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帶道
礦槽上麵相當空曠,有小兩千個平方,除了一條皮帶和皮帶上麵的卸料車就什麼都沒有了,崗位休息室孤零零的立在中間位置。
兩個人剛進了休息室飯盒兜還沒放下,電話就響了起來。
李孩兒接起電話:“喂?講。”
電話隻能是操作室那邊打過來的,是上崗瞭解情況,每天交接班都必須要打。
“我剛上來剛進屋,還沒看,馬上。”李孩兒說明瞭一下把電話扣上拿著口罩出去看料倉。
張鐵軍其實知道應該幹什麼,但是這會兒不能說,隻能拿著豬八戒跟在一邊。
“上崗要第一時間看料倉,看看是不是滿了,下料的速度這些,”李孩兒給張鐵軍講了一下:“有時候上個班有點小事故什麼的,很容易沒卸滿,要是發現不及時漏眼那就是咱們的責任了。”
漏眼,就是指料倉裡麵的礦石全部耗盡,站在上麵能看到倉底的漏嘴孔透上來的光線,一個很小的光點。這種情況就是事故,因為會造成下麵選別車間全麵停車。
“你看邊上那根線沒?那個印跡。礦石麵到達第二條線那個位置就得補料了,這下麵的料倉沒有感覺這麼大,邊上堆著不少死料,明白吧?”
張鐵軍點點頭。因為日積月累,料倉的實際卸料量也就是完整料倉的一半左右,被沉積的死料把下麵的空間給佔掉了,也不知道為什麼廠裡不組織清理。
這種活就不是崗位工能幹的了,必須得是廠裡組織,車間都不敢。這種大廠老廠類似這樣的情況其實相當多,但從來也不會有人在意。
六個料倉,平時使用的隻有四個,另外兩個是備用倉,下麵的球磨機平時也不轉,屬於備用生產線。在張鐵軍的記憶裡,他在這裡幹了將近五年,備用生產線一共就運轉過兩次。
就是主生產線全線大修的時候,才會啟動備用線。
把四個料倉看一了遍,兩個人回到休息室給操作室回電話,李孩兒叫了啟動。
放下電話也就是兩分鐘,就聽到像航空警報一樣的一聲巨大的尖叫聲傳過來,然後就感覺腳下的廠房顫抖起來,皮帶機開始轉動,下麵廠房裡的轟鳴聲也響了起來。
那是破碎機轉起來了。破碎機負責把礦石打碎,打碎的方式就是硬砸,用中間搖擺的錘體把落下來的礦石硬生生的砸碎。那個聲音會讓人理解什麼叫震耳欲聾。
皮帶空轉了有幾分鐘,遠遠的就看到皮帶在漏嘴那邊中間出現了黑色,李孩兒說:“料上來了,走,我教你打車,這個纔是咱們的活兒。”
兩個人戴好豬八戒出來。
卸料車是個巨大的平台,有電機和軌道,車輪和火車輪一樣,皮帶在卸料車裡麵走了一個S形,把上麵的礦石甩到卸料車兩邊的漏嘴裡,排放進下麵的料倉。
礦石打著卸料嘴的鐵板發出暴雨一樣密集的嘩嘩聲,讓人就特別的想撒尿。
李孩兒帶著張鐵軍上到卸料車上,給他指卸料車操控開關,是一個扭動的耳朵形狀的扳手,右扭是前進,左扭是後退。車上還有一個扳桿,扳過來是單漏嘴下料,扳過去是雙漏嘴下料。
卸料車上麵的平台有點大,站個七八個人毫無問題。
“你記著,”李孩兒摘掉口罩趴到張鐵軍耳朵邊上喊:“總要留一個坑不要卸滿,要給停車留時間,要不然沒地方淌就冒出來了,隻能用鍬再撮回去,還容易傷皮帶。”
張鐵軍點點頭,表示聽懂了,示意他把口罩戴上。
“你來,我看著。”李孩兒指了指開車鈕。
張鐵軍就站過去操作,完全沒壓力。
“冒貨還特別容易壓停,咱們這要是壓停可就完了,那這整條線全得壓住,你知道那得多少貨不?起碼得上千噸,那就是重大事故,不開除你都算是照顧你。”
張鐵軍點點頭,開動卸料車往一號坑走,抓下口罩喊:“師傅你回去歇著吧,我會弄了。”
“能行啊?”
“行,放心吧。”
李孩兒從卸料車上跳下去,站在那看了一會兒,這才猶猶豫豫的回了休息室。總歸還是有點不放心。
張鐵軍把卸料車開到一號坑,看了一下估算了一下時間,從車上跳下來回休息室。
“得二十分鐘。”
“能算準啊?”
“差不多,以前我在二廠那邊跟著鼓搗過。我爸在二廠。”
“哦,那差不多,都一樣的。”李孩兒這纔算放心了,坐到鐵床上:“這上麵的褥子是四個班公用的,注點意別給弄上東西了,盡量乾淨點。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