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軍到了餐廳的時候,徐熙霞和金惠蓮已經等在那裡了。
兩個人弄了幾個冷盤,一人一杯紮啤,正在那美滋滋兒的小酌,嘰嘰咕咕的說著什麼。
一看就是徐熙霞弄的,她爸爸就有這個習慣,沒事弄個冷盤炸個花生米在那嚼咕,消磨時間。
以前她在家的時候,就總會陪著吃點兒。
紮啤這東西這會兒在國內還沒流行起來,主要是保質期太短,又有點小貴,沒有那麼大的市場。
要等到零一年前後,這玩藝兒纔在夜市上突然紅了起來。
主要是那個時候夜宵燒烤和歌廳火起來了,成為了人們生活的一部分,帶動了不少商品的發展。
紮啤,就是生啤酒,原滋原味沒有任何新增,也沒有進行巴氏防毒高溫殺菌的生鮮啤酒原液,通過紮啤機注入二氧化碳保持低溫。
純天然、無色素、無防腐劑、不加糖、不加任何香精。
也就是不進行任何的加工,充分保留了活性酵母成分,豐富的B族維生素和膳食纖維,形成了獨特的口感。
純天然風味,醇厚清澈甘冽集於一身。
這東西全程需要冷鏈運輸儲存,開瓶後保質期隻有一天。也就是開啟就得喝完。
最小的紮啤桶是五升容量,也就是差不多是八到十瓶普通玻璃瓶啤酒,沒有點酒量真喝不完。
這玩藝兒好喝,但是勁頭比熟啤酒要大。
徐熙霞能喝一點酒,惠蓮純屬是跟著湊熱鬧的,也就是和自己人纔敢端一下杯,喝多喝少都隨便。
但是你說她不能喝吧,她特別喜歡紮啤的這個味道,總饞。
現在,東方下麵所有的酒店飯店大食堂各類餐廳和員工食堂都有生啤供應,因為這個原因在全國各省市已經收購了幾十家啤酒廠。
啤酒這個東西進入國內比較早。
一九零零年哈爾濱烏盧佈列夫斯基啤酒廠,一九零三年英德合資青島啤酒廠,一九一四年京城雙合盛啤酒廠。
這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的哈爾濱啤酒集團,青島啤酒集團和京城五星啤酒。
隨後是瀋陽啤酒廠一九三四年,廣州五羊啤酒廠一九三五年。
但是在那個時代,這些啤酒廠都隻能偏居一隅,供應一小片兒市場,啤酒還沒有形成全國性的消費市場。
是隨著一五時期一五六工程的建設,最開始是在東北,然後擴散到全國,把啤酒這東西推動成為了全民性飲料。
七、八十年代最鼎盛的時候,全國幾乎大部分城市都有自己的啤酒廠,光是東北四省就有二十多個啤酒品牌。
七十年代都是散啤,需要自帶容器去購買,什麼暖壺啊茶壺啊,醬油瓶子,甚至還有用鋁飯盒裝的。後來有了塑料袋。
八十年代,瓶裝啤酒大行其道,因為方便,也更容易計量受到廣大酒友的歡迎。
九十年代,藍帶啤酒進入我國市場,開啟了罐裝啤酒的時代。
到九十年代末,各地的啤酒廠也和其他工廠一樣,陷入各種債務和虧損旋渦,開始大量的停業破產。
在原歷史上,華潤公司在九三年開啟了自己的啤酒帝國計劃,揮舞著鈔票開始在全國進行收購。
九三年,瀋陽雪花,在當時是和青島不相上下的啤酒品牌,暢銷大半個中國。
隨後,大連金獅、凱龍,吉林華丹,武漢東西湖,黑龍江新三星,綿陽亞太,四川藍劍,安徽零點,天津萊格,江蘇獅王,廣東金威,等等。
一直到一三年,這二十年時間裡華潤一直在收購,調整市場,收購,調整市場,並把旗下統一更名為雪花。
到一三年的時候,雪花已經基本勇闖天涯,華潤完成了把啤酒品牌弱化,質量統一固化的大工程。
成為了業內著名的工業啤水製造者,口碑掃地,已經是低階劣質的代名詞。
然後他發現啤酒這東西好像乾瘺了,很難挽回聲譽了,又瞄上了白酒。
至於他怎麼把白酒做垮這事兒這裡咱們就不說了。
不過,這輩子,華潤就沒有那麼順利了,雖然他依然成功收購了雪花。那是因為他動手早。
東方酒店管理公司默默無聞的,悄然無聲的,啟動了自己的啤酒供應品質計劃,開始了全國範圍內的收購行動。
東方的收購方式和華潤完全不同,沒有逼迫,沒有套路,不壓價格,沒有附帶條件,統一給各地政府保留三成分紅股。
和華潤需要施展各種手段才能達成目的不一樣,東方的收購順順利利痛痛快快,甚至市長帶著廠長主動上門求收。
東方酒店管理公司對收購回來啤酒廠不裁員也不換名字,隻是清退調整了原來的管理團隊。
然後統一給各個廠設計更換了全新的標識和貼紙,廠名不變,品牌不變,就是加了東方兩個變體字,納入了內部採購名單。
建設新廠區升級裝置和技術那就不用說了,新的家屬生活區才最引人注目。
公園式家屬區一蓋,自己的學校自己的醫院自己的商場和銀行。
整個廠的精氣神兒唰的一下子就完全不一樣了,比喊什麼口號都管用。
廠裡原來偷奸耍滑的那些小年輕,根本都不用批評教育,他親爹拿著大板鍬一追幾裡地,不改就要拍死他。
這邊基地食堂和招待所餐廳的紮啤,就是由昆明(東方)華獅啤酒廠供應的。
酒店管理公司前期在雲南收購了兩家啤酒廠,昆明華獅和大理啤酒廠。
大理啤酒廠成立的比較晚,八八年才建廠,在九三年進行了技改升級,生產能力很強。
在原歷史上,大理啤酒廠,華獅,還有渝城啤酒廠等等西南地區的大型啤酒企業,
都在零二到零八年期間,落入了嘉士伯的口袋。
現在,他好像已經沒有那麼容易了。
像哈啤,吉啤,大啤,蘭啤,這會兒都已經是東方旗下的廠子,他應該已經買不起了。
悄悄說一句,這些所謂的國外大品牌,其實真就是個牌兒,在進入國內市場之前都是小卡拉咪,體量產能都不大。
都是靠著咱們的市場的巨額利潤給養起來的。
包括那些所謂的奢侈品牌,很多原來就是個不起眼的小裁縫店兒。
別聽他們把自己的歷史講的多麼驚心動魄,都是特麼編的故事,他們就喜歡搞這個,也擅長搞這個。
(後麵都有浙江商人的影子,隻有自己人才瞭解自己人,下手纔是最黑的)
“挺瀟灑呀,這就喝上啦?”
張鐵軍笑著走過去,看了看兩個人的菜,炸花生米,拌蕨菜,拌水果,拌涼粉。
這邊在七月份喜歡吃涼拌的菜,還有涼拌的米線和粉兒,熱菜的話基本上就是地瓜葉和各種蘑菇。
其實最受歡迎的是涼拌苦瓜和涼拌折耳根,不過這兩個菜對大部分北方人來說,那絕對比毒藥還兇殘,實在是無福享受。
真咽不下去,不吐在當場就是對它們最大的尊重。
地瓜葉,也就是紅薯葉子也是,這東西在東北大部分地區都是餵豬的,是真心吃不下去。
這個純屬於是地方的差異化,不是說它不好吃,是看到它就會條件反射想起豬食。
地方差異不存在高低貴賤,一個地區有一個地區的活法,有一個地區的風俗習慣,誰高誰低?都一樣兒。
“嘿嘿,我倆沒事兒嗦囉點兒,不多喝。”惠蓮帶著點不好意思解釋。
“不和他解釋,憑啥呀?還沒點自由啦?”
徐熙霞夾了惠蓮一眼:“你得支棱起來聽見沒?幹啥呀就都得聽他的?吃個飯你解釋啥?礙著他啥了?”
“你現在牛的不得了了呀。”張鐵軍伸手在徐熙霞腦門上彈了一下:“你就帶吧,早晚把惠蓮給帶壞了。”
“有能耐咱倆單挑。”徐熙霞頓了一下啤酒杯:“怕你呀?”
“這是嘎哈呀?”張鐵軍仔細看了看徐熙霞:“這是打算把我灌醉?把我灌醉對你們也沒啥好處吧?要幹啥?”
他喝多了馬上就得找地方躺下,一會兒都堅持不住,倒下就是睡,雷打都打不醒那種。
還打呼嚕,嘎嘎響。
這是身體機能決定的,他自己控製不了,所以在外麵他絕對不會喝酒。
“我倆就是感覺這個酒好喝,味兒也好聞,一人就一杯。”惠蓮說:“她嚇唬你呢,她才捨不得讓你喝酒呢,就乍乎。”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徐熙霞指了指惠蓮:“叛徒,還沒等怎麼的呢就投降了你。”
“鳳姐怎麼說的?”張鐵軍拉開凳子坐了下來,朝服務員招了招手。
雖然是內部食堂,自助餐廳,也是有服務人員的,服務的還更細緻。
“老闆。”
服務員是個小男生,瞅著年紀不大,不過這裡最低的要求是二十歲,肯定是成年人不會錯。
這長的也太有欺騙性了。
“給我拿點吃的,然後你去把招待所的經理叫過來一下。”
“好嘞。”服務員笑著應了一聲,一跑小跑的去給張鐵軍打飯。
“今天怎麼不自己動手了呢?”徐熙霞奇怪的看了張鐵軍一眼。
其實平時張鐵軍也很少自己打飯,都是她們給打回來的。
“偶爾犯點懶不行啊?就像你們偶爾想喝點酒一樣,哪有什麼為什麼?”
“他是不是看那小小子站在那沒事兒乾特意給他找點活?”惠蓮看了看正樂滋滋打飯的服務員。
“那是,工資可不能白髮。”徐熙霞笑起來,喝點小酒整個人都有點搖頭尾巴晃的。
“那給你們的工資算不算白髮?”張鐵軍開了句玩笑。
“要點臉不?”徐熙霞風情萬種的夾了他一眼:“白天乾晚上乾的,沒和你要雙份就不錯了,全看感情,明白不?”
東北話裡,這個地方的感情可不是感情的意思,而是指麵子,指大家認識時間長了總有點情麵。
照顧你感情,就是大家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我給你點麵子。
括弧,一般情況下這麼說就是要翻臉了。
“那我還得謝謝你唄,還挺重感情的。”
“那是,到哪不說我徐老丫仗義?義薄雲天,俠肝義膽。”
“……沒啦?”
“還想要啥?這還不夠啊?”
“後麵不是應該要說仗義疏財慷慨大方嗎?”
“那不行,別和我提錢噢,提錢傷感情,別曬臉聽見不?”
“你不能這麼說,”惠蓮小臉紅撲撲的笑:“你說我上學少,沒學過那幾個詞兒,知不道。”
“對,我知不道,說啥呢呀?吃飯就好好吃飯唄。整點兒不?”
“不是,”張鐵軍側頭往桌子下麵看了一眼,這也沒踩箱不是,沒踩桶啊:“你倆這是喝了多少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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