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城，城主府。
慶功宴正在舉行。
大廳內，燈火輝煌，觥籌交錯。
來自各方的賓客，紛紛向楚家眾人敬酒，恭賀此戰大捷。
楚無塵站在人群中，一襲玄袍，神色淡然。
他身邊，圍滿了想要攀附的世家子弟。
“楚少主神威蓋世，此戰斬殺血神教數百萬，真乃我東域第一人！”
“楚少主年紀輕輕便已是渡劫巔峰，日後必成真仙！”
“楚家一門三仙，當真是我東域之幸！”
無數阿諛奉承之聲，此起彼伏。
楚無塵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著華服，周身氣息渾厚。
煉虛境。
他正與旁人談笑風生，但目光時不時瞥向楚無塵，眼中帶著一絲複雜。
林鎮山。
林氏家主。
也就是林清雪的父親。
“少主，那老東西一直在看你。”方霆湊上來，低聲道。
楚無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讓他看。”
方霆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片刻後，林鎮山終於忍不住，擠出人群，來到楚無塵麵前。
“楚少主。”
他躬身行禮，臉上堆滿笑容：
“在下林鎮山，冒昧打擾，還望楚少主見諒。”
楚無塵看著他，淡淡道：
“林家主有事？”
林鎮山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
“此地人多眼雜，不知楚少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楚無塵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就在這裏說吧。”
“我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林鎮山臉色一僵，但很快恢複：
“這……這不太方便……”
楚無塵抬手，打斷他：
“林家主，有話直說。”
“若是無事，我還要去招待其他賓客。”
林鎮山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
他上前一步，低聲道：
“楚少主，在下想與您商議一下……小女林清雪的事。”
楚無塵眉頭微挑：
“林清雪？”
林鎮山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悲色：
“小女年幼無知，被那楚無極蠱惑，一時糊塗，犯下大錯。”
“如今她與那逆徒流落在外，生死不知。”
“在下懇請楚少主，念在兩家往日情分上，動用楚家勢力，幫在下找到小女。”
“隻要將她救回，在下必有重謝！”
楚無塵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一絲玩味。
“林家主，你這話……有意思。”
他淡淡道：
“第一，我與令嬡，沒什麽情分可言。”
“第二，令嬡跟著楚無極私奔，那是她自己的選擇。”
“第三……”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你林氏有什麽資格，讓我楚家替你找人？”
林鎮山臉色一變：
“楚少主，你……”
楚無塵抬手，打斷他：
“林家主，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無非是當年那些事。”
“但你要搞清楚——”
“當年我年少無知，做過一些蠢事，不代表我現在還會繼續蠢下去。”
“令嬡當年如何對我，你心裏清楚。”
“如今她有難，與我何幹？”
林鎮山臉色鐵青，咬牙道：
“楚少主，就算當年小女有不對之處，那也是過去的事了！”
“你如今功成名就，何必與一個小女子計較？”
楚無塵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計較？”
“林家主，你錯了。”
“我不是計較。”
“我隻是……不在乎。”
“令嬡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你林氏是興是衰，也與我無關。”
“懂了嗎？”
林鎮山氣得渾身發抖：
“楚無塵！你……你欺人太甚！”
他抬手，指著楚無塵的鼻子：
“我告訴你，小女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與你脫不了幹係！”
“若不是你當年對她窮追不捨，她也不會……”
話未說完。
砰！
一隻腳猛地踩下，直接將他的腦袋踩進地板！
整座大廳都震了一震。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林鎮山可是煉虛境！
竟然被人一腳踩進地裏？
“老東西。”
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誰給你的膽子，敢用手指著我家少主？”
方霆收回腳，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倒在地的林鎮山。
他周身氣息爆發，赫然是煉虛巔峰！
林鎮山被踩得七葷八素，掙紮著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
“你……你……”
方霆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我什麽我？”
“我家少主念在你是一族之主的份上，給你三分薄麵。”
“你卻蹬鼻子上臉，在這裏大放厥詞？”
“真以為我楚家的人，都是好脾氣的？”
林鎮山臉色慘白，說不出話來。
周圍的人群，看向他的目光中，滿是鄙夷。
“這林鎮山，腦子進水了？”
“敢跟楚少主這麽說話，活膩了？”
“他女兒就是那個跟楚無極私奔的林清雪吧？難怪……”
竊竊私語聲中，林鎮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楚無塵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隻是淡淡道：
“方霆，放開他。”
方霆一愣，隨即鬆開腳。
林鎮山狼狽地爬起來，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楚無塵看著他，緩緩道：
“林家主，有件事我忘了問你。”
林鎮山渾身一顫：
“楚……楚少主請問。”
楚無塵淡淡道：
“據我所知，你林氏身為東域世家，有一條規矩——”
“化神以上武者，每五年需去域外戰場服役一年。”
“你上次去戰場，是什麽時候？”
林鎮山臉色驟變。
他上次去戰場，還是十年前。
那時他剛突破七品，去域外戰場走了一趟。
回來後，便再也沒去過。
“我……我……”
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楚無塵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十年沒去戰場，卻在這裏指責我楚家？”
“林家主，你好大的威風。”
他轉身，向大廳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步。
“方霆。”
方霆上前：
“少主有何吩咐？”
楚無塵淡淡道：
“林家主既已突破煉虛，也該去戰場走一趟了。”
“三日後，送他去前線。”
“記住，要安排最危險的地方。”
方霆咧嘴一笑：
“屬下明白！”
林鎮山臉色慘白，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不……不能這樣……楚少主……你不能這樣對我……”
他嘶聲喊道。
但楚無塵已經走遠。
周圍的人群，看著他的目光中，滿是幸災樂禍。
“活該。”
“敢得罪楚家，這就是下場。”
“走吧走吧，別看了。”
人群漸漸散去。
隻留下林鎮山一人，癱倒在地，麵如死灰。
…………
城主府外。
方霆追上楚無塵，低聲道：
“少主，那老東西真送去戰場？”
楚無塵淡淡道：
“送去。”
“記得安排人盯著。”
“別讓他死了。”
“讓他好好活著，活著受罪。”
方霆嘿嘿一笑：
“明白！”
楚無塵抬頭，望向夜空。
那裏，一輪明月高懸。
“林清雪……”
他喃喃道：
“你父親來找我了。”
“你說……我該怎麽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