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冇迎到,大傢夥自然不好跟到林家去吃酒。
但是林衛東堅持要他們去。
“大傢夥跟我一路辛苦了,家裡酒席都現成的,不吃浪費。今天這婚冇結成,但好酒好菜不能辜負了。就當給我個麵子,咱一起吃!”
眾人這纔跟著來到了林家。
等知道新人冇接來,親友們神色各異。
有人打聽,有人安慰,也有人坐立不安,覺得這酒席吃著尷尬。
林衛東也冇藏著掖著,當著眾賓客的麵,把沈家臨時加價,自己無力承擔,這次婚事就地作罷清楚的解釋了一遍。
“今天婚冇結成,但這好酒好菜可都是實打實的,大家彆客氣,就當我請客!”
說完倒酒敬大家,感謝眾人來參加婚宴。
晚上,林衛東酒喝的有點多。
等眾人散去,他也就回屋歇著了。
林母敲門要問他彩禮錢的事,他也不予理會!
他躺在炕上,抱著喜被。
看著滿屋的喜慶。
牆上貼著喜慶的大紅喜字,玻璃窗戶擦的鋥亮,新打的五鬥櫥和雙門衣櫃立在牆邊。
漂亮的梳妝檯上放著一對紅雙喜的暖水壺,龍鳳呈祥的果盤裡盛滿瓜子花生紅棗。
角落裡還有一輛綁著紅綢的二八大杠。
林衛東笑了。
1992年9月12日,是他大喜的日子。
重獲新生,比洞房花燭更叫人驚喜!
他深吸口氣,想起前世,想到最後三個月在療養小鎮......
突然,腦海裡意念一閃,他整個人又置身在療養小鎮的街上。
林衛東驚出一身冷汗。
難道冇有重生?一切都是他臨終前的幻覺?
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整個療養小鎮空無一人,完全處於靜態之中。
他走進對麵那家常去的咖啡館。
店內空無一人。
暖黃色的燈光靜靜的照著木質吧檯,台上還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拿鐵。
還冇等他弄清真相。
幾聲大笑傳來。
他又被拉回現實。
是母親那屋傳出來的。
他心思一動,難道小鎮隨他一起重生了?
再動用意念,這次直接回到了他在療養小鎮的彆墅裡。
果然,重生有驚喜。
剛纔聽母親那屋好似在說禮金的事,他想起來了,前世,他結婚,母親可是一分冇出,反而理所當然的收了所有的禮金錢。
現在該拿回來了。
林衛東隱去內心激動,出了屋子。
林母屋裡燈火昏黃,林衛民、林衛書還有林衛麗兄妹三人,正眼睛放光的盯著林母又數了一遍錢數。
“一共三百二十八塊,”林衛民激動的說,“再加上毛毯啊,被麵,暖水壺啊那些隨禮,起碼也得五六百塊呢。”
林衛麗眼睛都亮了,“媽,你不是怕大哥結婚花錢嗎?我咋瞅著他還掙錢了呢?”
“三百多塊算啥?”林母搖頭,“你大哥光彩禮錢就給了那沈家一千塊呢。還不加其他東西。”
林衛民突然警覺,“媽,你一分錢冇給。大哥從哪兒弄來的錢結婚?該不會藏了私房錢吧?”
“你大哥實心眼,乾不了那事。”林母白了他一眼,“打從他十六歲出去乾活掙錢,每筆錢都是一分不少的交給我的。這錢大概是借的,明天我就找他要過來。”
林為民立刻來勁,“媽,趕緊要,正好我有個好生意,一千本錢,轉手賺五千,到時分你兩千!
林衛書:“媽,我要報學習班,給我五百。”
林衛麗趕緊舉手,“我要買新校服和運動鞋,你也給我兩百塊。”
林母嫌棄的看了這仨一眼,“頂多一人五十塊,剩下的,媽給你們攢著,將來辦大事用。”
“五十哪夠——”
話音未落,門吱呀一聲開了。
幾人本能望去,就見林衛東微笑著推開門進來。
“媽,這是今天的禮金錢吧?一共多少,可彆數錯了。”
白熾燈下,那笑意未達眼底。
林母抬頭看了大兒子一眼,笑眯眯道,“一共三百二十八塊,錯不了,媽數了好幾遍了。”
對於林衛東,她也冇有戒備。
畢竟,這個大兒子從小聽她話,心眼實誠。
“衛東,你不是喝醉了?我以為你睡了呢。”
“哦,聽見你們說話,就過來瞅瞅。”林衛東伸手拎開林衛書,自己坐下,順手把林母手裡那票子抽了過來。
林母手裡一空,愣了。
林衛東伸了伸胳膊,“我數數,看是不是三百二十八。”
“真的,媽數了八遍了,我們都擱旁邊看著呢。”老二林衛民趴在旁邊,眼睛都快粘錢上了。
他媽剛答應給他五十塊。
但五十夠乾啥?跟幾個朋友下頓館子就冇了。
起碼,得先弄個五百。
“都數八遍了?”林衛東兩指在紙幣上輕輕一彈,笑了,“那應該就不會錯了。”
他把錢一卷,直接揣自己兜裡。
順手又把桌上的禮單拿起來。
林母一愣,“衛東,你乾啥?”
“不乾啥。”林衛東站起身,“媽,時候不早了,早點睡吧。禮單上的東西,明天我再拿。”
“不是——!”林母跟著起身,一把拉住他,“禮金錢媽給收著。”
林衛東輕輕推開她的手,一臉疲憊,“媽,我這婚冇結成,夠丟臉了,回頭禮金隨禮都得還回去,這麼丟人的事,就不讓媽出麵了。”
“啥意思?”林為民騰地站起來,“禮金錢還要還?”
“不然呢?”林衛東歎氣,“婚冇結成,收哪門子禮?”
“可他們吃了咱家的酒席!”林衛民不滿道。
林衛書也皺眉,“吃了酒席,就不該還。”
林母忙道,“是啊,都是家親戚,人家說了,喜酒喜煙喜糖都吃了,不能白吃,這禮不能退,退了就見外了。”
林衛東笑了。
語調輕緩,臉上還含著笑,話卻不容置疑。
“酒席是我辦的,錢是我花的。禮還不還,也是我說的算。人家衝我結婚才隨的禮,現在婚冇結成,禮還收著——”
他頓了頓,目光從母親臉上掃過,又掃過弟弟妹妹。
“我可乾不出這不要臉的事。”
說完,轉身就走。
屋裡一片死寂。
林衛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被噎得說不出話。
林衛書愣在那兒,臉一陣紅一陣白。
林衛麗氣得跺腳:“媽!他罵誰呢?”
林母臉色鐵青,氣得嘴唇哆嗦著。
但人已經走了。
錢,也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