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城廢墟上空，廝殺聲漸漸平息。
兩百萬大軍仍在清剿殘敵，但大局已定。
楚無塵負手立於虛空，俯視著下方的戰場。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廝殺的將士，落向兩個方向。
一個是葉淩霄，一個是葉青。
這兩人，正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在戰場上瘋狂殺戮。
葉淩霄渾身浴血，氣息已經突破到八品巔峰。
他手持一柄血色長刀，每一刀斬下，必有一名血神教強者隕落。
掠奪來的氣血和精神力，源源不斷湧入他體內。
他的氣息，還在攀升。
“煉虛巔峰……快了……還差一點……”
他喃喃道，眼中血光閃爍。
那是殺戮道體的本能反應。
殺得越多，就越強。
但也越容易被殺戮吞噬。
楚無塵看著他，微微皺眉。
“殺心太重了。”
他抬手，一道光芒飛出，沒入葉淩霄體內。
那股清涼的力量，再次壓下他躁動的殺意。
葉淩霄渾身一震，眼中恢複清明。
他抬頭，望向虛空中的楚無塵，躬身一禮：
“多謝少主！”
楚無塵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他的目光，轉向另一個方向。
葉青。
此刻的葉青，正與三尊化神後期的血神教強者廝殺。
他劍法淩厲，每一劍都直取要害。
但與葉淩霄的瘋狂不同，他的劍法中，始終帶著一絲猶豫。
一絲不忍。
那是教化之道留下的痕跡。
“葉青……你父親走教化之道，是因為他要教化萬民。”
楚無塵喃喃道：
“但你不同。”
“你不需要教化誰。”
“你需要的是……殺伐果斷。”
他抬手，屈指一彈。
一道詭異的光芒從他指尖飛出，沒入葉青體內。
那是一縷魔氣。
不傷根基，卻能激發人心底最深處的殺意。
葉青渾身一顫。
他眼中，忽然閃過一絲血光。
“我……我這是……”
他喃喃道，手中的劍卻已經不由自主地刺出。
噗！
一劍貫穿一尊七品後期強者的胸膛。
鮮血噴湧，濺了他一臉。
葉青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上，沾滿了鮮血。
“不……我不能……”
他想起父親的話。
“青兒，記住，教化之道，以德服人。”
“殺戮，是最後的手段。”
可此刻，他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衝動。
殺戮的衝動。
“殺！”
他低吼一聲，再次出劍。
這一次，他的劍再無猶豫。
一劍，一劍，又一劍。
三尊化神後期，全部斃命。
葉青渾身浴血，站在屍山血海中，大口喘息。
他抬起頭，望向虛空中的楚無塵。
眼中，滿是複雜。
楚無塵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一絲滿意。
“葉青。”
他淡淡道：
“你父親走教化之道，是因為他要教化萬民。”
“但你不同。”
“你是武者。”
“武者，就該有武者的樣子。”
葉青沉默片刻，忽然單膝跪地：
“多謝少主點醒！”
楚無塵擺手：
“起來吧。”
“記住，文人有一個就夠了。”
“其他的，都是戰士。”
“都是……殺胚。”
葉青重重點頭。
他站起身，握緊手中的劍。
那雙眼中，再也沒有猶豫。
隻有銳利。
隻有殺意。
“神代家的雜碎，給我死來！”
他低吼一聲，再次衝入戰場。
…………
虛空中。
楚戰野不知何時出現在楚無塵身邊。
他看著下方殺瘋了的葉青，嘴角抽搐：
“塵兒，你對他做了什麽？”
楚無塵淡淡道：
“沒什麽。”
“隻是幫他……認清自己。”
楚戰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小子，比老夫想象的心狠。”
楚無塵沒有接話。
他隻是望著下方，淡淡道：
“三叔祖，您說……一個人，最重要的是什麽？”
楚戰野一愣，想了想：
“活著？”
楚無塵搖頭：
“是認清自己。”
“知道自己是誰，知道自己要什麽，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隻有認清自己，才能走得更遠。”
楚戰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看向下方那些廝殺的將士，忽然問道：
“那……這些人，都認清自己了嗎？”
楚無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們不需要。”
“他們隻需要知道，跟著我，能活命，能變強。”
“這就夠了。”
楚戰野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忽然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塵兒，你到底……”
楚無塵抬手，打斷他：
“三叔祖，不必多問。”
“隻需知道，我不會害楚家，不會害人族。”
楚戰野看著他，良久，終於點頭：
“好。”
“老夫信你。”
…………
下方。
葉淩霄已經殺到煉虛巔峰的極限。
他體內，氣血翻湧如海。
精神力，也在瘋狂暴漲。
“快了……快了……”
他喃喃道，眼中滿是興奮：
“再殺一尊煉虛，我就能突破渡劫！”
他抬頭，尋找下一個目標。
忽然——
一道身影出現在他麵前。
楚無塵。
“少主？”
葉淩霄一愣。
楚無塵看著他，淡淡道：
“夠了。”
葉淩霄急了：
“少主，我還差一點……”
楚無塵搖頭：
“再殺下去，你會迷失。”
“修煉一途，講究循序漸進。”
“一口氣吃成胖子，隻會撐死。”
他抬手，一指點在葉淩霄眉心。
一股磅礴的力量湧入，直接將他體內躁動的氣血壓下。
葉淩霄渾身一震，氣息緩緩回落。
煉虛巔峰，穩固。
他睜開眼，眼中滿是感激：
“多謝少主！”
楚無塵微微頷首：
“好好修煉。”
“等你穩固境界，渡劫可期。”
他轉身，一步踏出，消失在空中。
葉淩霄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滿是敬畏與臣服。
…………
血神城外。
大戰已經接近尾聲。
兩百萬大軍，正在清剿最後的殘敵。
楚無塵負手立於虛空，望著遠方。
那裏，是血神城最深處的方向。
也是那座血池地宮的方向。
他能感覺到，那道氣息……已經徹底成形了。
“血魔皇……”
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好成長吧。”
“等你徹底成長起來……”
“就是我最大的底牌。”
他轉身，望向戰場。
那裏，葉青和葉淩霄正並肩而立，渾身浴血。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滿是暢快。
“走，喝酒去！”
葉青大笑道。
葉淩霄點頭：
“好！”
兩人勾肩搭背，消失在人群中。
楚無塵看著他們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文人一個就夠了。”
他喃喃道：
“其他的……”
“都是殺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