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塵立在顧家山門前，負手仰望。
這座位於九天聖地外圍的靈山，名為“月華峰”，本是聖地分配給內門弟子修煉的場所。
但顧家憑借與楚無塵的關係，不僅獨占此峰，更耗費巨資佈下聚靈大陣，引動方圓千裏的靈氣匯聚於此。
七年前，這裏還隻是一座普通靈峰。
七年後，這裏已成為顧家根基所在，靈氣濃鬱程度堪比聖地核心區域。
“借我楚家之勢，養你顧家之基。”楚無塵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顧家，倒是會算計。”
他拾階而上，玄墨道袍在晨風中輕輕擺動。
沿途守衛的顧家子弟見到楚無塵，先是驚愕，隨即神色複雜地讓開道路。
他們都知道，今日楚無塵登門，來者不善。
顧家議事大廳。
數十名顧家核心成員齊聚於此，氣氛凝重。
首座之上，坐著一名身著紫金道袍、麵容威嚴的中年男子，正是顧家家主，顧傾顏之父——顧雲天。
他周身隱隱有雷光流轉，那是修煉雷屬性功法達到元嬰巔峰的征兆。
在他身旁，顧傾顏和蕭凡並肩而立。
顧傾顏今日換了一身淡紫色長裙，發髻高挽，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柔弱。
她眼圈微紅，顯然是哭過。
而蕭凡則是一身青色勁裝，腰佩長劍，站得筆直如鬆，臉上寫滿堅毅。
大廳中，顧家眾長老竊竊私語。
“楚無塵今日真會來？”
“聽說昨日在問道廣場，他已經與傾顏徹底決裂，還索回了霓裳羽衣和月華凝神簪。”
“哼！楚家雖勢大，可我顧家也不是任人欺淩的軟柿子！”
“家主已觸控到化神門檻，一旦突破，我顧家便是真正的化神世家，何須再看楚家臉色？”
顧雲天聽著眾人議論，眉頭微皺。
他看向身旁的女兒，沉聲道：“傾顏，昨日之事，你確實衝動了。”
顧傾顏咬了咬嘴唇，低聲道：“父親，女兒隻是不願受那大道之契束縛。楚無塵雖好，但女兒的道心……”
“道心？”顧雲天冷哼一聲，“那你可知，這七年來，我顧家能獨占月華峰，能在聖地立足，靠的是誰？”
“若不是楚無塵暗中照拂，我顧家早就被那些覬覦月華峰的勢力吞並了！”
顧傾顏眼眶又紅了：“父親，難道我們就永遠要依附楚家嗎？您已經是元嬰巔峰，隨時可能突破化神，到時候……”
“到時候如何？”顧雲天打斷她的話，“就算我突破化神，在楚家麵前又算什麽？楚家那位老祖可是真仙！”
“真仙？”顧傾顏一愣，“楚家……有真仙？”
她從未聽說過此事。
不止是她，大廳中大多數顧家人也都露出茫然之色。
顧雲天歎了口氣：“此事隱秘，我也是最近才從一位長老口中得知。
楚家那位真仙老祖雖已超脫此界，但若楚家有難，他隨時可能歸來。”
“真仙歸來……”顧傾顏喃喃自語。
一旁的蕭凡忽然開口：“顧前輩，晚輩鬥膽一言。”
顧雲天看向他：“說。”
蕭凡正色道：“真仙雖強，但終究已超脫此界，輕易不會歸來。
楚家如今在聖地的勢力，主要依靠楚無塵的師尊——九天聖地之主。”
“而聖地之主雖強，卻也要遵守聖地規矩。”
“隻要顧前輩突破化神，成為聖地長老，便有了與楚家平等對話的資格。
屆時，顧家自可擺脫依附，真正崛起。”
他這番話條理清晰，鏗鏘有力。
顧雲天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蕭凡確實是個可造之材，天賦絕佳，心性沉穩，比那些世家紈絝強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他身負特殊體質“九陽戰體”，一旦完全覺醒，前途不可限量。
顧傾顏偷偷看了蕭凡一眼，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纔是她心目中的道侶人選——不靠家世，全憑自身，未來註定要登臨絕巔。
不像楚無塵，隻會仗勢欺人。
想到這裏，顧傾顏抬起頭，堅定道：“父親，女兒心意已決。楚無塵今日若來，便與他徹底了斷。”
顧雲天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也罷。既然你意已決，為父便支援你。”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不過，楚無塵昨日當眾羞辱我顧家，此事不能善了。”
“今日他若來，定要他當眾向你道歉！”
話音剛落，大廳外忽然傳來一道清朗聲音：
“哦？顧家主想讓我如何道歉？”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楚無塵不知何時已站在大廳門口，正負手而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他一襲玄墨道袍，身姿挺拔如鬆，雖隻是平靜站立，卻自有一股俯瞰眾生的氣度。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如寰宇星空，隱約有星辰生滅、道韻流轉，讓人不敢直視。
顧雲天瞳孔微縮。
他竟沒有察覺到楚無塵何時到的！
元嬰巔峰的他，神識可覆蓋方圓百裏，卻對楚無塵的到來毫無所覺？
這怎麽可能？
除非……
顧雲天心中湧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除非楚無塵的修為，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但他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
楚無塵今年不過二十歲，就算天賦再高，最多也就是金丹巔峰，怎麽可能超過他這個元嬰巔峰？
一定是用了什麽隱匿氣息的法寶。
顧雲天定了定神，沉聲道：“楚無塵，你來得正好。”
他站起身，周身雷光隱隱：“昨日你在問道廣場，當眾羞辱我女兒，更索回贈禮，令我顧家顏麵掃地。”
“今日，我要你當眾向傾顏道歉，並收回昨日之言。”
“否則——”
他頓了頓，聲音轉厲：“我便要親自去問問你師尊，問問楚家，是如何教導後輩的！”
這話說得鏗鏘有力，氣勢十足。
顧家眾人聞言，紛紛挺直腰桿，看向楚無塵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底氣。
有家主在，何懼楚無塵？
然而——
楚無塵聞言，先是愣了愣，隨後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輕，卻透著說不出的嘲諷。
“顧家主。”他停下笑聲，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顧雲天臉色驟變：“你說什麽？”
楚無塵向前邁出一步。
僅僅一步，整個大廳的靈氣驟然紊亂！
一股無形的威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如潮水般席捲全場。
噗通！噗通！
修為較弱的顧家子弟，竟在這股威壓下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就連那些金丹期的長老，也感到呼吸困難，彷彿被一座大山壓在身上。
“你……”顧雲天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楚無塵。
這股威壓……絕不是金丹期能擁有的！
至少也是元嬰後期，甚至……元嬰巔峰？
這怎麽可能？
楚無塵才二十歲啊！
“一個小小的元嬰巔峰。”楚無塵看著顧雲天，語氣平淡如述說事實，“也敢妄言要我楚家給你交代？”
“顧雲天，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話音落下，楚無塵眼中寒光一閃。
轟！
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壓爆發而出，如洪荒凶獸蘇醒，瞬間籠罩整個月華峰！
顧雲天悶哼一聲，竟在這股威壓下連退三步，臉色煞白。
而大廳中的其他人，早已跪倒一片，連頭都抬不起來。
楚無塵負手而立，如神祇俯瞰螻蟻。
“我今日來，是取回楚家之物。”
“不是來……聽你講笑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