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軍進來就控場,快刀斬亂麻,根本就沒給這些人任何的反應時間。
“正好,我和鄭市長剛剛從千金村過來,那邊十幾年當中前後幾次退耕還林幾千畝,這個問題一起查一下。
為什麼一個村子退耕兩千多畝地沒有任何的賠償和補償。
這件事你們最好是能說得清楚圓得住,要不然就都留在大西北吧,回是肯定回不來了。”
其實吧,這事兒張鐵軍自己都能想明白原因,就是由各個村子栽樹那一套嘛,地還是村子的,由村子種樹。
在別的地方是上麵一張嘴,下麵跑斷腿,在這裡就成了上麵一張嘴,農民餓成鬼。
一個家庭,全年的總收入是五百四十三塊錢,你敢信不?這是真的。
事實證明這點錢養不活人,孩子也上不了學,更生不起病。房子到是有,人家自己建的。
就這麼說吧,就九七九八這幾年,本市掃黃掃的挺頻的,但是抓到這幾條溝裡的女人,警察都不忍心罰她們款。
這是真事兒,那幾年我自己就在派所幫忙。
有句老話,站著說話腰不疼,一說到這種事兒,我們總會說一句:乾點什麼不掙錢?
事實上,真掙不到錢。
掙錢的前提條件是‘乾點什麼’,幹什麼呢?真的找不到工作呀,去大馬路上撿嗎?
九十年代的錢要比後來更難掙,因為工作機會更少,更小,而這個時候的物價要遠遠高於後來。
隨便一雙鞋都是一兩百,一件衣服三四百,這還是普通消費,奢侈豪華點的,一雙鞋兩三千,一套西裝三四千,起。
成千上萬塊的衣服飾品包包火機比比皆是,滿大街,一件套頭衫一千六一千八。
趕點時髦的話,最便宜的數字BB機要一千二,最便宜的手機四五千,起。二手的要一千五六。
摩托車都是幾大千起步,沾個合資就是一萬好幾。
依據城鎮綜合收入計算,一九九七年的一千塊錢,大概等於二零二五年的十四萬兩千六百二十三塊。
這個時候工人的收入如果不是非得去買奢侈商品的話,養活一家人是相當輕鬆的,還有盈餘能攢下來點。
收入比哈,不是購買力,購買力這個東西就沒有辦法比,怎麼算都不對。
這裡說的是工人,對於沒有工作的人來說,在這個時代生活就比較艱難了,機會太少,掙點錢千難萬難。
最多的活就是出力,裝車卸車扛水泥搬紅磚這些,扛一噸水泥是三塊錢,這還是漲了價的,原來隻有兩塊。
一般是五六個人卸一個車皮,六七十噸,平均下來一個人三十幾塊錢。養家餬口夠用。
關鍵是這種活不是誰都能幹得上,也不是天天都有。
工人指著工作生活,農民依靠土地生存,這個時代工人的收入是遠遠高於農民的。
一個是生活,一個是生存,這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壓縮土地,減少耕地麵積,事實上就是在壓縮農民的生存空間,在逼著他們去死。這麼說一點也不誇張。
尤其是生活在城市邊緣的這些人,說是城裡人他沒工作沒收入,說是農村人他沒有地,你讓他們靠什麼活?
所以佔地不給補償,這是什麼行為?說他們是在殺人不過分吧?
而且,是真的沒有補償嗎?
這裡麵要是乾乾淨淨的沒有什麼事兒,張鐵軍敢說把自己腦袋割下來給他們當球踢。
錢哪去了?村長家那麼大的房子擺在那,氣吹的呀?這些相關人員一個一個用著都澎穿著金盾,都是偷的呀?
你說錢哪去了?
人性本惡,有些人就是沒有任何的底線的,什麼都敢幹,也都幹得出來。
他們還能端著肉穿著裘去要餓死的人家門口顯擺一下,讓他們看看自己有多牛逼。
他們並不會感覺自己做的有什麼不對,這是他們的‘能耐’,我有能耐我天天吃肉,你沒能耐餓死活該。
“據我所知,”張鐵軍對鄭市長說:“就咱們市林業這一塊,這樣的事情可不隻是這一兩個村子,而是很多。
退耕佔地沒有賠償的,拿走村林不給補貼的,還有村幹部把林子直接賣掉把錢分了的。
像這種收回村林不是沒有補貼,隻是補貼被他們給吞了,不信你去查檔案,保證一筆一筆清清楚楚都有支取人。
有很多村子,全村人的印章都在村長手裡。”
老鄭不吱聲,默默的點了根煙。毀滅吧,這基巴活是真一天也不想幹了。
張鐵軍招手叫過監察局長:“把市區縣鄉(鎮)三級林業部門的檔案還有賬目全部凍結審查,相關人員控製起來。
要仔仔細細把每一件事每一筆錢都查清楚來龍去脈,不管涉及到什麼人隻管去抓。人手不夠我給你調。”
“是。”
“各個村的村長和會計都要盯住,不要讓人跑了。”
“明白。正好現在快貓冬了,農村也沒什麼事兒,我把人先請回來,協助。”
“也行,你看著安排吧。動作要快,這都十一月中了。對了,你安排人把趙市長送到蹲點村去。”
“年後吧。”老鄭哭笑不得的把張鐵軍攔下來:“哪有這麼急的,再說這頭不是還得查賬嘛。
先查,要是沒事年後下去蹲點兒。”
要是有事兒也就不用下去折騰一趟了,這一來一去的花銷都得市裡開支。
“對了,沙尖子北溝村在哪?”老鄭想了半天了也沒想起來哪有這麼一個村。
“桓仁,沙尖子鎮北溝子村,應該是當下咱們市最偏遠最窮困的村子了,當地叫光棍村,一個村一百多條光棍。”
“……靠,那確實是挺困難的。”老鄭抽了抽嘴角。
光棍是評斷農村貧窮還是富裕的最好的標尺,光棍多的地方你都不用打聽,肯定窮的叮噹響。
“不過現在應該比當初好了,”張鐵軍說:“那地方就是個偏遠大山裡的死衚衕,得有十幾公裡深。
這個村子,嘖,八不靠,距離周邊所有的村鎮都隔著六七公裡的大山,無路可走。
人均耕地不到一畝。
裡麵的村民要想出來,要徒步十幾公裡到溝口的乾溝子村坐車,那是全鎮唯一的一條公路,省道。
其實那地方還真挺不錯的,資源相當豐富,鎮政府就在渾江邊上,還是主河段,風景相當漂亮。”
“什麼叫主河段?”
“就是,幹流,河麵有三四百米寬,可以走大船。
渾江你不知道啊?鴨綠江,它流到中朝邊境然後向南就叫鴨綠江了。
那邊大型水庫就有好幾個。
鎮子所在地的漏河也不小,是渾江的主要支流之一,也有接近一百米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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