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賈部長還有肖部長互相看了看。
如果這事兒放到他們三個人的身上,他們都做不到像張鐵軍這樣來處理。是真做不到。
這就是差別。
這也給他們三個人帶來了一些觸動,不由自主的開始反思。
事實上張鐵軍隻強調了兩個字,依法。
什麼是法治,依法而已。
當法律大於一切,當法律排在首位,當執法全麵依法,當所有行為守法,這就是法治。
三位老人都是克己奉公奉公正已的人,這十幾年一直在為法治,為社會秩序,為執法秩序不遺餘力的吶喊,推動變革。
可是今天,他們忽然從張鐵軍身上看到了法治的未來。
是啊,何必大張旗鼓大動乾戈,隻要從小事上做起就夠了。
還有什麼比執法者守誠依法更有說服力的呢?
這種警醒讓三個人一時之間都無語起來,陷入自我反思當中。
另一邊,張局長拿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愣在了那裡。
他想打回去說清楚,手動了動停住了。
他當了快五十年警察了,從一名戰士乾到京城市局的局長,黨委書記,政法委副書記兼法學會副會長。
從、來、沒、有,接到過這種命令,這種帶著濃濃譴責和質疑的命令。
六十三歲的老人坐在那氣呼呼的發愣,想拍桌子,想去當麵質問。
他想問張鐵軍你怎麼敢,你憑什麼。
他感覺自己的行為和思維都受到了挑戰。
一個從警接近五十年的老警察,被一個滿打滿算從警不到兩個月的小年輕給挑戰了。
這讓他有一種嚴重的挫敗感,和被深度侮辱的感覺。
鈴~~桌子上的電話打斷了他的萬馬奔騰的思緒。
“喂?”
“局長,怎麼辦啊?場麵要控製不住了,這些老大爺不但罵人還要打人,等救護車的那家人拎著菜刀過來了。”
這場麵都不用去,就這麼一說就有畫麵了。
“你馬上以最快的速度增派人手過去,”
張局長沉了沉氣,下達了命令:“所有故意阻攔救護車的人員,拘留十五天,罰款五百,不得暫緩執行。
另外你馬上安排交警,用最快的速度協助救護車把人送到醫院。
如果因為這個事情耽誤了治療,引起的一切後果和損失都由這些阻攔人員共同承擔,你要和他們說清楚。”
“拘,拘留?十五天?”
“怎麼,我的話你聽不清楚嗎?還有時間在這磨牙。
馬上,立刻去執行,我們是執法單位,依法執法維護社會治安和秩序,一切擾亂公共秩序的人都應該受到懲治。”
“局長,這些人都是退休老頭老太太,真拘?”
“執行命令。”張局長吼了一聲,哢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坐在那想了想,順手點了根煙。
門一開,他老伴端著杯牛奶走進來:“我在廚房都聽見你吼,在單位吼在家裡也吼,都多大歲數了你?”
“沒吼,就是嗓門大了點兒。”
張局長馬上換上微笑接過老伴手裡的牛奶:“我這有點事兒得等結果,你不用管我。”
“這個時候還有事兒?”
“嗯,事情什麼時候沒有?當警察不就是這麼麻麻煩煩的嘛,這麼多年了,按說現在已經比原來那會兒好太多了。”
“要我說你就退下來得了,都六十三了,還逞什麼能?”他老胖兒斜了他一眼。
“行,我明天就打報告,行了吧?”
“我都不信,讓你哄了一輩子了都,和我一句實話都沒有,我還不知道你了?”老伴轉身出去了。
出去帶好門,又不放心的推門伸個腦袋進來:“別生那些閑氣,有什麼大不了的?”
“好好,不氣,我真沒氣,就是琢磨點事兒。你去忙吧。”
“少抽點煙。”
“好。”
老伴出去了,張局長坐下來吐了口煙氣,突然就有點懷疑起了自己。
這麼多年了,自己做的就真的都對嗎?
紅廟北裡,是一個八十年代建設的綜合居住區,產權單位一共有一百三十七個,七十六棟樓住著四千三百五十六戶居民。
雖然這會兒這個居住區還沒有形成日後那種老大難的局麵,但也是亂的一團糟。
畢竟兩三萬人呢,一天到晚各種破爛事兒就不可能少得了。
別感覺京城的居民素質就高,也別以為國企單位的幹部職工道德水準就高,沒影的事兒。
京申廣就不要提什麼素質和道德。
從事實角度來講,我國個人素質和道德水平最高的是農民,如果非得說城市,那就是東北地區。沒有之一。
這個事實可能有點紮眼,但確實是事實。
朝陽分局高分局長接到命令都懵了,腦瓜子嗡嗡的。
不過命令肯定是要執行,那邊的情況也不允許他再拖下去了。
高分局長拿上帽子下樓上車,一邊往紅廟去,一邊打電話安排,命令八家莊派出所趕緊加派人手到現場。
又命令六裡屯,呼家樓和團結湖三個派出所馬上往紅廟北裡支援,有多少人來多少人。
朝陽分局這會兒在元老衚衕,跑到紅廟北裡有小五公裡,等到高分局長到達的時候,幾個派出所的支援都到位了。
應該是過來的警車和警察多了,現場這會兒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和諧和平靜。
“報告,場麵暫時控製住了。”
八裡莊派出所的所長看到高分局長的車急忙跑過來報告情況,其實他也是剛過來的:“兄弟單位的人幫了大忙。”
人家大老遠的跑過來支援,雖然是分局的命令,但是這個人情必須也得領,得說點好聽的。
都是人情世故。
而且人家也確實是幫了個大忙,沒有人家現場也控製不下來。
都不用動手也不用吵,哢哢的幾台警車開過來劈哩啪喳二十幾個警察下來往那一站,鬧騰的就閉嘴了。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