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局長摸了摸下巴,說:“本縣咱不說,桓仁怎麼了?縣政府的辦公樓還是特麼四幾年建的,從解放前用到現在。”
其實說短了,那棟老樓一直用到了二零二幾年還在用,牆都要粉了,應該是那個時候全國最破舊的縣府辦公樓了。
桓仁縣政府辦公樓,建成於四五年
一幾年的時候,縣裡討論說蓋一棟新辦公樓,被當時的蒲書記給否了,他說‘官不修衙’是古訓,做起來也不難,有那錢修修路。
那麼多年那麼多任書記縣長,對政府辦公樓做的事就是每年國慶給大門口的為人民服務五個大字刷刷紅漆。
這五個大字,還有大門兩側的字,已經存在了七十多年了,依然鮮艷亮麗。
2023年,在樓前打羽毛球的居民
“樓舊怎麼了?”馬局長給張鐵軍遞了根煙:“現在哪個地方的樓不舊?那些破事兒和樓舊不舊有個基巴毛關係?你這往這強扭。”
“本縣問題要大一些,桓仁那邊要稍好一點兒,”張鐵軍掏出火機點著煙,說:“現在其實哪哪都一樣,全國都亂。
每個地方有每個地方亂的源頭吧,也就是方向不一樣,規模影響上不一樣,從咱們這個角度來說,都是事兒。
咱們本市就現在來說,在全國的城市當中,也算是特別安全的城市了,但是事情少嗎?大事不犯小事不斷,那也得管,也得抓。”
“那可不一樣,”李局笑嗬嗬的去馬局長那拿了根煙:“對比遼陽我可是安心多了,咱到哪都站得直坐的穩。”
張鐵軍指了指李局:“今天的話就在這屋,一個字都不能露出去,你,包括局裡的不管是誰,發現有給哪個通風報信的一律革職查辦。”
市局這邊在本縣待過的人不少,從副局長到下麵處室都有。
或者說,本市這邊的幹部,大部分都來自本縣,這會兒不少行局的一二把手都是從本縣出來的,基本上都是張媽張爸的同學或者校友。
那真的是千絲萬線,扯不斷理還亂。
大家的老家都在本縣,在那邊親戚朋友一大堆。
李局自己都是從本縣出來的,隻不過出來的年頭有點多了,家裡人該來的也都搬到市裡來了。
本市原來就叫本縣,市區原來都是本縣的地盤,包括礦區。張爸轉業到選廠的時候,礦區還叫本縣紅星公社。
八幾年改鎮,然後才歸到市轄區的。
除了本縣,哪個當官的還沒有點自己的人脈關係?兄弟城市的,省城的,省裡各廳局的。
今天說個事兒,明天就能給你傳遍全省的角角落落,弄不好都能出省。這就是現實情況。
“這話說的,多少的就有點瞧不起我了。”李局長撇了撇嘴:“你官大我也不敢說啥,但是你這話確實有點不該說。”
馬局長就笑:“這特麼還不敢說啥,要是敢你還站起來削他唄?”
“心裡有點數吧,做做準備,”張鐵軍說:“月底我有個會,會上會講幹部問題,到時候省裡會有一些動作。”
說這話到是沒有什麼私心,不管是誰做過的事情也不可能就用這半個月的時間全部抹平像沒發生過一樣,神也做不到。
張鐵軍的意思是讓老李有個準備,不管是心理上的還是行動上的,打一點提前量,到時候手腳麻利些把事兒辦漂亮。
也防止有些人臨亂脫逃。
其實我們在九十年代,在反貪反腐這方麵做了不少實事的,隻不過限於那個時候的通訊和交通問題,影響沒現在這麼大。
這其中各種通風報信什麼的也多,跑了不少。
這東西,一爛就是一窩,隻不過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差別。主流風氣就在那裡。一個大聰明的價格雙軌製隻用了三年就把地基搞爛了。
不過,或許,也有可能人家就是故意的。
瞭解了一下情況,張鐵軍和兩位局長又聊了一會兒,聽了聽他們工作中的一些建議和問題,就出來去了鋼鐵公司。
市裡他沒打算去,該說的都說過了,能幹到什麼樣就看他們自己吧。
鋼鐵公司這邊是因為關係到大船和大飛機兩大塊,不盯一盯多少有那麼點不放心。他心裡也是有壓力的。急迫。
張經理的小公議室這會兒已經變成了指揮中心,省安全廳和高檢的人就在這裡坐鎮,辦公指揮。
公司李書記已經被帶走了,李書記的兒子還有相關人員也都已經抓捕。
公司的幾個副書記,副經理還有紀委,工會幾個重要部門都在接受審查,下麵各處室,廠,礦領導全部被集中到了公司這邊進行詢問。
等這些主要管理層過一遍以後,就是各處室內部還有各廠礦的科室車間,包括大集體單位。
上輩子張鐵軍在鋼鐵公司工作了十幾年,很多人和事兒他都熟,主要的懲治物件心裡都有數,其他的實際是屬於摟草打兔子。
他過來其實就是強調一下重視,到不是過來指手劃腳的,轉了轉,和張經理討論了一下後麵的事情人員安排這些。
一直待到接近五點,張鐵軍才從公司大樓出來。天都要黑了。
鋼鐵公司的辦公樓距離商場也就是兩百米,他也沒坐車,直接溜達著就走回去了。
“對了,蔣哥,你讓安保這邊安排一下,把卡迪拉克和我那台摩托車給弄到京城去唄?放在這也沒人動,時間長白瞎了。”
“這會兒?”蔣衛紅想了想,抓了抓頭:“這冰城雪地的,運輸的話是不是有一點不大安全?車到是能直接開過去,摩托怎麼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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