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這麼說呢?
因為我國林業法有規定,樹齡達到五十年以後,就不讓砍了。
不是不能砍,是不讓砍,砍了是要負法律責任的,至少三年以下農業勞動。
樹齡達到五十年以後,哪怕不是名貴樹種也會自動進入保護序列,想砍伐就需要嚴格的層層審批。
這還隻是指普通樹木,如果是名貴樹種,砍伐申請的審批流程還要再上兩個難度。
那紅鬆是名貴樹種嗎?
是。
張鐵軍之所以在東北和東蒙地區廣泛的包山種植紅鬆,就沒想過砍它的事兒,就是為了育林。
五十年以後哪怕他不在了,這些樹林也會是安全的。
如果將來樂樂妞妞他們想伐,做為珍貴樹種這個審批是相當複雜且艱難的,而且林業部門肯定會想方設法的讓他們砍不成。
如果國家或者某些部門看中了,想伐,但是樹是私人的,那必然不可能讓他們砍。
而做為張鐵軍的兒女,估計是沒有人敢逼迫的。
看,多安全。
而且紅鬆本身就是經濟樹種,隻要每年採摘鬆籽就會是一筆相當不小的收入了,也沒必要砍樹賣。
紅鬆在二十到三十年這個齡段開始結籽,五十年齡達到豐產期,每年的產出恆定且穩定。
鬆籽多貴呀,起碼一年幾十個億打底。
等樂樂妞妞豆豆,現在還要加上妮妮,等到他們大學畢業了的時候,靠著賣鬆籽兒就可以直接過上退休生活了。
砍樹榦嘛?
這玩藝兒據說能長五百多年,以後老張家就叫紅鬆世家。
“事實上,我們造林真的就是想造林,”
張鐵軍說:“你們可以就當我錢多沒地方花了,之所以要簽一個完整的合同,你們也明白,就是個保障。
我堅信林業的經濟特性不應該是在砍伐上,而是附產品價值。”
“水果?”
“水果肯定是一方麵,其他還有很多,蘑菇,木耳,種子,伴生物,慢慢試慢慢找,總會找到的。”
“牧場不會對生態環境造成影響嗎?”劉省長問:“比如我聽說羊會把草場啃荒,變得寸草不生。”
“這個東西在於管理,在於嚴密的規劃,”張鐵軍給他解釋了一下:“而且也不是所有的羊都會啃草根啃樹皮。
我的想法是在農林牧之間找一個平衡,以農養牧,以牧養林,形成良性的發展型基礎農業。
我們在全國各地,在嘗試組建各種搭配的農林漁牧,等到成功的那一天就會向全農推廣,幫助農民富裕起來。
我們需要農民富裕起來,需要農民的眼界開闊起來,需要農民的自信能立起來。”
“張部長,東方能給我們帶來一些工業嗎?”
“現在說這個為時過早,要看,要等,要看後麵的實際情況,我現在沒有辦法說能還是不能。”
張鐵軍想了想,說:“其實我感覺現在大家都進入了一個誤區,就是千方百計的想搞工業,大工業。
好像建個廠就能治百病了。
建廠能治百病嗎?完全不可能嘛。
我覺得工業其實應該是一個副產品,它應該是由一個地區的主業發展衍生出來的,因需而生。
就比如雲南,和省長這麼多年一直在推動旅遊,推動農業發展,這個路子絕對是對的,是相當有眼光有遠見的。
旅遊和農業,就可以成為雲南的主業。
農業發展起來了,自然就會需要對農產品進行加工,初加工細加工深加工,這就是工業,農業衍生出來的副業。
因為是因需而生,它就可以健康的發展,迅速的壯大。
農業發展起來了,保鮮,運輸,加工,銷售,這都會成為需求。
同樣道理,畜牧業發展起來了,也是需要一係列的工業產業的,而且範圍更廣。
旅遊需要什麼?可以帶動什麼?
旅遊公司,景區的規劃設計建設養護裝置工具,等等,可以帶動運輸業,餐飲業,酒店業,娛樂產業和航空。
因需而生就是一個環兒。
這是無中生有硬要來的工業是完全不同的,那是什麼?
天津費了那麼大的勁兒付出著代價落地速食麵廠,給當地帶來了什麼具體的推動和帶動?
再舉個例子,東北的工業繁榮是應國家所需產生的,所以能迅速壯大。
現在呢?需求不在了,轉移了,一時之間上千萬人麵臨失業。
為什麼?”
幾個人都在琢磨。
劉省長點了點頭,啾了啾嘴:“我懂了,張部長果然和傳聞一樣,廣聞博見智珠在握。”
“我就當你在誇我了。”張鐵軍笑起來,掏出煙來散了一圈。
“確實通透,一語見的。”令狐書記也點頭。這些問題不是他們琢磨不出來,是琢磨的沒有這麼通透和肯定。
畢竟從後往前看和從前往後看完全是兩碼事兒。
“新機場的規模能不能一次到位?直接把定位拉起來。”劉省長的思維一下子又跳到了機場上麵。
“可以呀,”張鐵軍點了點頭:“可是股份怎麼分配呢?”
機場的定位和規模的擴大提高,沒有別的辦法,隻能砸錢,硬砸。
“機場的事情可以談,”令狐書記說:“沒有什麼是不能談的,我更關心的是基金能不能對我們一視同仁。”
張鐵軍看了看令狐書記:“這就是你說的原則問題?”
幾個人就又都笑了起來,令狐書記笑的眯著眼睛,點了點頭:“對頭,就是這麼個小問題,我們要求也不高,一視同仁。”
張鐵軍搖了搖頭:“暫時做不到。我們關注農村的教育和醫療,關注農村孩子的成長問題,
但是,這都是有前提的。
那就是,不管在哪裡,不管搞什麼專案,首先我們要能夠保證我們的人員的安全和基本生活條件。
這是硬條件。
我們是公益,是無償的來做一點兒力所能及的事情。
但是,不代表著我們的人員必須就要吃苦,受苦,忍受不該麵對的各種不該存在的局麵,或者安全威脅。
更不可能我們花著自己的錢還要被盤剝吃大戶,要應對各種刁難和沒完沒了的騷擾。
前麵你問我貴州的事情,就是因為這個,我直接下的撤出命令。
目前來說,雲南需要做的首要大事就是解決交通問題,負重爬山吊索過河的現狀我們實在是無能為力。
我沒有資格讓這些願意為公益事業做出貢獻的人還要去承擔風險麵對危險。
我們沒有對任何地區存在什麼歧視或者排斥,哪怕經受過一係列的不愉快。
但是在前置條件沒有達到的情況下,我們絕對不會讓人員去冒險,不應該由他們來承擔這個,這是地方政府的事情。
我這個人說話做事都比較直接,不會拐彎彎,你們自己都不努力不想辦法,想指望誰?
現在貴州那邊,我們的做法是在相對來說條件好一些,交通方便的一些的鄉鎮或者城市集中辦學,辦完全學校。
這些學校對專門針對那些條件特別不好,交通特別不便,存在風險和危險的山區孩子,包食宿,包教育。
我們培養孩子的目標也和大部分學校不是一回事兒。
我們不會教給孩子城裡好,城裡高階,隻有去了大城市當官發財纔是人生這樣的狗屁理論。
我們的孩子不需要攀比,不需要痛恨家鄉和家庭。
我們隻會教給他們應該掌握的知識,幫他們開啟眼界和胸懷,教給他們平凡平淡纔是真實的道理,不去左右他們的人生。
家鄉不好可以建設,家庭貧窮可以努力,這纔是正確的三觀,而不是到什麼狗屁的大城市去當鳳凰男。
雲南這邊兒,在一段時間內也會採取這樣的方式,我們沒有條件進去,但是可以把孩子帶出來。
至於扶農助農,基礎醫療還有基礎交通這一塊,我們確實在搞,但我們不可能成為主力。
搞是要搞的,需要時間慢慢來,前提是當地政府能上進,能創造出先行條件。”
對那些扛著自行車進山,把個人全部工資用來買書買筆資助孩子,背著藥箱徒步穿行叢山峻嶺無人區送醫下鄉的人,
張鐵軍是佩服的,是敬佩的,但並不同情,也不提倡。
相對於龐大的世界無數的村莊,個人太過於渺小了,起到的作用是相當有限的。
而且這麼做了,又是把自己,把自己的家庭放在哪裡擺在什麼位置呢?這難道不是一種不負責任嗎?
他們的妻子,丈夫,尤其是孩子,是犯了什麼天條嗎?就該承受本來不需要承受的困苦。
精神肯定是偉大的,做法就有待商榷。
“這樣的行為例子越多,越是說明當地官員的無能和不作為。”
張鐵軍對令狐書記,劉省長和馬書記三個人說:“也許是我有些偏激,但大方向肯定是沒錯的。
鄉鎮,縣,區都要為這些現象承擔責任。
同時,我認為這也是省市兩級的責任,說明你們沒有重視甚至是忽視,你們的視線隻有城市這一畝三分地。
這也是為什麼我要推動城鄉結合發展的原因,我們本末倒置了。
別提困難,幹什麼都有困難,但這不是一邊大吃大喝公車私用出國考察一邊無視漠視山區情況的理由。
一年浪費掉的,吃掉的喝掉的毫無意義花掉的那些支出,算一算能鋪多少路,能造多少橋。”
三個人苦笑。
張鐵軍說的這些他們當然都知道,都清楚,但是很多事情不是知道就能改變得了的。
很多事都是幾十年形成的習慣了,不是說改就能改的,按習慣性說法,得慢慢來,需要時間調整。
但是好像就有點像握沙,越抓越漏,有點不受控製,時間是過去了,事兒好像沒啥變化。
這麼說也不對,變化還是有的,就是漏的更多了。
“每個省每個地區的情況都是不一樣的,所以這東西不能單純的靠學習靠吸取經驗,
沒有什麼經驗,橘生淮南為枳。
這東西隻能根據實際情況自己琢磨,找到自己的路,然後踏踏實實的走。
遼東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怎麼解決工業過剩和下崗的問題,而雲南在我看來,首要的問題就是交通,其他的都可以放放。”
這是實話。
遼東的交通基礎是全國最好的地區,沒有之一,不管是公路還是鐵路或者航空。
雲南是全國交通基礎最薄弱的地區之一,不管是公路鐵路還是航空。
所以如果雲南想向遼東學習走工業路線,那怎麼可能?
沒有基礎,不隻是工業不行,商業都是困難重重。
所以與其羨慕別人怎麼好看著人家賺錢發展,不如低下頭來好好琢磨琢磨怎麼打好基礎邁出第一步。
急於求成肯定是不行的,無數的先例都已經證實了這一點。
但是往往事實也擋不住大家內心的火熱,都感覺自己會是那個唯一,前赴後繼……反正也不是花自己的錢。
關鍵是還不用承擔什麼責任。
昆明的事情可以回去再說,三個人淺淺的聊了幾句定下基調,就開始拉上馬書記說起了麗江這邊。
基金的這三個億涉及到好幾個方麵,都需要精打細算落到實處。
而且基金並不是把錢劃過來就不管了,基金是捐建,不是捐獻,具體的工程專案基金會自己組織建設,然後把成品交給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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