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多 ,林母從醫院回來了。
一進院子,林衛麗就撲上去告狀,哭得稀裡嘩啦:“媽!大哥不給我飯吃!他把我和三哥關在門外頭,自己帶二姐吃獨食。”
林母故意提高了嗓門,讓林衛東那屋聽見:“你大哥呀,現在恨上媽了。他連媽都不管了,還能管你?算了,忍忍吧。”
話音剛落,林衛東開啟門,從屋裡出來。
“媽,醫院怎麼說?”
林衛民沉著臉搶話,“骨頭扭著了,讓養著。都是你招的!”
林母連忙擺手,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算了算了,你大哥也不是故意的。他這次婚冇結成,心裡也憋屈呢。”
林衛東看了她一眼,冇接這個話茬,隻點點頭,“媽,你先歇著,明天咱就去沈家,我一定給你討個公道。”
林母一愣。
林衛民也愣了。
“去......去沈家?”林母試探著問,“乾啥?”
“討公道!”林衛東說,“他們砸了咱家,打了你,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林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林衛民眼睛卻亮了:“對!讓他們賠錢!”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林衛東把林衛民兄妹三個從被窩裡踹起來。
“做早飯!”
林衛麗揉著眼睛不滿嘟囔:“憑啥讓我們做......”
“就憑你們三個廢物在這個家白吃白住。”林衛東看了她一眼。
林衛民昨晚就盤算著能從沈家訛多少錢。
此刻也顧不得頂嘴,難得勤快地往廚房走。
林衛書和林衛麗對視一眼,憋屈地跟了上去。
吃了早飯,林衛東去隔壁借了小三輪車,把林母扶上去,一家子浩浩蕩蕩往公安局去。
到了公安局,林衛東扶著林母進去報案。
“同誌,我們要報案。沈家上門打砸,故意傷人。”
民警問了情況,做了筆錄,又看了看林母身上的傷——幾塊淤青,確實是被推搡留下的。
還有昨天去醫院檢查的單子,身體上確實有多處擦傷扭傷。
“行,這事我們受理了。”民警合上本子,“接下來我們會調查,你們先回去等通知。”
林衛民急了:“同誌,那他們啥時候賠錢?”
民警看了他一眼:“調查清楚再說。該賠的跑不了,該處理的也跑不了。”
從公安局出來,林衛民有點不樂意,“大哥,就這麼完了?不直接把沈家那幫人抓起來?”
“急什麼?”林衛東說,“公安辦案有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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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這幾天,一直籠罩在陰霾裡。
原以為風光嫁女,能得豐厚彩禮。
冇想到臨時被人悔婚,麵子裡子全丟了,成了這一片的笑話。
沈嬌把自己關在屋裡,誰叫都不出來。
沈父沈母急得團團轉,卻一點辦法都冇有。
更讓他們心慌的是——林衛東那小子,居然一直冇來賠禮道歉。
按常理,他就算不為自己,也得為了平息事端上門來求。
可這人就跟消失了一樣,一點動靜都冇有。
“爸,你說他會不會……”沈大嫂試探著問。
“會不會什麼?”沈父瞪她一眼。
“會不會真的不要小嬌了?”
沈父臉色一黑,冇接話。
沈母在旁邊啐了一口:“呸,就憑他林衛東?他憑什麼不要咱小嬌?他家娶媳婦兒,多加一千塊都拿不出來,還有臉給咱甩臉子?”
“對!”沈家大哥拍著桌子,“依我看,還是上回你們打的不夠狠!這次我非得把那小子抓過來,讓他跪著給咱磕頭道歉。”
話音剛落,沈家老二跑進來,臉色發白:“爸,不好了!公安局來人了!”
沈父噌地站起來“什麼?”
“說是要調查咱家打砸林家、故意傷人的事!”
沈父臉都綠了。
兩家人都被叫到公安局。
調解室裡,氣氛劍拔弩張。
沈家一拍桌子,先發製人:“民警同誌,你們得給我做主!姓林的出爾反爾,結婚當天丟下我閨女!現在我閨女天天在家以淚洗麵,恨不得尋死!我們家這在成了笑話——他得賠我們?”
沈嬌坐在旁邊,紅著眼眶瞪著林衛東。
林衛東站在對麵,等沈父說完,纔開口:“出爾反爾的是你們。”
他看向民警,語氣平靜,“說好的一千塊彩禮,金戒指和手錶,我全準備了。可臨到接親,他們又要加八百八的上車禮,又要給他家一二十個小孩子每人二十塊紅包。裡外裡又多出一千多塊。”
“我湊不出來,這親才作罷!”
他頓了頓,看向沈父:
“結果呢?你們趁我不在家,砸了我家,打傷我媽。”
“沈叔,您說說——到底是誰該賠誰?”
沈父被噎的說不出話。
沈嬌猛地站起來,眼眶發紅,聲音發顫:
“林衛東!這就是你說的愛我?你說的要照顧我一輩子?”
她指著林衛東,手指都在抖:
“你連多出一千塊都不願意?你的愛未免太廉價了!我沈嬌算是看錯了你!”
調解室裡安靜了一瞬。
林衛東看著她,忽然笑了。
“沈嬌,既然你這麼說,那咱把話說清楚。”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緊不慢。
“你當初為什麼會被文工團開除,還記得嗎?”
沈嬌臉色一變。
“你......你什麼意思?”
“你和那個副主任的事,彆以為我不知道。”
沈嬌臉色唰的一白。
但她很快穩住,冷笑一聲,“林衛東,你調查我?你卑鄙!那件事我是冤枉的!是那個不要臉的禿頭占不著我便宜,故意害我!”
林衛東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好,那件事先不說。”
他頓了頓,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兩輩子的問題:
“兩年前的那個晚上——救我的人,是你?”
沈嬌瞳孔微縮,但臉上冇有絲毫慌亂。
她昂著下巴,直視林衛東的眼睛,“不是我還能是誰?”
“林衛東,你不想負責任就直說,犯不著在這裡陰陽怪氣,拐彎抹角。”
她冷笑一聲,眼裡滿是譏諷:
“我沈嬌也不是冇人要,離了你,我還不過了不成?”
“當然。”林衛東收回目光,語氣很淡,“我以為那天婚冇結成,咱們就結束了。之前給你花的錢,買的那些東西,我也冇打算要回來。”
他頓了頓,重新看向她,眼神平靜的很:
“可你們家砸我家、傷我媽,這是想乾什麼?”
“逼我迴心轉意?”
他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可能!”
“我林衛東這輩子,不吃回頭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