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於君指著自己的鼻子,整個人都氣抖冷了:“領導你是不是有點太看得起我了?你看我像能給好幾萬人安排住宿的人嗎?
我往哪安排?睡大馬路上行不?”
於君滿臉的不敢置信,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要不,我和海洋換個班兒行不?”
“不換,你又不是當兵的。”景海洋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不過他轉頭就沖李支隊長和張政委去了:“我問一下,咱們這能找到給萬把人臨時住幾天的地方不?”
“多少人?”李支隊長愣了一下。
“得有個……三四萬?四五萬?這樣的廠子有多少你們應該清楚吧?宿舍全部得整改,所有的工人都得安排個住處。”
李支隊長和張政委互相看了看,一起搖了搖頭:“沒有。那得多大地方?一個人怎麼的也得四五個平方吧?”
“四五個平方不夠,”張政委說:“你不得考慮放點東西,隱私啥的,衛生間,洗漱問題。”
“那去哪找去?”李支隊長摘下帽子抓了抓頭皮:“哪有那麼大地方?工地行不?”
“工地停工給你用?”張政委看了看李支隊長。
“也是,那可難了。”李支隊長看了看和於君說話的張鐵軍,問景海洋:“政委交待的呀?”
張鐵軍是公安部代部長,也就預設兼任了武警部隊的第一政委,黨委第一書記,是整個武裝警察係統的最高領導之一。
然後吧,武裝警察也是要接受軍部領導的,軍部纔是真老大。
張鐵軍特麼還是軍部委員。
深圳消防支隊的支隊長是副師級,大校,這個職位也是相當不低了。
“主任今天走了不少廠,沒有一家的宿舍是合格的,到處都是隱患不說,通風和衛生情況也相當不好。”
景海洋給李司令和張政委說了一下原因:“他特別在意這種,關於工人的福利待遇條件這些。
而且這個也確實是危險,就我們走過的這些地方,萬一發生點什麼基本上跑不出來幾個人,出事就是特大事故。”
李支隊長舔了舔嘴唇,壓著聲音說:“這事兒真不能怪我們,景秘書你給解釋解釋,省裡市裡一直要求不要上綱上線,經濟發展是第一位。
你看看咱們這裡的口號,時間就是金錢,效益就是生命,一切都得給經濟效益讓路。
我們不是沒提過意見,這麼明晃晃的能看不見?沒用,來了沒等處理這這那那的電話就過來了,有啥招?
我到是想較這個真兒,那得罪的人可海了去了,連總隊都得不待見我倆,你說怎麼辦?”
景海洋咂吧咂吧嘴:“和我說這些也沒用啊,我理解有啥用?主任其實也能理解你們的難處,不過他肯定還是生氣。
我悄悄和你們說哈,剛才主任說這是你們的重大失職。”
李支隊長和張政委對視了一眼,心裡都湧出來一股子委屈。這破事兒弄的,咋整?
“沒事兒,主任能理解你們,要不然早就不是這個態度了,”景海洋說:“不過,現在任務交給你們了,你們心裡得有點數。”
“明白。”李支隊長點了點頭,往宿舍那邊看了一眼,心裡一時之間全是無奈。
這事兒也不是攪了一年兩年了,哪次最終都是不了了之。
作為主管單位你說他不生氣?
張鐵軍把事情給於君交待清楚,招手讓李支隊長和張政委過去:“這件事,以我的名義發文給你們,必須嚴格,徹底。”
“是。”兩個人齊刷刷的敬禮,嗓門都響亮了好幾分。
“不管是省裡還是市裡,不管是誰還是哪個部門,來求情做說客的你們也不用硬頂,讓他們手寫一份責任狀,簽上名字按上手印。
如果以後這個地方出了什麼事故,由他們來負全部責任,不管是誰,敢簽這個字,你們就不用管了。
如果不敢簽這個字,不敢負這個責,那就直接讓他們滾蛋,把名單記下來給我。
我今天走了這麼多廠,大的小的,宿舍基本上都是一個樣子,比豬圈都擠,衛生狀況完全不合格,發生火災就是包圓。
就這個廠,起碼幾百人,幾百條生命。
這個老闆全家有幾條命?拿什麼來賠?他有多少錢來賠?
這一次,不整改徹底的,絕對不能重新開放,其他的讓這些老闆自己去想辦法,能幹就乾,不能幹就關門兒。
我說的,有什麼事情什麼責任就往我身上推,我來擔。
除了這些工廠的宿舍食堂,像商場集市這種人流密集的地方,防火工作都要重點檢查嚴格要求,不能有一點馬虎。
我馬上要過河去觀禮,你們先安排著,有事兒聯絡海洋。等我回來咱們再詳細說。”
時間也差不多了,張鐵軍看了看手錶,一個人坐車回了基地。
在路上他給黃文芳回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馬上要過河去對麵,沒時間回酒店了。
黃文芳這個電話接的直抽抽嘴角,這一趟來的,還不如在那邊等呢。
其實她也是被邀請的觀禮嘉賓之一,不過她讓凱瑟琳代表了。她這會兒有一點顯懷了,出門什麼的已經不太方便。
尤其是這種大型集會活動,她肯定是不會去的,她熬不了夜。
媽呀,這個孩子要是出點什麼意外她得悔一輩子,那也不用活了。
來接張鐵軍的是一輛嘎嘎新的,連車牌都是全新的軍車。
直接把張鐵軍給送到了觀禮團所在的酒店。
張鐵軍去找團長,也就是主任報個了到,被一通訓。
今天就是大日子了,就他這麼一個不緊不慢的顯眼包,別人都要忙瘋了,他還沒過來。
“關鍵是我覺得我過來也沒啥用啊,啥作用也起不到,還不如多抓幾個人,等時間差不多了再過來,反正就湊個數。”
“這邊問題很大?”
“是比較平均,”張鐵軍攤了攤手:“大的,現在暫時來看就一個信用社主任,其他的都差不多,各個部門各個職務都有。”
張鐵軍說的大的,那就肯定是至少上了億的。
一個縣的信用社主任,兩個多億,誰敢信?
“這幾年小職務的大案越來越多,也不知道是怎麼流行起來的,已經成了一種趨勢。
這說明我們的製度裡麵有著重大的漏洞。”
“都查清楚了?”
“還沒結,不過這些人都好查,”張鐵軍給主任解釋了一下:“很多事兒向來是瞞上不瞞下的,隻要想查都不難。”
主任點了點頭,想了一會兒:
“行,你把握好,回去給我一份報告。我聽說你搞了個一份兒關於幹部子女在海外的調查?”
“幹部子女在海外和企業廠礦財務問題的匯總。”
“好。回了京城記著來一趟,和我說說,你也集中精力把公安部的工作理一理,抓緊時間疏理一下,該補的補,該換的換。”
“明白。”張鐵軍點頭答應下來。
“還有一件事兒,”主任說:“這邊結束你把手頭上的事情安排一下,代表金濤同誌去一趟雲南。
雲南是個好地方,但是,需要我們多關心,多關注。
我在**年的時候去過一趟,這幾年也一直想再去看一看,就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間。
你管紀律,也懂經濟懂金融,正好就跑一趟吧,去給他們把把脈,力所能及的解決一些問題。”
“好。我在廣東的事情還沒結束,可能還得幾天時間。”
“沒事兒,時間上你自己把握,事情還是要辦精辦細,要及時彙報。”
“明白。”
“有人在反應,說你張鐵軍做事從來不打提前量,總是搞突然襲擊,這個意見還蠻大喲。”
“這些人存的是什麼心理他自己比咱們明白,所謂提前量就是個笑話,如果這麼說的話,
這麼多年他們都沒能發現,這是不是一種錯?
其實我一直認為,咱們現在這種逮一個是一個的方式是不對的,應該像工程專案一樣進行有限的追責。
不能總是向下,適當的向上我認為更能起到警示的作用。”
“向上追責?”
“嗯吶,我是有這麼個想法,我打算先蒐集整理一些案例來分析分析。”
“好,等你弄出來拿給我看看。”
“得給我一點時間。我還有個想法,就是退休這一塊,我們的退休機製我感覺可以改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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