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書記被嚇到了。
白白胖胖從從容容總是一副智珠在握表情的書記大人這會兒有點氣急敗壞的感覺,臉色赤青,汗珠子嗖嗖往外鑽,一絲不苟的頭髮也散亂了些。
一半是後怕,一半是憤怒。
竟然有人在他麵前敢舞刀弄槍,這是對他的挑戰,是對他官格的汙辱,是對他堂堂一省書記的藐視。
於是胡大人一改往日溫溫和和的表象,爆發了。
“打電話,通知。”胡書記指著姚書記怒吼:“馬上。叫縣局來人,叫武警中隊來人。”
如果說地委姚書記麵對張鐵軍的時候還總有一些不忿不服的情緒和對抗的思維的話,那麵對胡書記就完全是另外一種態度了。
服從已經是一種肌肉記憶,大腦可能還沒反應過來,手上已經掏出了電話熟練的撥出了號碼。
隻有管帽子的人,才知道當自己的帽子握在別人手裡的時候是多麼的可怕,應該採取什麼樣的態度。
張鐵軍背著手站在路邊,看著近處烏黑漫臭的河麵,和河對岸鬱鬱蔥蔥密密麻麻影影綽綽在風中簌簌作響的青紗帳。
又到了一年一度收穫的季節。
玉米粗壯的秸稈和修長的葉子都已經泛起了焦黃,鬍子也黑了,養育種子已經使盡了它的力氣,耗盡了它的生命。
整個河穀平原上的綠意都在隨著九月的到來慢慢消退著,遠山已經是一片枯敗。
“這種河水灌溉出來的糧食,還能吃嗎?”張鐵軍看著河麵問了孫省長一句,隨即搖了搖頭:“忘了,你們不用吃這個。”
孫省長也看向對岸的玉米地:“確實有很多年沒吃過大地的玉米了……忘了滋味了。”
“你說,”張鐵軍側頭看了看他:“為什麼遍地都是資源,出了這麼多富豪,可是老百姓卻越來越窮?平均一個貧困縣好幾個億萬之家。”
“……總是會有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先富帶動後富嘛……總得有個過程。”
“那為什麼年年虧損的礦,隻要一歸給私人就年年賺錢還能暴富了呢?據我瞭解柳林前後賣了不少煤礦了吧?有沒有例外?”
兩個人都看向馮專員。馮專員也在冒汗:“這個這個屬於經營問題,吧?是市場,市場的問題,我們也在研究當中。”
“大同,西山,晉城和潞安,陽泉幾個礦務局現在情況都還好嗎?”張鐵軍換了個話題。
“還好,和前麵幾年比略有浮動,不過這幾年成本提的有點快,技術裝置上也花了一些錢,也是可以理解的。”
“虧損了嗎?”
“……嗯,……有不同程度的虧損。”
“你說,為什麼就一個村子裡的小礦,到了私人手裡就能年入千萬甚至上億,咱們這麼多大礦好礦反而虧損了呢?是什麼原因?”
“這個……情況就比較複雜了,我們也一直在探討原因解決問題,也請了一些相關的專家進行診脈。相信問題總是會解決掉的。”
“我非常不喜歡在說正事的時候打官腔的行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問題就是問題,語言的藝術再精妙也解決不了現狀。”
孫省長舔了舔嘴唇,抬頭看了看灰朦朦有天空,嘆了口氣。
他也不想打官腔,他也想快刀斬亂麻把問題全部解決掉,但是事實哪有那麼簡單啊,各種人情事故攪在一起理都理不清。
最關鍵的是,他說了不算。山西是姓胡的山西,煤礦是姓胡的煤礦。
部隊的動作就是要比警察快,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已經聽到了汽車鞥鞥的聲音,等回頭看過去,遠遠的大綠蓬子已經停了一地。
啪啪啪一陣輕響,一個一個矯健的身影快速從車上跳下來沖向鐵廠和鐵廠家屬區。
就響了幾聲哨音,全程再沒有其他雜音夾在裡麵,就相當的訓練有素。
“走吧,咱們去見見這隻老虎,聽說他是文水的皇帝,一手遮天。”張鐵軍背著手往鐵廠大門那邊走了過去,輕笑了一聲。
胡書記一臉陰沉默不作聲,孫省長到是有點躍躍欲試的感覺,好像,有些小激動。
姚書記和馮專員不知道在琢磨什麼,一聲不發的跟在後麵垂著腦袋,估計在乾燒CPU,要不然汗不會那麼多。
走了一半吧,迎麵縣局和武警縣中隊的人到了。
這速度心理話,多少是有點拉垮。
張鐵軍對他們不予置評,瞭解但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等走到這會兒煉鐵廠的大門口的時候,整個局麵已經完全控製,煉鐵總廠和家屬區,別墅區都被團團圍住,所有人員全部控製住了。
“報告,我部已完成任務。”
“好,接下來你們還要配合一下行動,中間不能放走一個人。”
“是。”
“遇到抵抗了沒有?”
“報告,沒有。不過繳獲有獵槍,散彈槍和五四警用手槍,鎬把和砍刀,沒發生戰鬥。”
“別墅那邊的人也都控製起來了吧?也沒有抵抗?”
“沒遇到任何抵抗,還未對別墅進行搜尋排除。”
“行,接下來你們就負責警戒吧,具體的事情交給他們。”張鐵軍指了指李樹生:“你帶人,帶上武警戰士進行搜尋。”
“這不合規矩吧?”縣局一個掛著一司的老警察在邊上來了一句:“這是我們地方上自己的事兒。小任,你帶人去。”
他身邊一個瘦小的二督啪一個立正,相當有氣勢的一擺手:“跟我走。”
跟過來的警察也都不是傻子,大部分都沒動喚,站在那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在那辨別局勢。
“你是誰?”馮專員皺了皺眉頭,指了指一司。
“馮專員您好,我是縣局小段,聽過您的講話。”一司擠出一臉的媚笑湊前了兩步:“姚書記好,我們書記馬上就到。”
“先集中起來,把槍都下了。”
張鐵軍看了看這些警察:“後麵再甄別一下,先抓緊時間把主要人員抓住,對主要人員住宅和辦公室進行搜尋。”
“要不交給他們吧?”李樹生看了看張鐵軍。他說的是武警。
張鐵軍看了看中隊長,指了指肩章:“當著它說,我能信任你嗎?”
“保證完成任務。”中隊長扯著脖子喊了一聲,臉上激動的都紅了,激動的原因暫時未知。
“行,先把他們控製起來,把槍下了,我相信你對這些人也都是比較熟悉的,把和李老虎有交集的人挑出來。”
“張委員。”姚書記抬了抬手。
“你要乾擾我做事嗎?”張鐵軍看了看他:“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審查。”
“我行的正坐的直。”
“嗯,我也希望你是一個好乾部,要相信自己。”
“書記。”姚書記就扭頭看胡書記,胡書記不耐煩的擺擺手:“服從命令。”他自己正鬧心呢,哪有心情管這些。
“憑什麼抓我?我是縣大隊大隊長。”那個二督小任有點不服,拒絕交槍。
李樹生向他亮了亮證兒:“你可以反抗,但我不保證結果。”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其實也就是張鐵軍這邊人多,要不然還真不定發生什麼事產生什麼結果,這邊的人還是挺驢的。
當然了,人手不多也不可能去碰他。
這要是就張鐵軍帶著幾個安保員,弄不好就直接消失在這片山裡了。這也是張鐵軍為什麼要調動部隊的原因。
比人數比拳頭比勢力嘛,最大團夥讓你長長見識。
人多好辦事兒,人多力量大,很快李老虎和他的家屬,親信還有團夥人員就都被甄別出來了。
除了普通工人,全部被帶去了駐地,工廠直接封門停產,所有賬本財物都進行了封存,一車給拉走了。
包括從李老虎以及他主要手下家裡翻出來的槍支彈藥黃金還有現金,珠寶,名錶和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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