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在後院伺弄菜地呢。
哪怕住著全市最貴的房子那也得種地,不種地毋寧死。
為了種地,老頭放著屋裡的豪華衛生間不用,還自己在後院角落裡弄了個茅廁,就為攢點屎尿漚肥。
也就是他這房子在角落上,又是山口河邊兒,要不然都得被人家砸玻璃。
當然老頭也考慮這點了,也不想給女兒添麻煩,旱廁搞的是沖水的,味道也不大。
後山上是成片的楓樹林,別墅是紅牆綠瓦,到了秋天景色相當別緻。
本來設計的後院是個休閑空間,果樹草坪小涼亭那種,可以散散步喝喝茶聊聊天兒,找一找寧靜的時光什麼的。
現在這後院,黃瓜架子齊齊整整,辣椒茄子整整齊齊,小蔥大蒜成行成列,幾棵生菜生機勃勃。
“死老頭子。”老太太快步走了過去:“快看,看誰來了。”
“誰呀?”老張頭站直身子扶了下草帽,屈著眼睛看過來。
“大爺。”張鐵軍招招手:“種這麼多菜吃得完嗎你們?”
“鐵軍兒啊,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老頭放下手裡的傢夥事兒,拍了拍手轉身走過來。
“昨天回來的。現在身體怎麼樣?”
“好,硬實,杠杠的。”老頭掏出煙盒:“你們就放心,活個七老八十肯定沒啥問題,到時候爭取再努力努力。”
“我看行,活個一百五好好享享福。”張鐵軍笑著接過煙,掏出打火機幫老頭點上。
老頭老太太眼瞅著這精氣神兒就和以前不一樣了,人果然還是得有錢,有錢了腰桿就直,就有底氣,活的就舒坦。
“你倆進屋坐吧,正好我給鐵軍兒摘點豆角啥的拿回去吃,這邊地好,結老鼻子了。”老太太擺擺手。
“這邊這地確實比玻璃礦那邊好。”
老張頭點點頭:“好伺弄,真給你結果兒。你這一圈兒走了不少地方吧?我看又是廣州又是昆明的。”
“嗯,走了幾個省,從昆明回來的。
我在昆明的時候鳳姐也過去了,陪我在那待了幾天然後去了呼和浩特,那邊有點事兒需要她過去處理。
馬上我就得回京城,然後一直到十月下旬就都沒什麼時間了。
等十一月份,十一月份我有個姐姐結婚,到時候我們都回來,讓鳳姐領樂樂回來住幾天。”
“那小豆子挺好,說話嘎巴溜脆的,腦子夠用。”老張頭就笑眯眯的得意起來。
“外麵怪熱的,進屋坐去。”老太太看這爺倆還在這站著,催了一句。
喊了一聲,一回頭,倆人還站在那呢,老太太怒了,唰的一個眼刀甩了過去。
張鐵軍就感覺眼角現一道白光一閃,老張頭高大的身子瞬間矮了三分:“進屋進屋,外麵怪熱的,進屋喝個茶去去暑。”
原來你是這樣的老張頭。
屋子裡就是原來建房時候的一代裝修,談不上精緻,也不能說草率。
不少業主買了房子不管多多少少的也會做一些改動,再花幾個糟錢進去當把冤大頭。
這老兩口是分幣沒動,一根釘子都沒碰。
屋子裡打掃的相當乾淨整潔,一進來就有一種這是一家過日子的人的那種感覺。
老張頭去燒了水,爺倆泡了一壺茶在沙發上坐下來說話。
“十一月回來的話,樂樂不耽擱上學嗎?”老頭問。
“沒事兒,請幾天假,這麼大的孩子耽擱幾天沒什麼事兒,如果到初中或者高中就不行了,那絕對得保證上學。”
“我也不懂,你們感覺沒事兒就行,主要就是別耽擱了孩子。這孩子聰明啊,”
老頭咂吧咂吧嘴,滿臉的褶子都在笑:“太聰明瞭,還穩當,有股子大氣勁兒,將來肯定是個有出息的。像你。”
嘿嘿嘿嘿,這話我愛聽。
張鐵軍被最後這倆字兒給說的飄飄悠悠的,比啥誇人的詞兒都順耳。
老張太太是真實誠,好傢夥摘了兩大袋子菜回來,就那種玻璃絲袋子。
“這是嘎哈呀?不過了呀?”張鐵軍趕緊起來去接:“這麼多我往哪拿呀?”
“拿回去吃,”老太太拍了拍肩上的灰,笑著說:“吃點是點兒,剩了就放食堂唄,要不你那食堂不是還得買。”
“吃不完,家裡也就是孩子回來多口人,也吃不了多少,我倆能吃多少?”
老張頭說:“地擺在那不種上我手癢癢,就是閑的找個事兒乾,這一季的菜最後留點種就行了,誰能吃就多吃點兒。”
“那你不如多種點花了,還好看,伺弄個小花園兒。”
“可沒那兩下子,沒長那繡花的手。”老頭搖了搖頭:“種地我手拿把掐,種啥長啥,種花的話……還是算了,沒那耐性。”
“那種點果木呢?”
“也不好弄,果木太操心了,”老頭還是搖頭:“那說頭可就多嘍,老了乾不動它了,再說結的高了夠不著還乾著急。”
“要不,菜摘下來賣給食堂吧,我讓食堂過來收,這吃不完也太白瞎了,長這麼好。”
“不值幾個錢的玩藝兒,想用就來摘,什麼賣不賣的。”
“這麼說可不對,這是你的勞動,勞動就得有價值,買回去給員工吃還不是為了掙錢?對吧?”
“聽孩子的。”老太太說:“也沒幾個錢的事兒,他想給就給吧,當給孩子添點零嘴兒了。”
“那行。”老太就不犟了。
這老太太把老頭訓練的是真成功,完全拿捏呀。
結果就是走的時候,那滿滿兩袋子菜把些個安保員都給鎮住了。這是進貨來了?
回到物業中心這邊兒,汪廷峰兄妹三個已經把房子看好定下來了。
物業中心直接和汪廷峰簽的合同,五年內還清,也沒提按月還的事兒,反正滿五年了來還清就行。
汪廷峰寫字的手都是哆嗦的,讓小萍姐好個嘲笑。
這個年限是小萍姐定的,她感覺時間定長了不好意思,尋思著到時候大不了自己先給還上。
但是她沒說,也算是給這哥幾個一點壓力吧。
房子都是可以拎包入住的,合同一簽就可以找日子搬家了,汪廷誌和汪萍兩個激動的小臉通紅。
這些事兒張鐵軍就不管了,大家下樓上車繼續去市中心。
回到商場這邊兒,汪廷峰的表情就有點開裂,到把車停進車庫,看到小萍姐的座駕,那就完全裂開了。
也處了這麼長時間了,深入交流都成了家常便飯了,他都不知道物件住在全市聞名的處長樓。
開的車都是幾十萬的牌子。
“你不就是在地下賣衣服嗎?”
“昂,咋了?”
“你那個攤子那麼掙錢嗎?”
“誰說我就一個攤子了?我三個衣服攤,兩個鞋攤。”
“那,算你五個……這玩藝兒這麼掙錢嗎?”
“嘁,我這才哪到哪呀,沒見識,中間那兩排全是鐵軍的,九零年他倆月就掙了幾十萬,我這都多少年了?”
張鐵軍在一邊聽著就嘖嘴,是哦,不知不覺的,一晃這都七年了。
等到了小萍家裡,汪老大已經徹底無語了,到是汪萍沒心沒肺的就知道高興了,滿屋子飛。
“咋的,我這屋配不上你呀?”小萍姐揪著汪老大的臉蛋子咬牙切齒:“你那什麼逼表情?”
“不是。”汪老大掙開小萍姐的手揉臉:“我是那意思嗎?我是嚇著了,你這嘴是真嚴哪,當特工都夠了。”
“你也沒問過呀。”
“……我也沒想到啊關鍵。……那,以後你真把你那車給我開呀?”
“你有車票嗎?”汪萍無情的打擊大哥:“你會開嗎?”
小萍姐哈哈的狂笑起來:“對,我還忘了,你不會開車,哈哈哈哈。”
這個年頭大多數人都不會開車,都沒有機會碰車,這到是也沒有什麼,關鍵是遞到手裡了不能開,那就太也憋屈了。
汪老大瞬間就紅溫了:“我學。”
“大哥,我覺得吧,”汪廷誌小心翼翼的遞話:“要不你先考個摩托票,汽車的不急。”
“你啥意思?”
“我沒啥意思,摩托票好考點兒,先騎摩托唄,汽車的再慢慢考,總得先有點上路的經驗。”
“冬天騎摩托太冷了,還容易摔,不行。”小萍姐直接就給否了:“就去考汽車票吧,沒經驗慢慢學,又不著急。”
“去哪學呀?”汪廷峰問。
“交通局唄,小華公司就有名額,直接過去就能學,就是你得和單位先打聲招呼,那個可能時不時的得請假。”
這會兒考駕照還是很正規的,肯定會影響上班。
這些事兒張鐵軍就不摻和了,拿著手機和小黃髮簡訊玩兒。
昨天晚上又把一些記憶給勾起來了,現在他對小黃的一些東西特別有興趣兒,想吃。
熟透了的味道,你們根本想象不到。
然後又聯絡張董事長,和他說了一下公司和下麵各廠礦正式正視監察室和生產安全監察室的問題,強調了一下許可權和責任。
還有就是審計中心的工作組正式入駐的事兒,以後審計中心會在鋼鐵公司常駐一個特派小組。
寫再多的規章製度,都不如一個強力監督。
“小姨,那你們慢慢說唄,我就撤了,我的任務完成了吧?”
小萍姐愣了一下,然後哈哈的笑起來,臉也紅了:“我都沒反應過來。那酒店定哪個?”
“我也不道啊,挑唄,咱市裡都有哪些酒店你不比我清楚啊?”
“迎賓館行不?”
“差了點兒,你打算走行政路線唄?那就去金山酒店吧,我提前給你說一聲。”
“我主要是考慮地方大,還有住宿,完了檔次也不低。”
“行,那就金山。那我上樓了。”
“中午一起吃個飯唄?”汪廷峰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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