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城。
人族域外戰場最前沿的巨城，也是三十六城中規模最大、駐軍最多、戰事最頻繁的一座。
這裏沒有第九城的喧囂，沒有後方城池的安逸。
隻有無盡的鐵血與肅殺。
楚無塵踏出空間傳送陣時，撲麵而來的便是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魔氣與靈氣的古怪氣息。
天空永遠是灰濛濛的，遠方隱約可見衝天的魔焰，那是魔域與人域的交界處——葬魔淵。
“少主！”
一名身著玄黑戰甲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躬身行禮：
“家主已在城主府等候。”
楚無塵微微頷首，隨他前往城主府。
一路上，隨處可見巡邏的士卒，每一人都氣息強橫，最低也是化神境。
他們看向楚無塵的目光中，帶著好奇與敬畏。
那個在魔淵深處與太古真魔打成平手的楚家道子，如今已是整個第一城的傳說。
城主府深處。
楚天行負手而立，背對著門口。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那張與楚無塵有七分相似的臉上，帶著一絲欣慰與複雜。
“來了。”
楚無塵微微躬身：“父親。”
楚天行擺手，示意他坐下。
“魔淵之事，我已盡知。”
他開門見山：
“你能與太古真魔打成平手，比我想象的強得多。”
“不過……”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凝重：
“今日召你來，是有更重要的事。”
楚無塵神色平靜：“父親請說。”
楚天行抬手，一枚玉簡懸浮在空中。
玉簡中，浮現出一幅畫麵——
那是兩個人形生物，周身氣息詭異，隱隱有魔氣流轉，卻又不完全是魔。
“這是最近在萬族天驕會上出現的兩個特殊人物。”
楚天行緩緩道：
“一個來自血影宗，一個來自暗月王朝。”
“這兩處勢力，表麵上是人族附屬，但實際上……已經暗中投靠了域外天魔。”
楚無塵眉頭微皺。
血影宗？暗月王朝？
他確實沒聽說過。
楚天行繼續道：
“我們得到確切情報，這兩個勢力的天驕，已被天魔以秘法改造，體內封印著天魔本源。”
“他們參加萬族天驕會，目的隻有一個——借機潛入人族腹地，刺探情報，伺機破壞。”
“而你的任務……”
他看向楚無塵，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在萬族天驕會上，試探他們。”
“若確認他們已被天魔改造……”
“殺無赦！”
最後三個字，殺氣騰騰。
楚無塵眼中精光一閃。
殺無赦。
這意味著，一旦確認，他就要當眾斬殺這兩名天驕。
而血影宗和暗月王朝，必然會因此暴怒，甚至可能當場翻臉。
但……那又如何？
他淡淡問道：
“若他們背後勢力出手呢？”
楚天行冷笑：
“早有準備。”
“萬族天驕會期間，人域三十六城的三位武聖，會暗中坐鎮。”
“若那兩個勢力敢動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便以此為藉口，將其連根拔起。”
“全族……雞犬不留！”
楚無塵微微頷首。
這纔是真正的殺招。
試探是假，逼他們出手纔是真。
一旦血影宗和暗月王朝敢在萬族天驕會上動手，便坐實了他們投靠天魔的罪名。
屆時，人域三大武聖聯手，足以將這兩個勢力徹底抹去。
“我明白了。”
楚無塵起身：
“何時出發？”
楚天行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三日後。”
“不過……你不問問，為何選你？”
楚無塵淡淡道：
“因為我有能力殺他們。”
“也因為……我是楚家人。”
楚天行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那笑容中，滿是欣慰。
“好。”
他拍了拍楚無塵的肩膀：
“去吧。”
“萬族天驕會，是你的舞台。”
“也是……楚家立威的機會。”
楚無塵微微躬身，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步：
“父親，若有機會……我想去葬魔淵看看。”
楚天行眉頭一皺：
“葬魔淵？那裏太危險。”
楚無塵搖頭：
“那頭太古真魔，隻是被封印在最外層的。”
“若那些真正的老家夥蘇醒……”
他沒有說下去。
但楚天行已經明白。
他沉默片刻，緩緩道：
“待萬族天驕會後，我陪你去。”
楚無塵頷首，推門而出。
…………
三日後。
聖城。
這是人域最中心的巨城，也是萬族天驕會的舉辦地。
此刻，聖城中央的萬族廣場上，已聚集了來自人域各宗各派、各方勢力的數千名天驕。
每一人都氣息強橫，最低也是化神初期。
而在廣場東側，有兩支隊伍格外引人注目。
一支身著血袍，周身散發著詭異的血腥氣息。
血影宗。
另一支則身著暗色華服，麵容陰鷙，眼中隱隱有魔光流轉。
暗月王朝。
這兩支隊伍，與其他勢力的天驕格格不入。
沒有人願意靠近他們。
也沒有人敢主動招惹他們。
“血影宗和暗月王朝的人，氣息好詭異……”
“聽說他們修煉的功法，與魔道有關……”
“噓！小聲點！被聽到就麻煩了！”
竊竊私語聲中，一道玄墨身影，緩步踏入廣場。
正是楚無塵。
他出現的那一刻，全場目光驟然聚焦。
“是楚無塵！那個與太古真魔打成平手的楚家道子！”
“他也來參加萬族天驕會？”
“聽說他已經是煉虛巔峰，戰力堪比渡劫……這種級別，還來參加天驕會？”
議論聲中，楚無塵神色平靜，徑直走向廣場中央。
路過血影宗隊伍時，他腳步微頓。
混沌天眼悄然開啟。
那幾名血袍天驕體內，確實隱藏著一股詭異的力量。
那力量……與魔氣極其相似，卻又被某種秘法封印。
血影宗的人察覺到他的目光，臉色微變。
為首的一名青年，冷冷道：
“看什麽？”
楚無塵收回目光，淡淡道：
“沒什麽。”
“隻是……聞到一股臭味。”
此言一出，血影宗眾人臉色驟變。
為首青年猛地站起，周身血腥氣息暴漲：
“你說什麽？！”
楚無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聽不懂人話？”
“我說……你們身上，有魔臭味。”
全場嘩然！
這是在……當眾挑釁血影宗？
血影宗青年臉色鐵青，咬牙道：
“楚無塵！你欺人太甚！”
楚無塵終於看向他。
那眼神，平靜如水，卻讓那青年如墜冰窟。
“欺人太甚？”
楚無塵淡淡道：
“我隻是實話實說。”
“至於你們是不是人……”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待會兒……就知道了。”
話音落下，他轉身離去。
隻留下血影宗眾人，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怨毒。
而暗月王朝那邊，為首的一名女子，正死死盯著楚無塵的背影。
她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魔光。
…………
萬族天驕會，正式開始。
而這場盛會，註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