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見個麵都拿鼻空隆眼看咱們,你現在搭理他嘎哈?”二嬸兒瞪二叔。
“你這話說的,那人家賠著笑臉來了竟說好話我還能不搭理人家呀?揚手還不打笑臉人呢。”
“你就是個傻逼玩藝兒,人家給個笑臉你就懵圈。”
“那肯定不能,我還不知道他想啥呀?前前後後多少次了我答應他啥了?我啥也沒答應。”
“你倆吵吵啥呀?”張鐵星皺著眉頭接話:“聽我大哥的就完了唄。不餓呀?”
張鐵軍去張鐵星頭上擼了一把:“對,快去吃飯,吃完飯了咱們上樓坐家裡嘮。”
二嬸兒看了看徐熙霞她們幾個:“要不就明天吧,反正也不是什麼急事兒,不差這一天兒。”
“明天我要回礦區,晚上還要請人吃飯,我二叔也去,”張鐵軍說:“就一會兒吧,你們吃完飯上來坐一會兒。”
“行,那你們先上樓去吧,我一會兒過來。”二叔答應下來。
“你們誰幫幫我唄,”格格有氣無力的說:“我實在是抱不動了,丫丫現在越來越沉了。”
幾個女人都笑起來,徐熙霞把丫丫接到懷裡親了一口:“我抱,我看看這個大丫蛋子有多沉。認識我不?”
“姨姨。”丫丫看了看徐老丫,給了她一個笑臉。
“你可別讓她給騙了,”於家娟在一邊揭女兒老底:“她就一張嘴好,隻要抱她誰都是姨姨。”
“誰抱都行啊?”惠蓮拿手指頭去摸丫丫的小臉蛋兒:“那不得哪天讓人給抱走了?能不能?”
“不。”丫丫往後仰起小臉躲開惠蓮的手,鼓起小臉兒瞪她。
“那可不,別欺負俺們小,俺們都是四歲的大孩子了。”於家娟笑著表揚女兒的反應。
“那下半年真要上學了,你也能有點時間乾點別的了。”
小華伸手摸了摸丫丫雞蛋清一樣的小臉兒:“我這個長的就按丫丫這麼來就行,我就滿足了。”
這就有點癡心妄想了,她和關衛東的麵板都不太咋地,和於家娟的差別實在是有點大,實在是有點難為孩子。
大家鬧鬧哄哄的上了樓,先到小華屋裡坐了一會兒,這纔回到老張家這邊兒。
坐了沒一會兒,吃過飯把家裡收拾好了的小黃聽著聲找上來了。
“黃姨。”丫丫從沙發上爬下來跑向小黃。
“你也在這呀。”小黃把丫丫抱起來親了兩下,抱著往沙發這邊走:“你們這趟回來是有什麼重要事兒嗎?”
她看著張鐵軍問,那眼神兒都燒著了,帶著熱氣兒。
“哎,哎,”徐熙霞沖小黃招手:“往這看看,這邊上還有人呢。”
幾個人都笑起來,這裡麵就小舅媽算是外人了,但是對小黃和張鐵軍的關係那也是一清二楚的。
雖然不大理解又高又帥的大外甥為什麼會喜歡上這麼個比他倆還大的女人,但是知道張鐵軍對她是真好,自然也就當做了自家人。
話說小舅媽現在也是三十齣頭的人了,也開始有了麵板容貌上的一些焦慮,特別羨慕小黃的身材和麵板。
“小舅媽。”小黃先叫人:“小舅沒過來呀?”
“沒,估計也快了。快來坐。”小舅媽招呼小黃。格格叫了聲黃姨。
“你是收拾完廚房才上來的呀?”於家娟問小黃。
“要不呢?”小黃抓著丫丫的小手讓她在自己腿上蹦:“飯是老太太做的,碗還得等著老太太刷唄?那成什麼事了?”
“乾脆就下樓吃食堂唄,不比你們天天在家做強?誰也不用做,誰也不用刷,廚房就留著應個急。”
“不能行,老太太省了一輩子了,天天花錢吃飯那還了得?再說也就當讓她活動活動身子了,爭那個沒意義。”
小黃是個捨得的,也孝順,除了那點事兒以外哪方麵都能做的特別到位,挑不出毛病,包括和婆婆的關係。
現在她又不缺錢,不管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可以說是一點壓力都不存在,也就是維護個家庭關係了。
平時說話做事都特別能照顧到老太太的心思。
“你家陳胖子還沒回來嗎?”於家娟問。
“回來了,吃完飯看電視呢。”小黃的眼神下意識的瞟了一下張鐵軍,在張鐵軍麵前說陳胖子她總是有點不大得勁兒。
“他現在跑出租一個月能有多少錢?”於家娟又問:“我聽俺家陳幹部說一個月能上萬。”
“要是白天晚上跑的話差不多,”
小黃點點頭:“那些跑線的都有小兩萬,那都是用辛苦換的,你感覺俺家陳胖子是那吃苦的人不?”
“他能跑多少?”
“他就跑個白天,三四千塊錢吧,好一好上個五千,我也沒細問,他跑的錢我讓他交給老太太了,一個月給他留五百零花。”
“媽呀,”於家娟騰的坐直了盯著小黃:“我跟你說哈,你們兩口子嘴給我嚴點兒,我才給俺家陳幹部三百。”
“你也是的,他那點工資你要他嘎哈?讓他留著花唄。”
“那能一樣嗎?現在每個月兜裡有三百隨便花在單位上都屬於是純老爺們兒,再多那不得飄了呀?
那就不是錢的事兒。
你家陳胖子掙的多點唄,五百也太多了,可別再和別人學著去耍錢,那可完了,到時候救都救不回來。”
“不能,他最多也就是蹲哪甩幾把撲克,輸贏十塊八塊的一盒煙錢,再大了他轉身就得走。他才捨不得呢。
再說了,要說多你家纔多好不?
一個月九百來塊錢就給三百,俺家好歹一個月三千多四千呢,七分之一都不到。”
九七年這會兒公務人員的工資又調了,基本工資從九十調到了一百一,工齡和崗位也都有一定的上浮。
後麵九九年會再調一次,實現了公務人員月工資入千的突破。
這個過程要比企業晚了七年半,企業是在九二年調整的,基礎工資就是一九八,九七年遼東的全民工月收入平均線是一千二。
如果張鐵軍還在碎礦上班的話,這會兒月工資已經要上兩千塊了。
“那可不行,三百夠他花了,抽煙都是我給買的,他的工資我都給丫丫存著呢,十年期零存整取。”
零存整取是工行最開始推出來的針對工人家庭的吸儲業務,這兩年已經變得相當普及,很受工薪階層的歡迎。
“說的好聽,十年以後丫丫纔多大?你就給她呀?是不是?”小黃用腦門去頂丫丫,娘倆鬧在一起。
“那就繼續存唄,上學的錢肯定是夠了,我還指望他金山銀山吶?那你家老太太現在那不是成了富婆了?
一個月三四千,一年就是三四萬塊了。
陳胖子有幾個兄弟姐妹?”
“他一個哥一個妹,他哥當初接他爸的班,妹妹也嫁到礦上了,現在開了家小賣部,日子都還行,平時不用搭啥。
老太太在這方麵做的還是挺讓人滿意的,不偷偷摸摸。
到是我自己,我哥和我弟弟這幾年可沒少找我哭窮,也沒少背著我找胖子要錢,我都不稀得搭理他們。
真的,太丟人了。”
“那咱倆差不多,我一個弟弟一個妹妹,都是哭窮小能手,缺啥了想買啥了就想起來我了。”
“你可拉倒吧,咱倆這就不是一回事兒,我都嫁出來多少年了?當年家裡給過我啥?我都不想提這些,沒勁。”
兩個已婚女人呱呱咕咕把自家兄弟姐妹一頓痛貶。
不過她倆的情況確實也是不一樣,老於家父母有錢,於家輝和於家鳳手裡也不缺零花,再說年紀也小還沒結婚呢。
小黃的哥哥都特麼四十多了,他家孩子都快二十歲了。
她弟弟也有三十六了,在這個年代已經屬於是中老年階層,孩子在上初中。
也不知道他們哪來的那麼大的臉,能好意思找已經出嫁二十年的妹妹借錢。那不就是想白要嗎?
要說這二十年裡他倆多多少少的幫襯過小黃平時來往比較密切那也沒問題,關鍵是他倆沒做到啊。
原來老人還在的時候,逢年過節還能見個麵客套客套,老人一走一年到頭都沒有什麼來往。
這要是反過來,她哥或者她弟弟有錢了,估計她還人家麵都見不著。
“那你還搭理他們嘎哈?”屋裡幾個女人幾乎異口同聲的問出了這句話。
小黃被大家這麼整齊的問題給直接乾懵了,眨巴眨巴眼睛才反應過來:“沒有啊,我哪有?我和他倆接觸的次數都沒有胖子多。
俺家胖子那個人你們還不知道啊?不認識他都能和人家嘮半天。”
“你家小輝和於家鳳這兩年怎麼樣?”張鐵軍問於家娟:“這一晃也是有幾年沒見過他倆了,都結婚了沒?”
“小輝結了,和我爸媽住一起,小鳳還沒。”
於家娟呶了呶嘴:“那個死丫頭現在主意可正了,現在都不怎麼回家了,一天到晚就在市裡混,說什麼也不聽。”
“她沒幹點什麼嗎?”
“幹了,在永豐支了個服裝店兒,人是一天到晚也不著個麵兒,僱人賣。”
“多大?”小舅媽問:“你妹妹。”
“就比鐵軍兒小一點兒,二十好幾了唄,你說愁人不?”
“那麼大了也不用你當姐姐的怎麼管了,都成人了。”
“我也管不了啊,現在一說一蹦噠,要是小時候還能打幾下,現在二十好幾了能怎麼管?”
“誰呀?”丫丫問媽媽。
“說你小姨呢,說她不聽話。”
“小姨可好了。”丫丫幫小姨辯白。小姨每次來都給她買好吃的,還有好看的小衣服,還抱著她玩兒。
“小姨好還是舅舅好?”
丫丫就扭頭看向張鐵軍。
“不是這個,是咱家你舅舅,於家輝。”
“他呀?”丫丫想了想:“小姨好,於家黑都不給買好吃的。”
“你舅是個小摳唄?”小黃笑著問她。
“嗯,摳,啥就聽舅媽的。”丫丫使勁點了點頭。
事實上於家輝可一點也不摳,就是大老爺們心沒有那麼細,也不知道該怎麼哄三四歲的小丫頭。
而且他住在礦區,來的時間也少。
“鐵軍。”小舅回來了。
也是一身的酒味兒,臉到是沒怎麼紅,在門口一邊換鞋一邊叫了張鐵軍一聲:“回來怎麼沒打個電話呢?”
“還得提前通知你一聲唄?”小舅媽斜著小舅:“這是喝了多少?今天。”
“沒喝多少,我本來也不能喝酒,就是同事大夥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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