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職務上來講,張鐵軍應該是所有參會這些人當中最高的了。
但是張鐵軍年紀小嘛,所有人都是長輩,都得尊著敬著。
遲書記是接參書記的班,但是他在職務上也不比張鐵軍高,中央巡視專員這個崗位和他這個書記基本相當,高於一般副書記。
不過理論上要歸他管轄。
為什麼要說理論呢?實際上中央巡視專員是直接向常委會彙報的,這種局麵在後來常委會擴大以後才改變。
確實是沒什麼事兒,就是介紹兩個人認識,說會兒話,關係也就算是建立起來了。大家都懂,雖然就是那麼幾個人,也是需要站隊的嘛。
參書記這是在告訴張鐵軍,這是我的人,以後常來往。而他自己是伊主任的人,大家一夥的。天下第一最最好那種。
你還別樂,這東西和小朋友們交朋友也並沒有什麼差別。
到了這個層麵和在底下就不一樣了,是哪夥的就是哪夥的,可容不得跳槽換隊,那就真是雞飛蛋打要啥沒啥了。
事實上到了地市這個階段,很多東西就已經固定下來了,輕易不會出現插隊的現象,那是自己找不痛快。不能說沒有,極少極少。
每個人身上都是帶著烙印的,想洗掉沒那麼容易。
聊了一會兒,辦公室門被敲響,參書記看了看時間,看向房門:“請進。”
門一開,會堂的負責人,會務中心負責人,會務負責人和那個小姑娘出現在門口,參書記皺了一下眉頭。
張鐵軍說:“我讓他們來的。進來吧。”
幾個人帶著小心的走進來,那個小丫頭跟在最後麵,低著頭,努力的把自己往後麵躲。
張鐵軍感覺這會兒如果能聽到她的心聲的話,肯定是: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就很有意思。
“什麼事?”參書記看向張鐵軍。
好傢夥從會務人員,會務負責人,會務中心負責人到會堂負責人全來了,這事兒不小啊。
“我剛才上來的時候,”張鐵軍指了指還在努力唸咒想隱形的小姑娘:“聽到她在工作間裡哭,當時嚇了我一跳。”
他笑起來:“真嚇了一跳。我仗著膽子過去看了看,才發現是她在哭。
我問了一下,是因為她今天忘了帶尺,把礦泉水擺歪了半厘米,受到了嚴厲的批評,我就讓她把這些負責人都叫過來。
我就想問一下,”張鐵軍依次的看了看這三個負責人:“是誰要求你們這麼做的?擺個水,擺個本子都需要用尺量,要精確到毫米。”
“真的嗎?”尉書記好像不知道這事兒:“還要用尺子卡?要精確到毫米?尺子呢?我看看。”
張鐵軍到是相信他不知道。
包括參書記這些人,他們哪有這個時間瞭解這些嘛,也接觸不到,而且都不用想,這種事兒隻能是會務負責人琢磨出來的。
會務負責人直接負責會場佈置物品擺放還有衛生,隻有她們在一線實際接觸並有製定規則的權力。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任搞出來的這事兒,估計還會受到上級的表揚,被選做優秀員工,想來已經提拔了,留下一個永恆的傳說。
這事兒她錯了嗎?也沒有,隻能說她工作嚴謹認真,但是張鐵軍是真的有點不大能接受這種思維。
很多事情,都是基礎工作層麵琢磨出來的,看著是努力認真負責的工作,實際上是給下麵增加了無限的麻煩和苛責。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銀行兩三千塊錢以下的取款,要求個人去自動取款機上完成,不要到櫃檯。明白了吧?
製定規則的人不能說錯,但實際上的結果一目瞭然,櫃檯輕鬆了,但給某些群體造成了麻煩。這就是過度工作。
其他的,像證明你媽是你媽,證明你是你爸兒這種事情,取款六百需要開一張八百塊的公證書,都是這麼個情況。
“還真隨身帶著?”尉書記一臉驚訝的接過會務負責人遞過來的直角尺,看了參書記一眼:“這可是夠嚴謹的,你們這個尺是配發還是自帶?”
“是自帶的。”會務負責人有些緊張。她可不敢說是配發,那就成了浪費公款了。
“我們並沒有這方麵的相關要求,是同誌們自發的。”會堂負責人解釋了一句。
張鐵軍看了他一眼,就感覺這個人有點討厭,這還沒等怎麼的呢,就開始推卸責任了,都不說替下麪人兜著點。
會堂管理是個局級建製,就叫會堂管理局,正廳級,下設十個處室。
辦公室,機關黨委,宣傳處,人事教育處(組織處),政策研究室,保衛處,環境管理中心,會議中心,餐飲中心和後勤服務中心。
是的,這裡管飯,宴席標準還挺高的,隻不過不是所有人都能吃得到。
在這工作的人員福利待遇也是相當令人羨慕嫉妒的那種,工資高福利高待遇好,帶薪休假都不是事兒。
但是工作壓力也是真的大,就像這種,五毫米就是嚴重錯誤。
“提出這個工作思路的人,”張鐵軍指了指尉書記手裡的尺子,笑著說:“不去搞精密加工真的是可惜了,我們製造業就需要這樣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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