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部委到省裡主政,還是從省裡到部委,這個談不上升降的問題,因人而異。
理論上,這是平級調動,事實上還真不能這麼看,要看是哪個部委,也要看是哪個省份。
這裡麵的差異可以說是巨大。
而且就事實來說,一省之書記不管是從權力許可權還是影響力,都不是普通部委能相比的。少數幾個大部委除外。
這個比方不太好打,意會吧。
但總的來說,像林業部衛生部教育部文化部這一類的,他們都還是挺想去省裡發展的。
這個東西……看看是不是委員就明白了。候補也算。
“你去年在那邊可是沒少折騰,”徐部長笑著說:“我也是來找你取取經,你應該比我瞭解那邊的情況。”
“這話我強烈反對,我感覺用折騰太不恰當了,是汙衊我。”
張鐵軍斜了徐部長一眼,掏出手機:“我要找組織申訴,讓你賠償我的精神損失。”
徐部長又哈哈笑起來,看來知道了自己的去處,他是真的打心眼裡高興。
張鐵軍翻了翻號碼,直接撥了出去。
響了幾聲那邊才接起來:“小鐵軍兒,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有事兒?”
“大爺,你在哪兒呢?”
“我在京城,在政協這邊兒有點事情。有事你就說吧。”
“晚上大爺你有沒有時間?我叫上林業的徐部長咱們一起坐坐。”
“徐有方啊?嗷……,他要來這頭了,行,你安排吧,我聽你安排,坐坐就坐坐。”
“你和嶽書記很熟啊?”放下電話,徐部長問了一句。
張鐵軍點了點頭:“我在部隊的時候他是遼東的書記,和王司令員的關係不錯,那個時候就挺照顧我的。是個挺不錯的老頭兒。”
哈哈哈,徐書記又笑:“等到哪一天,你能說我一聲是個不錯的老頭兒,那我就高興了。”
張鐵軍看了看他:“要不,我現在就說一句?”
魏司長別過臉吭哧吭哧笑起來,被林部長照著後背拍了一巴掌:“熊玩藝兒。”
把個四十來歲的大男人拍的臉通紅。
“鐵軍啊,你們龍鳳基金現在可以說是國內最大的公益植樹造林機構,”徐部長說:“我能不能說句話?”
“說唄。”張鐵軍也看著他。這能不能該不該的都說了半天了,這是啥情況?
“你看哈,現在龍鳳造林這一塊主要力量都集中在西北地區,但是事實情況是,咱們華北和內蒙地區的情況最要緊。”
“沒有,”張鐵軍搖搖頭:“沒有什麼集中力量這個說法,也沒這麼做過,我們在東北在華北都在大量的植樹,這些年沒有停過。
現在我們在東北造的林帶不少都已經成林了。
植樹造林這個東西是急不來的,隻能一棵一棵的這麼種下去,想辦法讓它成活,需要的時間和大量的人力物力。
沒有集中力量這樣的說法,不現實。
還有就是各地的土層環境都不一樣,我們的選擇是從優向劣,從易向難,先保住能保住的再去想辦法克服惡化的。
如果一上來就去針對惡化區,可能效果沒見到原來能保住的地方也惡化了,這不是我想看到的。
再一個就是,龍鳳畢竟是民間自發行為,能做的事情有限,總體上還是要靠三北局這邊來規劃和建設。
如果雙方在一個片區內有重合的地方,那龍鳳肯定會按照三北局的規劃計劃來進行計劃實施,這沒啥說的。
還有就是城市和城市周邊的綠化和造林這一塊,這個龍鳳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的,也不想摻合進來。
我們心甘情願的拿錢出來做公益,不想也不會摻合任何的人和事。
目前來說,因為先前的種種,不太恰當的城市管理辦法吧,我們不管是城建發展還是城市建設,城市環境都走錯了。
而且是錯的非常嚴重,包括京城,包括申城,幾乎要包括掉所有主要城市。
不過亡羊補牢為時未晚,不管什麼時候隻要反應過來去做就都不晚,就都有改變的可能,這也是我想看到的。
我會儘力促成城建,環境和林業,農業幾個部門的合作,希望能建立一個多部門會議來綜合規劃城市的未來。”
徐部長張了張嘴,舔了舔嘴唇,被張鐵軍這一大段話說的有點懵:“不是,鐵軍,我的想法是咱們兩方麵能不能合作,勁往一處使。”
“我說了呀,如果有重合區的話,這邊肯定是會充分考慮林業這邊的相關指導和規劃的,但是總體上不大可能。
這個事兒……其實說起來也簡單,就是大家的出發點和目標是有差異的,你們想短平快,這個我們辦不到。
但是該合作的時候肯定是要合作的,大家坐下來談嘛,總會找到一些共同點。”
“張部長,”魏司長正色看向張鐵軍:“我能不能有個請求?”
“你說。”
“張部長你也知道,三北局這邊其實能力也有限,但是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也就是最近幾年纔算是好過一點兒。”
這話是事實,前麵很多年都隻是靠嘴,靠發動群眾,中間甚至有些年不但沒能做什麼反而原來做過的也遭到了破壞。
實話實說,挺不容易的。
“我是這麼想的,”魏司長組織了一下語言:“能不能請龍鳳基金會的同誌關注一下張北到烏蘭察布這一線,往這一片傾斜一下。”
魏司長說的這一片區是張家口市和烏蘭察布市接壤的一塊區域,是河北和內蒙的交界帶,是一片地形地貌非常複雜的地區。
烏蘭察布在九七年這會兒還不是市,而是盟,察布在蒙語裡是山口的意思,烏蘭是紅色。
紅色的山口,是過去外族進入中原的主要通道之一。
這個名字來源於清初的蒙古多旗會盟。
一六四四年,蒙古鄂爾多斯部附清,被順治分為六部旗,六部旗會盟於蘇泊罕大草原,是為伊克昭盟。
在那以後,蒙古各部被順治按照此法一一進行了分旗,六到七旗會一盟,建立了蒙古六盟製度。
四子王部落旗、茂明安部落旗、喀爾喀右翼部落旗(即達爾罕旗)、烏拉特前、中、後旗會盟於紅山口,建立了烏蘭察布盟。
紅山口位於呼和浩特市北郊的大青山腳下,有烏蘭察布河,盟以河名,後來經過多年的遷移,來到了今天的烏蘭察布市這裡。
在相當相當長的一段歷史當中,烏蘭察布到張北一線都是中原王朝和北方民族的分界線。
在這一條線上,有兩族(國)通商的集市集寧,也有九邊戰堡,興和。
而到了現代,烏蘭察布仍被稱為北疆,紀念這裡是千百年來漢民族的北疆關口。
從三北防護林建設局成立的時候開始,烏蘭察布人民參與了所有分期的植樹造林工程,為防風治沙工程付出了極大的貢獻。
這條線,也是京城的北屏障。
會盟的民族儀式已經停止,盟也慢慢的變做了城市,但植樹造林防風治沙的工程卻是愈演愈烈,規模越來越大。
樹就是這麼種的
需要綠化治理的土地高達千萬畝。
烏蘭察布人民打下的萬裡綠山
這就是在和大自然搶空間,一邊是由北而來的滾滾黃沙和沙化戈壁化,一邊是自強不息要以雙手換天日的偉大人民。
這些偉大的人,從烏蘭察布到鄂爾多斯,到包頭,到巴彥淖爾,到阿拉善,到巴音郭愣,到阿克蘇,到喀什……他們默默無聞,一年又一年。
塔克拉瑪乾被綠色合圍起來的時候,全國各地響起一片歡呼,可是誰又知道這是從八零年開始經過四十四年的時間才完成的偉大工程。
人是最健忘的,也是最無情的,不管什麼事情隻會記得一個結局,中間的艱苦和犧牲不會有人提起,甚至不會想起。
光榮永遠隻屬於最後站著的那個人。
“這個沒什麼問題,”張鐵軍直接就答應了下來:“不過,具體的東西還是要談,咱們最好能做到互不打擾。”
“鐵軍啊,你怎麼這麼大的戒心呢?”徐部長有點不理解。
人家都是拚命的想往國家工程專案上靠,這可到好,躲的遠遠的,生怕沾著點邊兒。
“不是我有戒心,”張鐵軍還是解釋了一下:“是我不想操那麼多的心,到時候明明是做好事最後弄一肚子氣,不值當。
我又不需要你們補貼,兩邊商量好各自乾就完了,你好我好大家好,也別打著我的名義找什麼藉口,種草栽樹就好好挖土。”
“還有,”張鐵軍指了指魏司長:“既然你找到我了,我把醜話說在前麵,錢我會盯著的,發現一個查處一個,絕不容情。”
“咱們的補貼方式有問題,”張鐵軍對徐部長說:“不隻是三北,所有的補貼在具體實施上都有問題,有漏洞。
就比如你們三北局,每年那麼多錢有多少是發到了樹農手裡的?有多少被吃了空晌?有多長變成了地方的大樓和豪車?
以前我管不著,現在我正管,我會一點一點查清楚的。
當然,這個責任不在你們,不在部裡,你們把心放到肚子裡,以後要盡量小心下麵把經念歪。”
徐部長就苦笑著搖頭:“我現在是信了,你是真不怕得罪人吶。”
“去年我殺了一批,”張鐵軍握了握拳頭:“以後爭取每年殺掉一批,我的工作就是得罪人的,就是要殺人的,有什麼可怕的?”
徐部長看了看張鐵軍:“你今年是不是打算朝糧食係統下手?”
“我可沒說。”張鐵軍笑眯眯的遞煙。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