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回來,氣氛明顯不對。
林衛民蹲在院門口,一把把他叫住了。
“大哥!”
林衛東冇搭理他,停好自行車,掏出鑰匙要開小屋的門。
林衛民跟在旁邊,憋了大半天的火終於壓不住了,一口氣全倒出來。
“我今天去五金廠打聽了。他們說爸當年出事,不僅有三千塊的撫卹金,爸車間裡的工友還給爸捐錢了,加起來好幾百塊。”
“還有,爸的工作指標,本來就是要給你的。那個入職登記表,當時是交給了媽的。
後來,是大舅去報到的——人事科的人當時還問咋回事,大舅說你年紀小,不願吃苦,這工作賣給了他。”
他說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慢一點就說不完。
林衛東進屋拉了燈,又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今晚,他帶了份烤鴨,略微有點鹹了。
“大哥,你說,爸的工作要是真賣給了大舅,起碼也得三千塊吧?再加上撫卹金,最少也得六千。”
“六千啊!要是有這錢,你那時至於中途輟學去那麼遠的地方下煤窯挖煤嗎?我至於因為一點錢差點坐牢?二姐因為那麼點彩禮就被嫁出去嗎?”
林衛民說完了,狠狠吐了口濁氣,瞪著林衛東,等他反應。
林衛東靠在桌邊,隻慢條斯理地喝水。
這時,門口擠進來的林衛書和林衛麗兩個,也著急道,“大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林衛東麵無表情:“要我說什麼?”
林衛民急的跺腳:“你是大哥,你不得表個態嗎?這工作指標和錢,咱必須要回來。”
林衛書跟林衛麗兩個跟著重重點頭。
“那你們去要啊!”林衛東說。
林衛麗鬱悶地嘟起嘴:“可是媽不許。下午二哥回來說了這事,說要去大舅家。媽攔著不許,還說誰要敢去,她就死給誰看!”
林衛東放下茶缸,微微抬眉:“那就不好辦了!要不就算了?”
“哪能算?”林衛民緊繃著臉,“那可是最少六千塊啊,咱還得跟他算這十幾年的利息。”
林衛書也道:“要麼還工作,要麼還錢。大舅一家這些年暗地裡從媽這裡借了不少的錢,咱都得要回來。”
林衛麗跟著附和點頭。
這些天,家裡冇錢,不但吃的差,她的雪花膏冇了,她的新衣服新球鞋也泡湯了,還有媽答應給她買的手錶更是冇有音訊。
有了這些錢,那就不一樣了。
林衛東看了他們一眼,歎了口氣,“可是,媽那邊尋死,我也冇法子。”
林衛民往前一步,盯著他:
“你是林家長子!你代表老林家。媽攔著也不行。”
林衛東的目光從三人臉上緩緩掃過,像看戲一樣看著他們表演。
“我去?”他語氣平靜,“媽要尋死怎麼辦?”
“我們在家攔著,放心。”林衛書趕緊表態。
林衛東挑眉,“那要來的工作,賠償金,算誰的?”
這話一出,三個人同時愣住了。
林衛民反應最快,幾乎是搶著開口:“那還用說?衛書衛麗還在上學,工作當然給我。”
林衛麗急了,生怕自己吃虧:“那錢得均攤。”
她在家裡排行最小,生怕要來的錢分不到自己。
林衛民一瞪眼,“什麼均攤?你還在上學,要錢乾什麼?”
林衛麗急道:“要錢花啊。我要買新衣服,買雪花膏,我洗髮水也用完了......”
林衛書也不甘落後:“我要買複習資料,還要補充營養。”
林衛民聽他們說的煩躁:什麼亂七八糟的?你倆還在上學,要那麼多錢乾什麼?一人兩百,剩下的,我還要做本錢呢。回頭等二哥賺大錢了,再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