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塵的聲音清晰回蕩在問道廣場上空。
“既已決裂，煩請顧師妹將身上那件‘九天霓裳羽衣’，以及你發間那支‘月華凝神簪’歸還於我。”
“此二物，如今已不是顧家能持有的了。”
話音落下，整個廣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圍觀弟子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楚無塵。
這……這是要當場討回送出去的禮物？
顧傾顏的腳步硬生生僵在原地，她緩緩轉過身，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震驚與錯愕。
“楚無塵，你……說什麽？”
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楚無塵神色平靜，負手而立，玄墨道袍在微風中輕揚，周身道韻流轉，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
他重複道：“我說，請將霓裳羽衣與月華凝神簪歸還。”
顧傾顏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
羞辱！
這是**裸的羞辱！
她顧傾顏，太陰聖體，九天聖地百年難遇的天驕，何時受過這等對待？
“楚無塵！”顧傾顏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你贈我之物，豈有討回之理？這便是你楚家的教養？”
她刻意提高了聲音，試圖用道德壓迫對方。
在她看來，楚無塵這番舉動無非是惱羞成怒後的報複，隻要她站在道德高地，對方必會退縮。
然而——
楚無塵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淺淡然，卻透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
“顧師妹誤會了。”
他向前邁出一步，周身氣勢陡然攀升，竟引得天地靈氣微微震蕩。
“霓裳羽衣，乃我師尊賜下，囑我轉交未來道侶之物。”
“月華凝神簪，是我楚家祖傳秘寶之一，隻傳楚家嫡係或入楚家門牆之人。”
楚無塵眼神漸冷，聲音卻依然平靜：
“既然顧師妹親口否認大道之契，言明此生絕無可能入我楚家門牆……那麽此二物，自然該物歸原主。”
“難不成……”
他頓了頓，目光如劍般刺向顧傾顏：
“顧師妹是想既毀我道契，又占我楚家重寶？”
“這便是你顧家的‘教養’？”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原來這兩件寶物竟有如此來曆？
霓裳羽衣竟是聖地之主親賜的定情信物？月華凝神簪更是楚家祖傳之寶？
顧傾顏臉色徹底變了。
她當然知道這兩件寶物的價值，正因如此，她才更捨不得歸還。
霓裳羽衣能抵禦化神境全力一擊，月華凝神簪可助她感悟太陰大道，
這七年來，正是依靠這兩件寶物，她才能在修煉之路上突飛猛進，穩坐內門第一的寶座。
若是歸還……
顧傾顏咬緊下唇，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甘。
憑什麽？
這些東西既然已經送給了她，就是她的！楚無塵憑什麽要回去？
但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她若強占不還，傳出去顧家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你……”
顧傾顏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怒火，盡量讓自己聲音保持平靜，
“楚無塵，你若真要如此絕情，那我歸還便是。”
“隻是沒想到，堂堂楚家道子，竟是如此小肚雞腸之人。”
她試圖用言語刺傷對方，找回一點顏麵。
楚無塵聞言，卻隻是輕輕搖頭。
“顧師妹，你錯了。”
他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朗朗，傳遍廣場每一個角落：
“非我楚無塵小氣，而是規矩如此。”
“我楚家傳承十萬載，族規第一條便是——楚家之物，隻予楚家人，或楚家認可之人。”
“既然顧家不再受我楚家認可，那麽這些年顧家從我這裏拿走的所有東西，都該一一清算。”
楚無塵說到這裏，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對了，除了這兩件寶物之外，我記得七年來，
顧家先後從我這裏‘借’走過三瓶‘九轉凝魂丹’、五株‘千年紫參’、一方‘地心靈乳’，以及……七十二塊上品靈石。”
“這些，也請顧師妹一並歸還。”
每報出一個名字，顧傾顏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周圍弟子更是聽得目瞪口呆。
這些資源……隨便一件都足以讓尋常弟子爭破頭啊！
九轉凝魂丹，那可是能穩固神魂、助人突破瓶頸的極品丹藥，整個九天聖地一年也煉不出幾瓶！
千年紫參、地心靈乳……這些都是化神境強者都眼紅的天地奇珍！
至於上品靈石——一塊上品靈石可換百塊中品靈石，萬塊下品靈石！
七十二塊上品靈石，足以支撐一個小型宗門一年的消耗！
顧家……這是把楚無塵當成移動寶庫了啊！
“楚無塵！”顧傾顏終於忍不住了，聲音中帶著顫抖，“你……你欺人太甚！”
“那些東西是你自願贈予我顧家的，如今卻要討回，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楚無塵靜靜看著她，眼神漠然如看陌生人。
“自願贈予？”
他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說不出的嘲諷。
“顧師妹，需要我提醒你嗎？”
“七年前，你初入內門，遭遇心魔反噬，是我用九轉凝魂丹救你性命。”
“六年前，你衝擊金丹境失敗，根基受損，是我取千年紫參為你續接道基。”
“五年前，你為修煉太陰真經，需要至陰至寒之地閉關，是我向師尊求來寒月洞府的使用權，並奉上地心靈乳助你修行。”
“至於那些上品靈石……”
楚無塵眼神漸冷：“每一次，你都說顧家遭遇危機，需要資源周轉，我念在道契之情，從未拒絕。”
“現在你告訴我，這些都是我‘自願’贈予的？”
他每說一句，顧傾顏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周圍弟子更是聽得心驚肉跳。
原來這七年，楚無塵為顧傾顏付出了這麽多？
這哪裏是追求？這簡直是傾盡所有的供養啊！
“我……”顧傾顏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因為楚無塵說的，全是事實。
可她從未覺得這有什麽不對——楚無塵喜歡她，願意為她付出，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她可是太陰聖體！未來註定要登臨絕巔的存在！楚無塵能有機會為她付出，那是他的榮幸！
但現在……
“夠了。”
楚無塵打斷她的思緒，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靜。
“顧師妹，我不願與你多費口舌。”
“明日辰時，我會親至顧家，取回所有楚家之物。”
“若顧家不願歸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淩厲劍意。
“那我隻好請執法殿出麵，按聖地規矩辦事了。”
九天聖地執法殿！
那可是連長老都畏懼三分的存在！
若真鬧到執法殿，顧家不僅要歸還所有東西，恐怕還要麵臨巨額罰金，甚至可能被逐出聖地勢力範圍！
顧傾顏終於意識到，楚無塵是認真的。
他不是在賭氣，不是在報複，而是真的要與顧家徹底切割！
怎麽會這樣？
這個七年來對她百依百順、有求必應的楚無塵，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顧傾顏心中第一次湧起慌亂。
而就在這時——
楚無塵腦海深處，一道冰冷而威嚴的聲音悄然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做出重大劇情逆轉，成功切割與女主顧傾顏的寄生關係，打破原定‘癡情供養者’設定。』
『天命反派係統正式啟用！』
楚無塵心中一凜，表麵卻不動聲色。
係統？
這就是他的金手指嗎？
『係統正在掃描當前世界線……掃描完成。』
『主線任務發布：誅殺天命之子·蕭凡！』
『注：當天命之子氣運值低於10%時，方可徹底誅殺。』
『氣運掠奪方式如下：』
『一、擷取天命之子機緣（根據機緣大小掠奪相應氣運值）。』
『二、收服或誅殺天命之子重要助力（根據人物對天命之子的影響程度掠奪氣運值）。』
『三、打擊天命之子心態，令其道心受損（根據受損程度掠奪氣運值）。』
『新手禮包已發放，是否開啟？』
楚無塵心中念頭電轉。
天命之子……蕭凡？
原書中那個後來與顧傾顏聯手覆滅楚家的主角，蕭凡。
很好。
至於顧家……
楚無塵看向臉色蒼白的顧傾顏，心中冷笑。
顧家這七年來，用從他這裏拿走的資源，暗中培養蕭凡，真當他不知道？
原主或許被愛情矇蔽了雙眼，但他楚無塵可看得清清楚楚。
顧家，就是蕭凡前期最大的助力！
那麽，將顧家徹底打落塵埃，應該能掠奪蕭凡不少氣運值吧？
想到這裏，楚無塵不再猶豫，在心中默唸：
“開啟新手禮包。”
『叮！新手禮包開啟成功！』
『獲得：混沌道經·第一卷（仙帝級功法，完美契合混沌道體）』
『獲得：諸天斬運劍（可斬他人氣運，對天命之子效果減半）』
楚無塵眼中精光一閃。
好東西！
尤其是混沌道經和諸天斬運劍，這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
原主雖然擁有混沌道體，但修煉的隻是九天聖地的鎮宗功法“九天問道訣”，雖也是頂尖功法，但終究無法完全發揮混沌道體的威能。
而混沌道經……仙帝級功法！這方世界，恐怕連真仙級功法都難得一見！
至於諸天斬運劍，更是對付天命之子的利器！
顧傾顏呆呆站在原地，而周圍弟子看著這一幕，心中都明白——
九天聖地，真的要變天了！
楚無塵與顧家決裂，索回所有贈予資源……
這個訊息一旦傳開，那些覬覦顧家資源已久的勢力，恐怕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蜂擁而至！
顧家……危矣！
不知是誰輕聲感歎：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顧傾顏渾身一顫，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抬頭望向楚無塵，眼中閃過複雜情緒。
楚無塵……
你真的……不再喜歡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