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來換上衣服,舒服。
把洗的工作服晾到椅子靠背上,明天來上班就幹了,放在這也不會有人拿。
他活乾的到位,也不擔心接班的來找他。他上班那麼多年就從來沒被接班找過,甚至都不知道一班是誰接自己的班,到是三班那個總是特麼想偷點懶。
這東西其實就是一個習慣,多撮幾鍬又不會累死人,但就是總有那麼些人寧願被人天天找著吵也要偷那一下懶,真不知道是圖什麼。
“今天不帶你,”張鐵軍對王玉剛說:“今天第一天騎車,我得去接我爸下班。老頭想顯擺顯擺。”
王玉剛就笑:“你爸還挺有意思的,比我爸好,我爸一天到晚太嚴肅了,我沒事都不太敢和他說話。”
張鐵軍同情的拍了拍他。
於澤秋的老爸也嚴肅,但是孩子成年了以後就不太管了,隻要不做錯事就行。
王玉剛他爸不一樣,他爸是事事都要問,什麼都要管,王玉剛四十來歲那會兒在家裡都說不上話,差點讓他爸給弄成抑鬱症。
這老頭精神上多多少少的是有點問題,親戚什麼的都不太想和他家來往。
但是這事兒別人又摻和不了,隻能看著聽著。
把那套鹿鼎記從更衣箱裡拿出來,張鐵軍就想笑,腦袋裡不由自主的就響起了一百一十二的聲音。
“這是咱們第一天上班你拿過來的吧?”
“嗯,給忘了,四十多天了。”
“牛逼。能商量不?”
“估計不能,人家靠這個吃飯的,放在那也是天天有人租,憑什麼商量?”
“也是。靠,一百多吧,得?”
“……”
劉三子這會兒纔回到班組,走到前麵看了看大夥:“今天老廠篩子出了個事兒,你們就聽一聽,老冷打電焊的時候沒加安全梁,結果差點出事兒。
也不是差點,人抻著了,還是鐵軍發現的不對勁兒馬上給送醫院去了,血氣胸,再晚一會兒人就得沒。
這事兒告訴大夥,千萬千萬別大意,天天和你們嘟囔安全安全,安全沒有差不多,那就是幾秒鐘的事兒,今天是命大,明天呢?
老冷這是撿了條命,至少躺半年,下回呢?下一個是誰?我大不了就是獎金沒了,命可是你們自己的,都上點心吧,那能麻煩到哪去?”
嘟嘟囔囔的囉嗦了半天,所有人都安靜的聽著,麵色各有所異,不少人都看向張鐵軍,眼神裡透著善意。別的都不說,救命啊,這個人能處。
站在張鐵軍邊上的人都拍了拍他,既是感嘆又是鼓勵,也是一種認可。
尤其是當時在操作室下麵的那幾個人,老徐他們,當時的情況他們都是看著的,誰也沒發現不對勁兒,是張鐵軍自己過去然後發現了的,當時還急了,回頭想一想那就是去救命的。
這和湊巧碰上伸把手完全是兩碼子事兒。
下班出來,四十多人三三兩兩的走在一起,都在說著老冷的事兒,張鐵軍騎著摩托車經過,都笑著和他點頭。這感覺真特麻的不錯。
張鐵軍把王玉剛帶到二廠這邊,把他放到路邊去接老爸。
其實選別車間,尤其是檢修組,他們下班的時間比細碎要早。就是沒有活的時候可以早一點走,有活的時候就加班,幹完才能走。
長白班幾乎就沒有幾個人會踩著時間下班的。
張爸今天這是故意在這邊等了一會兒,想一想也是挺有意思的。男人至死皆少年嘛。
到車間大門口接上老爸,摩托車突突突的往回走,二廠礦槽的老崔和老魏都是在二廠這邊洗澡換衣服的,也正拎著飯盒兜回家。
“鐵軍兒啊,你把老三和老六給弄哪去了?”老崔聽到聲音扭頭看到是張鐵軍,笑嗬嗬的問了一句。
老三是鄭瑩,老六是薑麗。鄭瑩在家裡排行老三,薑麗的小名就叫老六。在東北有很多家庭是不分男孩女孩兒的,就這麼一起排下來,取名是相當的隨意。
這哥們打鄭瑩的主意也不是一天半天了,那是一扯羅大半年,後來一些事情張鐵軍都知道,不過也就是手上占點便宜。鄭瑩是真看不上他。
老魏捅了老崔一下。
老魏和張鐵軍家原來也是老鄰居,是認識張爸的,笑著和張爸打招呼:“這傢夥,兒子來接下班啊,牛逼了現在。”
張爸就笑著招手,那怎的是一個春風得意。
張鐵軍懶得搭理老崔,沖老魏點點頭一給油門就過去了,留下一股尾氣。
今天的張爸就是人群裡的一道風景,大摩托早上來晚上回,到家了臉上還是紅撲撲的。半輩子了,終於熬出頭的感覺。
直接送張爸回家做飯,張鐵軍又出來接老媽。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