在就聯絡幾個關鍵節點的人，讓他們提高警惕。”
“陳陽，你這次可算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老許無奈地搖搖頭，“不過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也隻能儘力而為了。”
三天後的子夜時分，海麵上波濤輕湧，遠處城市的霓虹在水平線上暈染成朦朧的光斑。老許帶著一隊人，乘著一艘不起眼的漁政執法船，悄無聲息地停在預定的海域。三天來，他們根據陳陽的訊息，努力的海麵上搜尋著，哪怕有一絲絲機會，老許也不會放過，他不想看著國寶就這樣流落海外。
月光稀薄，海風帶著鹹腥味拍打在臉上，老許眯起眼睛掃視著不遠處緩緩駛來的一艘破舊漁船。船體斑駁生鏽，甲板上胡亂堆疊著幾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包，乍一看像是普通的漁民捕魚歸來。
“前麵那條漁船，吃水線不對，準備行動！”老許壓低聲音吩咐了一句，手下幾個人迅速散開，佔據有利位置。
執法船緩緩靠近，藉著強光手電筒的光線，老許一眼就認出船上幾個穿著樸素、表情緊張、目光躲閃。他心頭一緊，知道今夜的行動不能再拖。
“停船，接受檢查！”老許亮出證件，示意漁船靠邊，同時伸手摸出了手中的傢夥，“上去！”
隊員迅速跳幫登上漁船，幾人默契地分散開來，快速而又細緻地搜查起來。海浪的顛簸讓漁船搖晃不已，搜查過程中，一名隊員突然低聲驚呼：“頭兒，找到了！”
昏暗的船艙下麵的夾層，一個用防水布蓋住的木箱被掀開，裏麵赫然擺放著數十件精緻的瓷器、玉器——有幾件正是陳陽之前在電話裡提到的那批文物。老許走過去，藉著燈光仔細檢視，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
就在此時，一個瘦削的身影從船尾躍入海中，濺起一片水花。老許猛地轉頭，隻見劉二正拚了命地往遠處遊去。
“頭，跑了一個！”
“不著急，”老許站在船頭，點燃了一個香煙，“所有人手電開啟，給他照亮，開船跟著，我看他能遊多久！”
船隻啟動，在海麵上劃出急促的白浪。十幾分鐘後，劉二被生擒，整個人濕透得像隻落湯雞，臉上滿是驚恐與絕望。
“小子，遊啊！”老許蹲下身，拍了拍對方的臉頰，語氣冰冷，“這TM是大海，老子讓你遊，你能遊多遠，累也累死你！”
半個月後，潛逃的劉大終於落網。麵對確鑿的證據和警方的步步緊逼，劉大劉二兄弟二人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交代了他們與汴梁博物館內鬼勾結，長期盜賣文物的犯罪事實。
訊息傳出，整個古玩圈為之震動。行業內部監守自盜，竟牽扯出如此大宗文物失竊案。隨著訊息在圈子裏傳開，各種流言如同野火般蔓延開來。
起初，人們隻是議論紛紛，猜測著事情的真相。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故事在人們的口中不斷演繹，版本也越來越多，目標人物變成了陳陽。
有人說，陳陽是奉命秘密調查此案的，他潛伏在文物販子中間，最終將他們一網打盡；也有人繪聲繪色地描述陳陽喬裝打扮，單槍匹馬潛入博物館，發現了內鬼留下的線索。更離譜的版本是，陳陽其實是被上麵秘密部門派下來的特勤，手裏掌握著絕密情報，專門來查這樁大案。
傳到最後，不知哪位好事者在酒局上拍著大腿喊出：“嘿，你們知道嗎？那個陳陽，聽說上麵給了他尚方寶劍，下來微服私訪，專治各種不服！”
此言一出，圈子裏徹底炸開了鍋。各種添油加醋的傳聞甚囂塵上，陳陽的名字再一次響徹了整個古玩江湖。
幾年前橫空出世古董青年才俊，從撿漏禮部韻略、李唐絹本，一直到偵破橫跨大江南北的文物盜竊大案，每一年都有不同的新聞傳出，甚至有人開始猜測，他手中的尚方寶劍，下一個目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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