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都結婚啦?”
“啊,我兒子都三歲了,看不出來呀?”
“這真沒看出來,你這速度也是夠快的了,我剛處上物件,有點嚴重落後了。”
於澤秋看了看張鐵軍。
他知道張鐵軍的媳婦兒是南山的周可麗,但是這感覺又怪怪的,想問又怕不合適。
“那你現在在幹什麼呢?可是挺長時間沒有訊息了,在哪上班?”
“我在京城啊,我是他的生活助理。”徐熙霞指了指張鐵軍。
“問那麼多嘎哈。”小明一摟於澤秋的肩膀:“走,進屋,車就停這吧,咱們先吃飯。大昌這雞鴨鵝都是好東西。”
“豬你是絕口不提唄?”
“誰大夏天吃豬啊?燉老母雞燉個大鵝不香啊?”
“燉大鵝不是冬天吃的嗎?”
“冬天必須殺豬菜。他這魚也行,自己養的。”
“你總來唄?”於澤秋問史小明。
“那~,這就是俺家廚房。”小明笑起來:“特麼我和劉婷倆都不怎麼會做飯,出來吃去哪不是吃?又不是多老遠。”
“劉婷不會做飯?”張鐵軍看了看小明。
“那還有專門廚師做的好啊?那就不是一個味兒。”
這個到是實話,就算是同一個廚師在店裡和在家裡做的東西味道也不一樣,主要是家裡不具備那個條件。
在飯店是叫賣手藝,在家裡是做了就行,要是像在飯店那麼做那就不是過日子了,那是敗家。
尤其一些硬菜,那是既浪費材料又浪費調料。
“我是劉婷就直接把菜扣你腦門子上。
這傢夥,一個水襠尿褲的懶弦子,屎到腚門才動屁股的人,還好意思說這說那,你哪來的臉呢?就硬曬唄?”
“我願意,我有錢就想下館子怎麼的?我媳婦願意不行啊?”
“那咱不管,你倆尿一被窩,就愛曬個卡巴襠那誰管得著?”
“不是,”於澤秋說:“現在大領導都時興這麼說話了嗎?”
“你滾你。”張鐵軍笑著罵了一句:“怎麼他懶的像坨肉似的還不興說幾句?”
“我感覺我現在就挺勤快了,”小明笑嘻嘻的:“我在家還拖地呢,還刷過碗,咋的那不叫幹活啊?”
“那你確實是真基巴懶。”於澤秋點了點頭。
說了幾句話,他和張鐵軍的那點陌生感就消散了,不自覺的恢復了性子。
“怎麼的呢?”大昌從屋裡出來:“這咋到了不進屋呢?站在外麵吹風省飯吶?”
“我們在批鬥小明呢,現在發財了唄王老闆?”於澤秋笑著湊了過去:“這傢夥山莊都幹上了,再過幾年那還了得?”
上學那會兒大昌就到於澤秋肩膀頭,現在比於澤秋高出去半頭,就是瘦,一陣風就能颳倒那種感覺。
“可拉倒吧,就是掙點辛苦錢兒,還是鐵軍幫忙,要不我現在還喝西北風呢……我操,這不是徐老丫嗎?”
“你還認識我呀?”
“那必須認識啊,初中三年咱班就出你這一個賊拉好看的,個還高。感覺你都沒咋變樣。”
“我胖了,剛才他倆還說呢。”
“可拉倒吧,你要是胖還讓別人活不了?你也不看看你多高。你們咋湊一堆了?”
“不是,你不是讓俺們進屋的嗎?”小明問:“你咋還嘮上了?”
“啊對,進屋進屋,我從後麵一出來就聽門口有動靜,結果一看是你們。鐵軍兒你啥前回來的?”
“回來幾天了,我妹妹結婚,順便過來看看你們。”
幾個人進屋,大昌湊到張鐵軍跟前:“徐老丫咋和你們湊一起的?”
“你大大方方的說,我又不撓你。”徐熙霞拍了拍大昌的肩膀:“你媳婦兒在家不?看看你孩子來。”
“她是我的助理,已經跟著我好幾年了。”張鐵軍看了看大昌:“她兒子管我叫爸。”
“你都有孩子啦?”大昌回頭打量徐熙霞:“我靠,憑啥呀,咋的我也看不出來你都當媽了,你這是咋長的呢?”
“我命好。”徐熙霞挑著眉毛搖頭晃腦。
這新店麵可就寬敞多了,一個大廳至少能放五張十二人桌,東頭是包間,帶火炕的那種,冬天大車司機們的最愛。
廚房在後麵,應該是和前麵一體建出來的,拐了個把子出來,連著廚房帶倉庫那種。
後麵是一小片花圃,然後就是一排房子。或者是兩排。
再往南就是菜地豬圈這些東西了,遠遠的能看到水麵,也不知道是魚塘還是細河。應該是魚塘。
這地方弄魚塘還挺簡單,就是挖個大坑直接把河水放進來就行了,還是活水。
“還行不?”大昌過來問張鐵軍:“高速對這邊還是有挺大影響,開飯店的也多了,最後我才琢磨弄了個這個,
尋思著要是沒人吃飯我賣菜賣雞鴨也行,結果弄起來感覺還行。”
“挺好,能琢磨就行,行就好好乾。”
“那還不是要謝謝你,你那幾個攝製組沒少給我送錢。”
“你怎麼知道是我的?”
“聽他們嘮嗑猜出來的,在京城當大官老家在這的一共有幾個?歲數還小。”
“這公司是我以前和幾個朋友一起乾的,我基本上就沒管過,不過拍的這幾部電影是我策劃的,在這拍也是我定的。
他們在這沒弄出來什麼破事兒吧?”
“沒,來回都挺客氣的。知道這是你家他還作死啊?那不成了傻逼了?”
“……也是。”
“挺講究的,晚上拍打仗還給周邊人家送禮,說是影響大家睡覺了。那機槍嘎嘎打,炮轟轟的。打了有小半個月。”
“有沒有幫著恢復環境?”
“這個我可就不知道了,那邊我都沒去過,”大昌給幾個人倒水,對安保員說:“哥們你們喝水自己倒啊,暖壺就在那。
拍片那地方在上麵,還得往山裡走一段進去,連個基巴道兒都沒有。
我聽說是折騰夠嗆,那又是機槍又是大炮的幹了半個來月呢,估計山都得給轟去半拉。
好像還蓋了個營地,我聽人家說的,說是下馬塘那邊來人了,和劇組不知道怎麼談的,那營地就沒拆給鎮裡留下了。
我都不知道南天門這地方特麼是下馬塘的地盤兒,咱們初中那會兒我記著是咱南墳的的呀。
說是想就著那個營地搞個什麼旅遊山莊,建景區,包括砬子頭上麵這一片兒,就借著電影的名義。好像是這麼回事兒。
聽說還要修路進去,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修。”
“南天門這一片兒就是咱們初中畢業那年劃到下馬塘的,咱們過來玩是七月份,九月劃的。”
“為啥呀?憑啥給下馬塘啊?”
“下馬塘是八五年劃歸南墳的,那也是咱們的地盤兒。”
“我操,這個真不知道,那這麼算的話劃就劃了,反正都在碗裡。下馬塘不是個鎮嗎?”
“南墳是區啊,鎮子劃給區不是很正常嗎?”
“哦,對,”大昌吧嗒吧嗒嘴:“我一直還以為南墳還是鎮呢,說習慣了。下馬塘部隊搬走了你知道不?整個遷走了。”
“知道,搬錦州去了。”
“那你知道楊百萬吧?聽說他把部隊的房子地盤兒全都給買下來了,說是要建全國最大的肉聯廠,生產火腿腸。”
“你想幹啥?”
“沒想啊,我想幹啥?這麼大個事兒能是我想的呀?我就是聽說有這麼個事兒不知道真假。你說可能不?”
“不大可能,”張鐵軍搖搖頭,喝了口水。
這邊的水質特別好,白開水都帶著一股子清甜味兒:“那東西不是氣吹出來的,得有技術有裝置有原材料,都不具備。”
這事兒上輩子也發生過,那楊百萬吹出來這麼個口號其實就是騙貸款,貸款到手就沒那麼個事兒了,就經營個礦山。
九十年代這種靠貸款發家的人有的是,全國不計其數,都是拿來建房子買地買豪車,從此過上了皇帝一樣的生活。
至於貸款,誰愛特麼還誰還,我憑能力騙來的錢為什麼要還?
不過楊百萬把部隊產業整體打包買下來這個事兒是真的,本來也沒多少錢的事兒。其實不是部隊,是軍工廠。
買下來裝模作樣的弄了些人收拾了幾下,轟轟烈烈的搞了幾個月,然後就扔在那不管了,基本上荒廢了。
投資不利,隨便找點什麼原因藉口就乾不下去了唄,貸款也花了,還能怎麼的?
九十年代中後期正是火腿腸大行其道的時間,全國幾大肉聯廠最輝煌的時候,他這個名目找的就特別到位,省裡都激動了。
如果沒有省裡的幫忙,他這個貸款不會這麼順利,結果最後就是耍了通花槍。
張鐵軍想了想,對李樹生說:“你聯絡一下市監察局,把這個楊百萬帶回去問問。哦還有崔玉蓮,都問問。
把他們的發家史還有涉及到的方方麵麵都捋一遍,把相關銀行的信貸部門也查查。”
李樹生就出去打電話去了。
於澤秋眨著大眼睛看了看張鐵軍:“現在就是,你想抓誰就抓誰唄?都不用啥程式和藉口啊?”
張鐵軍側著眼睛看了看於澤秋:“我查貪汙腐敗公器私用違法亂紀要什麼程式和藉口?我就是程式。
都好好的我不就管不著了?”
“我問的真的。”
“我說的就是真的,這是賦予我的權力。”
“我操,這麼牛逼?那要是大官呢?”
“都一樣,對事不對人。”
小明看著大昌:“你在這坐著嘎哈呀?弄菜去呀,俺們大老遠跑過來是來和你相麵的呀?
就你這貼上毛就是猴有什麼基巴可看的?”
“我要是猴就好了,”大昌站起來去廚房:“那還幹啥?天天陪人嘮嗑都大把的掙錢。你見過幾個會說話的猴?”
“我操,說的好幾把有道理,我特麼這還是誇你了唄?”
“你特麼是嫉妒我。”大昌翻了小明一眼:“我給鐵軍澤秋燉大鵝,就給你挖點車軲轆菜對付一口得了。”
“他們吃鵝我吃鵝食唄?”小明笑起來:“大昌現在這口活見長,看樣是鍛鍊出來了。”
劉婷伸手打了小明一下:“你虎啊?什麼都了了。”
“我說啥了?”小明被打的莫名其妙,咋的媳婦這臉還紅了?
自己家養的大鵝就是香,這一頓飯吃的相當滿足。
吃過飯大家到後麵住宿區小憩了一會兒,然後就是滿院子亂轉,看看菜地看看果樹,看看養殖區,
還別說,弄的挺好的。
實話實說,大昌現在混的比大部分同學都好,雖然說有張鐵軍的幫忙,但也是他乾的好。
個人的努力纔是成功最大的原因。
學歷不是能力,學習不好不證明事情做不好,所以一技之長加上踏實努力纔是每個人的根本。
幾個人都不愛好釣魚,就是溜溜達達到處看看聊天兒,待到下午三點左右就回去了。
臨走的時候張鐵軍給大昌出了個主意,讓他可以搞搞採摘,城裡人以後會非常喜歡這個,也是個能掙錢的生意。
於澤秋這邊沒什麼事兒,不需要他幫什麼忙,於澤秋是機修廠的全民工人,收入不低,
他物件雖然是農村的但是有手藝,會燙頭剪髮。
“你這邊結婚的時候我不好說能不能回來,到時候你帶媳婦兒去趟京城吧,去家裡待幾天,平時有事就打電話。”
“沒事兒,知道你忙,我這邊也沒啥事兒,天天上班能有啥事兒?我物件說就在堡子裡開個髮廊,應該比上班強。”
“那是肯定的,你倆日子肯定能過好。其實要是不怕遠的話到市裡開最好,我可以給你找個店麵。”
“那太遠了,現在說不到這個,以後再說吧。”
“行,反正有事兒就吱聲,你這個人想的多,和我沒有必要,我可是在你家住過的人。”
於澤秋就嘿嘿笑。
從小到大這麼多同學,在他家住過的還真沒有幾個,不超過五個。都怕他爸。
回來沒走東溝門,走的南山。
南山這邊這幾年幾乎沒有什麼變化,它就沒變化。
代老五家就住在俱樂部西側的馬路邊上那片住宅樓。
這片住宅樓有點亂,新的高的是本鋼電業蓋的,老舊矮是本鋼房產處的住宅,至少也得有二十年樓齡了。
老五家的房子是從原來的住戶手裡買的,是個三樓的小兩室,這個條件在這個時候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的。
他自己家的房子樓齡更老,還是當年張媽在大集體上班的時候蓋的,那時候張媽是大工。
“你怎麼知道他家在這?”於澤秋問小明:“他結婚不是在郭堡辦的嗎?我也去了呀。”
“我長嘴了唄。”小明斜了於澤秋一眼,過去敲門:“老五,代老五。”
敲了幾聲,房門纔開啟,睡眼惺忪頭髮像雞窩一樣的代老五齣現在幾個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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