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軍斜了老仲一眼,都不稀得搭理他。
行局單位都搬完了,那不就是特麼搬完了嗎?市裡還有啥?還有個辦公廳,這特麼的,這老傢夥說話都沒法聽。
還真以為他在等自己過來才搬家呢。
“我說,”老仲指了指四周:“這柳樹是不是有點太多了,這一到開春那得飛多少毛子?”
張鐵軍看了他一眼:“不懂就別說話,說話之前先找個地方悄悄翻翻資料學習一下。”
“咋的了?我說錯啦?”
“後麵影視城還有周邊種了那麼多楊樹呢,你見過它們飛毛子嗎?”
“那我去哪知道去?我一年統共來這邊兒幾回呀?不飛呀?楊樹毛子柳樹毛子那不一到開春漫天飛嗎?還有不飛的?”
“有,這邊種的基本上都不會飛,我們實業公司的專案上用的楊樹柳樹都是經過挑選的,考慮到這個問題了,放心吧。”
“這玩藝兒……有什麼說法嗎?飛毛子還能控製?那你不把京城的楊樹給治治?那一到春天喘氣都費勁。”
“已經種好的就沒有辦法了,京城綠化楊樹佔一半,那都好幾十年了,我拿命治啊?”
大家都知道,咱們立國那會兒接過來的是個不毛之地,哪哪都是光禿禿的,京城周圍方圓百裡都找不出來多少樹。
所以後來,從五十年代初開始,舉國上下就開始了轟轟烈烈的植樹造林封山育林和水利設施的大建設活動。
這真的是一項功在千秋的大運動,到九十年代這會兒已經到處都能看到大片的樹林了。
不過呢,因為那個時候窮嘛,資源也實在是不多,所以當時主要用的就是楊樹和柳樹這兩種特別常見又好養活的樹種。
楊樹和柳樹確實好養活,長的還快,就是有一個問題,飛毛子。
一到開春那幾個月像下雪似的,鋪的哪哪都是厚厚的一層。
這玩藝兒其實到是沒啥,還能繁育樹林省掉人工種植的過程,就是容易引起一些人的過敏。
再就是太容易著火了,碰到個火星都能燒成一大片。
所以到了九十年代,不少地方都在砍樹,特別是城市裡麵,有些地方是把楊樹柳樹毀了換上別的樹種。
有些地方砍了就不管了。
本市就是砍了就不管了的城市代表。
本來一城的綠樹,這幾年已經禿了,除了市委和市政府周邊,整座城市的樹都砍差不多了。
“那你們是怎麼弄的?說說,咱們也學習學習。”老仲來了興趣兒。
老仲這個人特別喜歡搞城市綠化,喜歡種樹,上輩子他在渝城那幾年,愣是把一座光禿禿的城市給乾成了大花園。
“挑啊,不是說了嘛。有些樹種也是分公母的,楊樹柳樹都分,還有銀杏,杉樹,都分。母樹飛毛子,公的不飛。”
“就是全種公的唄?”老仲看了看遠處湖邊的柳樹:“我操,我還真是頭回聽說樹分公母,你不是忽悠我吧?”
“這事兒能拿來開玩笑嘛,真分,叫雌雄異株樹種,雄樹也開花,但是不具備飛毛子的能力。”
“那都種這個,雄的,怎麼繁殖?”
“扡插呀,你不會連這個也不知道吧?雄樹的枝條扡插以後長大了還是雄樹,我們的苗圃就是這麼培育雄樹苗的。”
嘖,這東西有點超出老仲的知識麵了,咂了咂嘴:“這特麼,大自然真是無奇不有,那你說,京城那邊就真沒辦法了?”
“隻能慢慢換,慢慢用雄樹把雌樹換下來,這個需要時間。我們已經在做了,二環裡換掉不少了。”
“這裡不讓進車嗎?”老仲回頭往進來的路看了看。
“讓,這邊兒水網太密集了,搞地下設施的成本太高,再說這都是獨立的院子也沒法搞公共車庫。”
“那不能亂?”
“不能,路分內圈和外圈,外圈可以走車,內圈走人。行車道隻通到各家的車庫,其他路麵都不允許進車。”
“怎麼區分?”
“行車道就是這種,礦渣路麵,其他道路都是鋪的石頭,方石。”張鐵軍用腳點了點腳下的路。
“要是不聽怎麼辦?你允許進車那就肯定有不聽話的,他就要亂跑你怎麼整?”
“罰款唄,物業有罰款執照,如果罰款也不行那就攆出去,我又不怕得罪人。我們物業平時做的是服務工作,
但是關鍵時刻也可以是會武功的,以暴製暴的事兒也可以乾乾。
一般這種人都是有錢的,有背景的,有人撐腰的,那就碰一碰唄。”
“操,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好辦法。”
“這不就是好辦法嗎?對好人我們要更好,要給以熱愛和尊重,但是對惡人那就隻能更惡,要打的他不能翻身。”
“也就你敢這麼乾。”老仲想了想,搖搖頭笑起來。他做不到。
轉過一個彎,迎麵就是一座弧形門麵的大型雙層建築,是小鎮的服務中心,它不是單獨一棟建築,而是幾個連在一起的院子。
裡麪包括了物業服務中心,維修中心,業主俱樂部,商場,醫務所,飯店還有康養中心。
業主俱樂部裡包括健身,遊泳,洗浴,護理,運動場地,娛樂場地和茶室,咖啡廳等等。
雖然房子還沒賣,但是所有部門都已經健全了,人員已經全部到位。
轉了一圈兒,老仲悄悄問張鐵軍:“你這物業費得收多少才夠開支啊?”
“這裡很多專案都不是免費的,屬於是消費,開支沒有你想的那麼大,這邊兒隻是提供服務,不是免費服務。”
“那還差不多,那就合理了。”老仲點了點頭:“那要是我買下來,這一塊怎麼弄?”
“你買的是房子,業主的房子也都是買的。”
“哦,哦哦哦,對,想左了。”老仲一點也不尷尬,拍拍張鐵軍的肩膀:“走,去房子裡看看。”
“你是真沒事兒啊今天?”
“有啊,這不是陪你嗎?我今天的任務就是把你陪好。”
“我不用你陪。”
“這話說的,你是領導,你來了我能不陪嗎?凈說行外話。”
“你能不能好好走道別碰過來?你傘上的水都弄我身上了。”
“行行,我離你遠點兒。這麼大點兒小雨兒你歇咧啥呀?”
兩個人一邊吵嘴一邊去了離中心最近的一個院子。
平頂雙柱大門,搭配黑色的金屬門扇,既不奢華也不耀目,但看上去就是相當的有氣勢,一股貴氣迎麵撲來。
雙開大門上有人行小門,一進來是一塊半封閉的空間,正麵有照壁遮擋著,人要從側麵出來踩著花崗岩路麵折一下才能進到院裡。
空間的另一側是牆體,上麵有門,進去就是獨立車庫。
院子裡又分成了兩部分,一半是腳下這種花崗岩平鋪的空間,另一半是假山水池涼亭,還有座小拱橋。
花崗岩這塊是半露天的,頭上有雨簷,另一半是全露天的。
這會兒露天的地方被雨水浸染,地麵上的石板路,小拱橋和假山全都成了深色,有一種莫名的和諧和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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