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軍在撞球社一直待到張爸下班。
遠遠的看著張爸的大皇冠夾在浩浩蕩蕩的下班人群中開過來,張鐵軍和老闆打了聲招呼從撞球社裡出來,站在馬路邊招手。
下班了
“你在這幹什麼?”張爸現在開車已經很穩了,一點也不受邊上的行人自行車打擾。
“下午了沒事兒唄,尋思打兩把,結果人太多了。”
“那邊都安排好啦?”張爸從手套箱裡往外拿鞋套。
“我不上了,我走回去。”張鐵軍擺擺手:“就是看到你了打個招呼。都安排好了,就等明天過去。你明天還上班不?”
“我請假了,歇一天。”張爸又把鞋套塞進手套箱:“這麼大事兒我能不在家嗎?別總在這待著,弄一身煙味讓你媽煩。”
“風一吹就散了,我慢慢溜達回去。”
“趕緊回來啊,別玩了。”張爸囑咐了一聲,大皇冠拐進橫街。
“你爸這台車和你開的那個紅的哪個貴?”撞球社老闆無聲無息的走到張鐵軍身邊兒。
“紅的要貴點兒,我爸嫌太張揚了不要。我回去了,哪天再過來玩兒,人太多了。你應該考慮再弄倆案子回來,現在你獨一家還怕啥?怕掙錢哪?”
“這話說的,那不得先往裡扔錢哪?現在好案子這一個就要幾大千,槍啊粉哪什麼的哪不是錢?行了到好,萬一不行咋整?”
“我回了。白白。”張鐵軍擺擺手往回走。生意不能勸,掙多少錢都是命中註定的,勸了也沒用,要是真不行了他還埋怨你。
人和人的想法是永遠也無法共通的,這也是為什麼都說合夥買賣不好做的原因。
……
二十號,風和日麗,陽光普照。
張家小百貨的八米大牌子被一塊紅布給蒙了起來。
店裡的十二個營業員全部到位,都穿上了店裡賣的衣服,一個一個打扮的光鮮亮麗花枝招展的。
張爸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根長竹竿,把放鞭的重任交給了張鐵軍負責。話說在東北這邊,這種長竹竿還真不好找到。
門口貼了對聯,窗戶上也貼了開業大吉的紅條幅。
要說這個時候店麵開業還是相當簡單的,連花籃都沒地兒買去,對聯和紅布已經是最大的倔犟了,也沒有什麼演出抽獎,放鞭就是唯一的節目。
區裡這邊的人馬是先到的,市局來人他們可不敢在辦公室等著,得先過來在這等領導。
張爸張媽是一個也不認識,張鐵軍也認不全,好在有薑指導員和高所兩個人,一邊給介紹一邊給招待,算是把前麵這一關過了。
反正就是好煙好糖好水果供著唄,以後打交道的時候應該也不多。
回去以後這些人自然會和下麵打招呼,告訴他們選廠這個張家小百貨得‘照顧照顧’,肯定不會再有不長眼的過來找茬搞事。
九零年,是九十年代的第一年,也可以稱為卡油元年,就是從這一年開始部門單位像覺醒了什麼能力一樣,卡油之風開始勝行。
都乾到大年晚會上去了。卡油和扯蛋是九十年代的兩個熱詞,都是老趙給捅咕出來的。
老張家搞這個開業活動也不是為了什麼不交稅不交費,一共也沒有多少錢,圖的就是個清凈,別讓那些不長眼的過來添堵。
該交的稅費是一分錢也不會少的,包括贊助費。這是張鐵軍特意和老媽交待過的事情。占那一點便宜不值當。
大姨一家四口是坐礦山線的客車過來的,在交警隊那裡下車溜達到店裡。
等到鄭局長的坐駕打頭,一溜小轎車開到十字路口,一輛一輛停到店麵兩側的空地上,活動達到了**……看熱鬧的把路都給堵上了。
閑人太多了,到處蒐集吹牛逼的資本和話題,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十二個美女雁翅排開,一溜區裡的領導在大門口迎接,一長溜市裡的領導們帶著親切的微笑招著手進到店內恭喜。這派頭,老足了。
張爸和張媽激動的臉都紅了,這輩子都沒和這麼多大領導接觸過呢。畢竟就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老百姓,小民意識強烈而厚重。
市裡的人一到,這就成了鄭局長的主場,他年紀大人麵廣,把張鐵軍介紹給大家,又給大家介紹老張家一家人,在所有人中間轉承起合遊刃有餘。
領導們進店參觀了一下,坐下喝口茶抽支煙的功夫,趙衛紅和張英也到了。
店麵兩側已經停滿了,張鐵軍就讓趙衛紅的大皇冠和張英的黑牌奧迪直接停在窗前。
市裡的這些領導們基本都認識兩個人,免不得又是一陣噓寒問暖的商業互捧,再把兩個人介紹給區裡的同誌。
“爸,媽,這是趙衛紅,我衛紅哥,這是張英,我親姐。那個廣告公司就是我們三個人合夥的。”
張鐵軍把趙衛紅和張英介紹給老爸老媽。她倆和來的領導們不一樣,這是自己人。當然了,還有鄭大哥和廖支隊。
趙衛紅和張英都帶了祝賀禮物,比一眾領導們實在多了,親手交給張媽說了聲恭喜。都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就兩個擺件兒,這是張鐵軍一再交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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