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小就在電話裡扯了一會兒,這才撂了電話。
張鐵軍是隨著曹書記說話,他是年輕人總不好先結束通話,同時也是感覺曹書記帶著善意。
至於老曹,那是因為他被確定為新的監察部黨委書記以後,被叫到牆裡去進行了一番談話,以消除他對這個任命的心裡抵觸。
這是必然的程式。
不管是哪個老同誌,這麼明顯的讓他給一個小傢夥保駕護航心裡都難免會有一些抵觸情緒,尤其張鐵軍還這麼年輕。
老同誌們也是有圈子的,退居的一個圈子,當年的顧委是一個圈子,然後這些仍然還在職的又是一個圈子,三個圈子之間也有走動。
所以有點什麼訊息傳的是相當快的。
這幾年張鐵軍雖然在外麵聲名不顯,但是在這幾個圈子裡麵那可是真正的大名鼎鼎,絕無僅有。
但說實話瞭解真實情況的人並不多,於是難免的就有了各種猜疑,各種不滿。
老曹做為為數不多的副國級老同誌,自然也是這裡麵的一員。
人都是最複雜的動物,不管和自己有沒有關係都難免因為群體的代入關係而對一個人或者一件事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
說起來,老曹同誌並不是老革命,他是四九年參軍的,然後就進入二野軍政大學三分校學習,五零年才正式工作。
算是建國後的第一批軍政幹部。
從五零年到**年,三十九年時間他一直在四川,從縣區公所幹事一路升職到中紀委常委,四川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
**年進京,然後還是一直在紀委工作,九三年中紀委和監察部合署,他就開始以中紀委常委副書記的身份兼任監察部長。
結果這幹了三年了,監察部又要獨立辦公了,部長還不是他,有點什麼情緒自然也就在所難免。
年紀大了也是人嘛,是人就會有自己的想法。
那誰親自和他談話,給他講了一些張鐵軍近期的工作成績,還有任命張鐵軍的用意。
老頭這才接受了這個事實,並對張鐵軍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兒。這小子行啊,辦事痛快手還狠,這傢夥半年時間殺的人比老曹兩輩子都多。
其實這些老同誌也並不反對任用年輕人,隻要有說法能服眾。
就像公安的陶部長,當初從一個副科級幹事到副部長隻用了四年時間。這樣的例子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中期相當不少。
破格任用是那十年時間的最大特點,敢用還能重用。
這會兒監察部在皂君廟東路中間的位置,四號院,不起眼的小衚衕裡一棟不大起眼的小樓,院子對麵是京城廣播電視大學。
是六零年成立的一所電教大學。
這所學校是國內第一所通過電教方式進行成人高等教育的學校,後來改了名字叫開放大學。
院子可以說是很小,都沒有邊上的通訊局院子大。
張鐵軍的車暢通無阻的在門衛尊敬並審視的目光中開進了院子,停到樓前,曹書記已經帶著幾個人等在那裡了。
院子不大,從大門進來到樓門口也就是十幾米,相當逼仄,樓後麵還有一個小院子用來停車,有兩棟宿舍樓。
“曹書記,您這一下樓弄的我有點誠惶誠恐啊。”張鐵軍趕緊自己開門下車快步過去和曹書記握手:“真的,這也太折煞我了。”
“今天你第一次登門,都是應該的,以後就不會有了。”曹書記拍了拍張鐵軍的手,給他介紹了一下幾位同誌。
副書記,副部長,秘書長,副秘書長,辦公廳主任副主任,還有在家的幾個監察專員。
張鐵軍就挨個握手問好。
然後大家一起上樓,在小會議室坐了一會兒,也談不上開會,就是認識認識,簡單說了一下當下的工作情況和問題。
部門獨立是部門每一個職工都高興的事兒,不用再去感覺那種寄人籬下的滋味了,所以說起來每個人都是開開心心的。
座談了一會兒,曹書記把人都打發走,把張鐵軍讓到他的辦公室,兩個人關上門聊。
張鐵軍本來就對這邊的情況不是很瞭解,正好有不少的事情要請教。
結果一說才知道,並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樣沒有人,人家給的人員是格外的。
監察部和紀委合署以後,兩邊原來獨立的機構仍然都保持了下來,隻有一小部分有重合性質的部門進行了小範圍的合併。
現在的情況恰恰和張鐵軍認為的相反,不是沒有人,而是放不下,急需換一個大的辦公地點,還有需要解決宿舍和住宅。
“這麼多年咱們就後麵這一棟半宿舍,即是宿舍又是住宅,早就裝不下了,紀委那邊在這邊上又蓋了一些,咱們也輪不上。
還有一些福利待遇上的問題。
要不然怎麼一說獨立出來大家都這麼開心,就是都有著點情緒在裡麵,我也不好說什麼。
實際上現在哪哪都不容易,我在紀委那邊也是老人了,也不是說真的有什麼不平等不公平,那邊一樣大把的人沒房子住。
這幾年發展的快,人員增加的也快,不少方麵確實是有點跟不上來。
咱們這邊的條件說句實話,相對來說還算是不錯的,比機關那邊還要好一些,但是問題確實需要解決。
這回你來了,我也就輕鬆了,你能耐也大,以後我主內你主外,家裡的事情就交給我,我全力配合。”
“您老可別這麼說,我還等著您幫傳帶呢。”
“哈哈,這個估計用不到,把你放在這個位置上,就是用你的年輕氣盛敢打敢拚,可不要被我帶偏了。
老了就是老了呀,得承認,現在和以前可不一樣了,什麼都是新的。變化太快了。”
老頭已經六十四歲了,這句話確實是從心裡發出來的,這幾年的變化太快了,快的年輕人都有一點跟不上節奏。
張鐵軍具體瞭解了一下部裡現在的結構和人員安排,總算是有了一個大概的印象。
兩個人又探討了一下獨立出來以後的部門安排人員編製情況,準備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一些調整,撤併一些部門,也要增加一些部門。
還有原來和紀委合併的那些單位,現在要估計是要不回來了,隻能重新建立。
張鐵軍也就心裡有數了,九爺府那邊原來的想法方案看樣子是不大行了,得重新安排。
放不下呀,還想著是三個單位在一起呢,這一個單位感覺都夠嗆了,足足得小三千人編製,這還不包括肯定會有的一些臨時機構。
難怪後來蓋了自己的大樓還得分散辦公。
點了根煙琢磨了一會兒,張鐵軍看了看曹書記:“書記,咱們這地方給搬家的時間了沒?”
“沒有。”曹書記搖搖頭:“這給什麼時間?總得要準備準備。我聽說是九爺府是吧?
那院子這些年禍禍的都不成樣了,收拾也得時間。”
“我現在感覺九爺府怕是不行了,”張鐵軍皺了皺鼻子:“那地方得修舊如舊,最多也就是起個二層,您感覺能夠用嗎?”
“夠了吧?九爺府不小,我記著是三路五進是不是?還是六進?那不得六七十畝地?”
“嘖。我是打算把三個單位放在一起的,互相還能協作一下。”張鐵軍吧嗒吧嗒嘴:“這一個就要放不下了。”
“哪三個?”
“咱們,軍事監察委,還有安全部行動局。……要不,咱們晚一點搬您看行不行?
晚個大半年差不多了,明年年中的時候。”
“安全部你也兼著的?”
“嗯,那是我最早的正式職務,還給我授了個總監銜,一時半會兒的肯定是摘不掉。”
曹書記點了點頭,也沒再問什麼。
有些事兒知道不知道的都不好問,也不能問,尤其安全是這一塊。
“那你是什麼打算?”
張鐵軍舔了舔嘴唇:“咱們新建吧,乾脆一步到位,咱們也不往二環裡擠,就在紀委那一片兒我找找,地方肯定是有。”
“那得多少錢?這錢從哪出?”
“換唄,”張鐵軍看了看曹書記:“你說,我用新建的辦公區換這個王爺府的產權,有戲不?反正也佔下來了。”
曹書記笑起來:“特麼的,我忘了,你小子還是個大財主。你要是感覺可以那就換,我去說,你不覺著虧就行。”
“咱們先不吱聲,”張鐵軍說:“這邊同誌們您老先給安撫安撫,叫大傢夥別急,但是也別說太明白,就說在修。
我那邊王府爺肯定也是要修的,誰來都沒毛病。
然後我回去找找地方,馬上安排施工,現在就開始動,當年四部一會用了十個月,咱們爭取七個月完工,九個月入住。”
四部一會就是三裡河那片那幾棟大屋頂樓,前麵說過的。
那個時候國家是打算在那一片修建國政中心,但是一會的屋頂還沒搞好就有了變化,於是這個計劃也就停下來了。
具體的東西咱們就不說了。
當時這五個樓群確確實實是隻用了十個月完工的,相當震撼。
雖然說是五二年開始,但那隻是設計,事實上是五四年冬天開工的。
國內像這樣的工程那個時候還有很多。
這些建築的設計屬於我們自己的民族風格,是梁思成和林徽因兩口子的作品。
關於民族風格建築的探討實踐,這兩口子是走在了前麵的,並且為此獻出了一生,就是沒趕上好時候。
歷史上,曾經有三次漢民族風格建築時期,分別是試驗,探討和定型,四部一會已經是屬於定型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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