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這邊兒,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哎呀我的媽呀,以為你今晚要住在那頭了呢,”周可麗看著張鐵軍癟嘴:“也不怕影響人家老爺子睡覺。”
“和他兒子聊了一會兒,以後他全家都要過來,工作呀房子啊,孩子的上學什麼的,不說說人家能安心嗎?”
“他家條件怎麼樣?”
“全家擠十二平米,姐妹五個有四個擺地攤。都下崗了。”
“……操。”
“不是,十二個平方米?”王飛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震驚的差點把孩子給扔了。
“嗯,就十二個平方米,一百二十九尺,在香港這也算是大戶型了。”
“我沒見過,我從來沒見過那種小房子,”王飛笑著說:“我特別想去看看,都不讓我去。”
“你有病。”周可人斜了王飛一眼。
“你纔有病。”王飛反瞪回來,口型:騷病。
“呸。”
“那怎麼睡呀?”周可麗也震驚,她從小就住樓房,也沒見過這種。
“怎麼睡?就躺著睡唄,”周媽說:“一鋪炕,擠著點,原來不都是那麼過來的。”
“我小時候我家炕上最多睡過七個人,”張鐵軍說:“那炕得有五米,一個挨一個。”
“誰呀?那麼擠還去你家住。”周可麗問了一句。
“我姥,我叔,還能是誰?窮也得走親戚哪。那時候也沒有旅店,就在家裡擠唄。”
童童醒了,張著小手吭吭,王飛一撩衣服把奶嘴遞過去喂。
孩子這小東西可能是互相能感染,心心和棗棗也馬上都有了反應,三個媽媽一起開喂。可好看了。
周爸背著手就出去了,張鐵軍也跟了出來。
到門口爺倆一人點了一根,吹著走廊裡的小風吧嗒。
八月底這個時候的傍晚,小風還挺涼嗖的。
“這一家子人得不老少吧?”
“嗯,老頭五個兒女,四個閨女一個小子,最小的一個都三十了。”
“老伴呢?”
“沒了。”
“這一大家子,得二十多口人吧?你這怎麼給安排?”
“沒有,孩子上學又不用算。”
“那也是十口人,十份工作。要我說呀,你這事兒得往上麵反映反映,不能你鴉麼悄的就給辦了。
你是不在意這點東西,但是事兒不能這麼辦,你明白不?你得從公安這個角度來考慮。”
“那可得了。”
“不會,有你在中間搪著呢,再說這事兒性質也不一樣,等到上麵安排了定妥了,你再看看是不 給調整調整。”
張鐵軍想了想,點頭答應下來:“行,我聽你的。”
沒一會兒,周媽也從屋裡出來:“鐵軍兒啊,吃飯怎麼安排?”
“就讓廚房送吧,省著回家做了。要我說你們也不用做飯,就在這頭吃就完了,多省事兒。”
“偶爾的還行,那還能天天的?本來一天就沒什麼事兒,再不做個飯可得了。”
“沒事兒溜達溜達,出去逛逛唄。”
“沒啥意思,再說家裡還有豆豆呢,走一會兒行,走一天那不得帶著?”
張鐵軍笑起來,這個小狗在誰手裡就是誰的負擔。
不過這邊也是院子,雖然不大也夠它折騰了,總比住在房子裡麵強。
“我也不愛動彈,就是折騰,有什麼好看的?”周爸說:“有那功夫躺一會兒多舒服。”
他這話還真不是白說,上輩子就是,他平時樓都不下,一天天的就在屋裡憋著,欸,他自己還挺歡樂。
年輕的時候到處跑,等老了一動都不想動。
張鐵軍打電話讓廚房給送晚飯。
吃完飯,老兩口就回去了,溜達一圈消消食兒,喂喂狗。他們睡的也早。
屋裡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點啥。
周可人看了看張鐵軍:“要不,去樓上待會兒?”
“哈?”周可麗一哆嗦,獃獃的看向周可人,嘴張的都能塞根油條了都。姐,你在說沈磨?
“什麼樓?”王飛懵懵的問,感覺好像有點什麼不對的感覺,但仔細看看又好像沒有。
“我家唄,這個家從無到有我基本上都沒上去過幾次,到是把這當家住了。”周可麗掀開心心的小屁屁看了看。
這玩藝兒也特麼傳染,也可能是新媽媽強迫症,王飛和周可麗下意識的也跟著把手裡的孩子檢查了一遍。
把兩個吃飽喝足的小寶貝弄的一臉不耐煩。心心是睡著的。
“走啊,我還沒去過你家,認認門。”王飛就低頭找鞋,一點也不見外。她就是這麼個性子,想一出是一出。
周可麗扭頭看張鐵軍,眼睛裡的圈圈兒還沒散呢。
張鐵軍蹲下幫周可麗把鞋穿好,結果周可人就把腳伸過來了,腳丫子還在他麵前張牙舞爪的。
行叭,張鐵軍也不嫌棄,拿過鞋給她套上。
“我都想不出來你們吃完飯為什麼要脫鞋上床,在床上窩著感覺舒服嗎?”張鐵軍在兩雙腳丫子上拍了一巴掌。
“我也不道啊,誰先上來的?”周可麗看王飛和周可人,周可人和王飛也在互相看,三個人都感覺是別人先上來的。
這東西就是個下意識的習慣,抱孩子累的嘛,在床上可以隨時把孩子放下一會兒。
也就是這屋裡的床有那麼寬大,要是醫院的標準床別說三個大人了,孩子都得弄掉地上。
“說這個嘎哈,”周可人站起來提提褲子,把孩子抱起來看了看:“走,當溜達了,要不然都要長肚子了感覺。”
“我吃不胖。”王飛表示並沒有這個負擔,想吃就吃,吃的嘎香。
“你滾。”姐妹倆異口同聲發出嫌棄的怒吼。
吃不胖什麼的最讓人討厭了,不想與之為伍。鄙視她。
“豬死你手裡都白瞎了,還好意思說。”
“誒?咱們四個打麻將吧?”王飛視帶著濃濃酸味的嘲諷而不見,眼睛亮了起來:“咱們正好一桌兒。”
這是個徹徹底底的麻將癮君子,一沾麻將腰不酸了背不疼了精神奔兒抖擻那種。小桌一放啥事兒都忘。
就是總輸。
她在香港的房子完全就是個麻將館兒,還是高階館子。
“你可行了你,”周可人拍了王飛一下:“哪壺不開提哪壺,老老實實的得了,孩子長大以前你最好是少玩點兒。”
“就打個牌嘛,反正也沒事做。”
“大哥,這不是香港,賭錢是犯法的事兒,”周可麗笑著說:“要拉著公安部長打麻將,你是全國最牛逼的那個。”
“啊?”王飛這才反應過來,看了看張鐵軍,哈哈的笑起來:“我總是忘了他是誰,誰讓他這麼細佬嘛,冇諗到哇。”
“你能不能好生點說話,非得一句鳥語一句貓語的,顯擺你是香港人唄?”
“唔,不是,就是習慣了,我也不是故意的,我說白話的時間比較長嘛,有時候轉不過來。”
其實她英語也說的特別好,日語也能正常交流,但是平時說話就不會夾英帶日的,真的就是習慣問題。
她的語言天賦超級強,共情能力也越級強,還是個傻白甜。傻白甜的人一般都有些任性。
讓簡丹和小武就在這找個房間休息,張鐵軍抱著棗棗,周可麗扶著周可人和王飛,四個人出來從醫院裡麵穿過去,去周可人家。
這個家屬院兒和醫院之間有門,不過要刷卡,防止外麪人混進來。
全程都不用走到醫院外麵去,所以簡丹就沒有硬要跟著。
過湖的時候還看見周爸周媽帶著小豆豆在湖邊溜彎兒,小豆豆沖著這邊兒嗷嗷幾嗓子,被周媽輕輕拍了一下。
“我媽搬到這邊以後感覺都年輕了。”周可人說:“環境真的能養人。”她看了張鐵軍一眼,眼神裡都是感情。
這是實話,環境不隻是能養人,是對人的影響太大了,方方麵麵的。
什麼是環境?一切外在因素都是環境的一部分。
老兩口過來以後,住的好了,吃的也好了,房子又大又好,門口就是公園,你說那心情能不好嗎?
最關鍵是家裡三個孩子的生活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過去的那點事兒都已經不是事兒了。
再加上老大老二都生了女孩兒,老兩口心裡的那股子壓力直接去了三分之二。
能不年輕?
“誒?壯壯呢?”張鐵軍看向周可人,你那麼大個兒子呢?
爸爸出差了,媽媽身邊沒有,姥姥姥爺身邊也沒有,這孩子丟啦?
“你是不是傻?”周可人奇怪的看了一眼張鐵軍:“在他爺奶那兒唄,還能在哪?”
噢,對,壯壯爺奶也跟著搬過來了。特麼給寫忘了。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