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號,張鐵軍陪著老爸老媽回老家掃墓,給幾座墳填了土。
說實話,除了後姥爺,其他老人張鐵軍根本都不記得模樣了,基本上都沒有什麼印象,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都不在了。
祭祖不是有沒有印象有沒有感情,是尋根,是讓人記得自己是從哪裡來的,讓人不要忘了本。
中國人其實信的就是祖宗和天地,對祖宗和天地保持著一種敬畏。
今年,張爸頭一次在上墳的時候哭,是開心的,拉著張鐵軍去給他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太爺爺太奶奶們看,滿滿的驕傲自豪。
過去的人生育的早,張爸是見過他太爺爺的,他小時候每年都會被他太爺爺抱著坐著大馬車出去收年租,也有一個快樂無憂的童年。
張爸的太爺爺,爺爺對他都很好,反到是他爸爸對他一般,不大看得上他。他反對張爸當兵,張爸是偷著跑去的。
所以張鐵軍小時候幾乎就沒怎麼見過自己爺爺,也沒親近過,一直在姥姥家長大。
從山上下來,一家三口又跟著二叔去他家裡坐了坐。
二叔家裡這兩年的變化也是翻天覆地的,大瓦房重新修整過了,紅磚院牆大鐵門也都立了起來,連豬圈雞舍都是紅磚黑瓦的。
柴垛也有了棚子。家裡買了自行車和電視機,新打了牛板車,連家裡的老狗都長肉了,不再瘦骨嶙峋的樣子。
孩子沒在家,上學去了。
“二叔,現在政策放開了,你想沒想過進城?”張鐵軍把二叔拉到一邊問了一句。
“能行嗎?現在讓啦?讓了……也沒招兒,去了能幹啥呀?除了種地我就會盤個炕,城裡現在還哪有住炕的了?”
從九二年開始,進城務工的農民數量到達爆發期,農民工潮正式出現在全國各地。
九三春節的鐵路客流量將首次超過兩千萬人,春運高峰這個詞開始正式出現在人們的生活裡,一年兩度的大遷徙正式拉開大幕。
然後九四年就跳到了一億兩千六百萬。
車廂裡
九十年代中後期,各地開始限製農民工流動,兩千年重新放開,當年春運一點三二億,到零六年突破一點五億,一零年突破兩億。
廣場上
大概相當於南美洲全部人口一年搬兩次家,平均裡程一千五百公裡。其中的各種辛酸無法用文字來表達。
當年感動世界的一張照片,叫《母親》
“現在讓了,農民可以隨便進城,咱們家也不缺房子,去了以後孩子上學也方便。
你和二嬸兒剛開始可以在公司上班,慢慢適應,有什麼怕的?不都是倆腿支個肚子一天三頓飯嗎?
不會就學唄,一天不行學兩天,以後我給你們弄個攤子或者開個小店兒,怎麼不比種地強?”
“那家裡咋整啊?還有地呢,這些豬和雞啥的。”
“地租給別人種唄,房子放在這又不吃草料,有時間了就回來看一眼。你們戶口不用遷,把孩子落到俺家就行。”
“不用遷戶啊?”
“不遷,遷了沒啥好處,就把孩子的弄一弄就行。”
二叔抓了抓頭皮,整個人都在犯難,從小到大都在老老實實的種地,對外麵一無所知,雖然越種越窮,但是從來也沒想過離開。
這麼突然的一說,他就迷茫了。迷茫加彷徨不安。
“你就不用琢磨了,聽我的吧,聽我安排。”
“等我和你二嬸兒商量商量唄?”
“你倆商量啥?你好歹還出去過幾趟,我二嬸兒連大隊都沒去過幾次,你就說你倆能商量出來個啥?
聽我的吧,你現在就想孩子,想別的沒用。”
“說什麼呢?”張爸走過來管張鐵軍要了根煙。
“我說讓我二叔搬市裡去,把孩子戶口落咱家,我二叔說要和二嬸商量商量。”
“現在讓了嗎?”
“讓了,去年就放開了。”
“那還有什麼商量的?”張爸看了看二叔:“聽鐵軍的,讓你搬就搬吧,就把重要東西帶著就行,那邊什麼都有,讓他給你們安排。
過去了離我近點也方便,看看將來自己乾點什麼,怎麼都比種地強。要是能行早就讓你搬了。”
“那就搬哪?”二叔看了看親哥。
“搬吧,沒有什麼可合計的。”張爸點點頭,問張鐵軍:“戶口不遷哪?”
張鐵軍說:“二叔二嬸兒不用遷,把孩子的戶口落到咱家就行,這邊的房子地都保留著,地租出去給別人種就行了。”
“也行,還省點事兒。”
張爸點點頭,對二叔說:“聽鐵軍的吧,你倆能商量出來什麼?那邊大房子有的是,就在我樓下,飯都不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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