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域，天驕集。
葉無極師徒反目的事，已經過去三日。
但餘波未散。
此刻的天驕集，依舊人聲鼎沸，隻是話題早已變了。
“聽說了嗎？葉無極逃進荒古山脈了！”
“欺師滅祖的畜生，活該！”
“據說顧清顏也跟著他跑了，真是瞎了眼……”
議論聲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入天驕集。
楚無塵。
他身後，跟著方霆等十二人。
所過之處，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那些第九域的弟子，看向他的目光中，滿是敬畏與崇拜。
三日前，就是他拿出留影石，當眾揭穿葉無極的真麵目。
三日前，也是他宣佈——楚家將公開地級功法和天級武技，供所有人修煉。
這份胸襟，這份氣度，足以讓所有人折服。
“楚少來了！”
“楚少，您說的功法，什麽時候能公佈啊？”
“楚少，聽說您已經突破渡劫了？是真的嗎？”
無數道熱切的目光，落在楚無塵身上。
楚無塵微微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淡淡開口：
“功法的事，諸位不必著急。”
“我父親已在整理，不日便會公佈。”
“屆時，第九域所有人都可以修煉。”
話音落下，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楚家萬歲！”
“人皇萬歲！”
“楚少無敵！”
震天的歡呼聲中，楚無塵神色平靜。
他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一個角落。
那裏，一道身影孤零零地站著。
林清雪。
她臉色蒼白，眼中帶著一絲茫然與恐懼。
三日前，她親眼看著葉無極被揭穿，倉皇逃竄。
那一刻，她動搖了。
她想起葉無極對她的承諾，想起他說過的那些甜言蜜語。
可轉眼間，那些都成了笑話。
她本想跟著他走。
但最後關頭，她退縮了。
她怕了。
怕跟著一個欺師滅祖的叛徒，會把自己也拖入深淵。
可現在，她站在這裏，卻發現自己更慘。
那些曾經追捧她的人，如今都對她避之不及。
那些曾經嫉妒她的人，如今都在背後指指點點。
“就是她，跟那個葉無極走得最近！”
“聽說她還幫葉無極說話，罵過楚少呢！”
“呸！活該！”
無數道鄙夷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來。
林清雪渾身顫抖，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她忽然想起一個人。
楚無塵。
那個曾經被她嫌棄、被她唾罵的人。
如今，他是人皇之子，是渡劫強者，是第九域所有人崇拜的物件。
而她……
“清雪。”
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林清雪抬頭。
楚無塵不知何時已走到她麵前，正淡淡地看著她。
林清雪心頭一顫，下意識後退一步：
“你……你想做什麽？”
楚無塵看著她，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放心，我不殺你。”
他淡淡道：
“隻是告訴你一件事。”
林清雪咬著唇，沒有說話。
楚無塵繼續道：
“葉無極逃進荒古山脈，必死無疑。”
“你若還想活命，就趁早離開第九域。”
“否則……”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那些被他害死之人的親友找上門來，你活不過三天。”
林清雪臉色慘白。
她知道，楚無塵說的是實話。
那些被葉無極吞噬的凶獸，背後或許沒有勢力。
但那些被他利用、被他拋棄的人呢？
他們的親友，會放過她這個“同黨”嗎？
“我……我……”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楚無塵不再看她。
轉身，帶著方霆等人離去。
隻留下一道淡淡的聲音：
“好自為之。”
林清雪呆呆地站在原地，淚水無聲滑落。
…………
鎮魔城，城主府。
楚無塵負手立於院中，望著夜空。
身後，方霆低聲道：
“少主，那個林清雪……就這麽放過了？”
楚無塵沒有回頭：
“她活不了。”
“就算我不殺她，那些被她得罪過的人，也不會放過她。”
方霆一愣，隨即恍然。
少主這是……借刀殺人。
楚無塵轉身，看向他：
“交代你的事，辦得怎麽樣了？”
方霆收斂笑容，正色道：
“都辦妥了。”
“霜月仙子那邊，已經安排人盯著。”
“隻要她一出城，立刻就能動手。”
楚無塵微微頷首：
“記住，要偽裝成葉無極的人。”
“讓她死之前，以為是葉無極派人滅口。”
方霆咧嘴一笑：
“明白。”
“這叫……死無對證。”
楚無塵沒有多說。
他抬頭，望向荒古山脈的方向。
那裏，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正在迅速變強。
葉無極。
萬劫不滅體。
果然沒那麽容易死。
“少主，那個葉無極……”方霆猶豫道，“真的不追嗎？”
楚無塵搖頭：
“讓他逃。”
“逃得越遠越好。”
“等他覺得安全了，以為自己能翻身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時候再殺，纔有意思。”
方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楚無塵轉身，步入修煉室。
石門緩緩合攏。
黑暗中，他的聲音幽幽響起：
“霜月仙子那邊，今晚就動手。”
“別讓她活到明天。”
“是！”
方霆領命，消失在夜色中。
…………
是夜。
第九域外，一處隱秘的山穀中。
霜月仙子盤膝而坐，周身氣息萎靡。
她的傷太重了。
丹田破碎，筋脈寸斷。
能活著回來，已是萬幸。
想要恢複，難如登天。
“葉無極……”
她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
“本座就算死，也要拉你墊背！”
忽然——
她心頭一凜。
一股危險的氣息，正從四麵八方湧來。
“誰？！”
她猛地起身。
黑暗中，十二道身影緩緩浮現。
每一道都散發著冰冷的殺意。
最低也是煉虛巔峰！
“你們……你們是誰？！”霜月仙子驚恐地叫道。
為首之人，正是方霆。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霜月仙子，別來無恙？”
“葉公子讓我們來送你一程。”
霜月仙子瞳孔驟縮：
“葉無極？！他……他要殺我？！”
方霆沒有回答。
隻是抬手一揮：
“動手。”
十二道身影同時出手。
霜月仙子來不及反抗，便被淹沒。
慘叫聲，戛然而止。
片刻後，方霆收起兵器，看著地上的屍體，淡淡道：
“回去告訴少主，任務完成。”
“是！”
十一人同時消失。
方霆最後看了一眼屍體，轉身離去。
黑暗中，隻剩下一具冰冷的屍體。
和一枚落在地上的留影石。
那留影石中，隱隱可見葉無極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