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的督查行動在各市縣突然展開,沒留哪怕一分餘地,一時之間局麵是既緊張又刺激。
各地市區縣的頭頭腦腦們都被乾懵了,然後就是勃然大怒,紛紛把電話打到市裡省裡要說法,人心惶惶工作都顧不上了。
上上下下誰還沒有幾個子侄或者收了錢的子侄在單位上混著?這是在掘根吶,檢查這事兒年年都有,哪有這麼搞的?
還實名登記考覈,這不是明擺著要把這些人清出來嗎?憑什麼呀?這麼大個市差那點工資是怎麼的?
已經開始有人驅車去市裡去省裡去找靠山打聽訊息想辦法。
張鐵軍當然是不知道這些的,他正在主持九六年度工業船舶綜合發展總結會議。
經貿委,冶金部,煤炭工業部,化工部,機械工業部,電子工業部。
航天局,電力總公司,石油天燃氣總公司,核工業總公司,兵器工業總公司,船舶工業總公司,航天工業總公司,輕工總會,紡織總會等等部門參會。
國內工業體係的所有分支算是湊齊了,也算是難得一見的大場麵。
另外還有各省的工業委員會,工業廳,各地市的工業局,國家以及部委的企業,各省的大型企業和部分地市的優秀企業。
這些企業並沒有做什麼區分,已經整並升級的,正在整並升級的,還是原來老樣子的都來了,也是給他們一個互相交流的機會。
企業的整改合併和產業升級不可能是一句話兩句話的事情,需要一個嚴謹的過程,不是說給錢就能行的。
這裡麪包含了住地,技術,產品和產能,還有管理人事財務各方麵的權力問題,和行政切割也是需要時間的。
這裡麵最特殊的單位其實是經貿委,國家經濟貿易委員會,它的前身是國家經濟委員會。這個委員會後麵會進行改組,就是商務部。
這個委員會這幾年先後幾次被塞進了不少工業方麵的權力,包括電力工業部和石油工業部等等,還兼著全國工業企業兼併破產和職工再就業工作的領導職責。
包括中小企業的扶持,監督,指導改革和發展,資產管理,稽察等等職權。
就有點亂。但是你得承認人家的權力確實夠廣夠大,好像什麼他都能插上一腳,還握著對外貿易的公章。
開會是個挺沒意思的事兒,又煎熬又磨人,還傷腚。你細看那些經常要開各種會議的人,保證都有一個相當顯眼的大屁股。
這就是人體自身的一種自我保護機製了,要不然都坐不穩,就剩下疼了。
等前麵幾個部委發言結束,張鐵軍叫停了程式。
“我插幾句,我的時間有限,咱們發言的時候就直接一點,把那些虛頭巴腦表揚吹捧的詞兒都去掉,好吧?
我們開這個會是來審核檢驗過去這一段時間的工作成績和企業整並的情況,是要發現問題處理問題,請一切以實際出發。
具體的情況,具體的資料,具體的困難,具體的解決辦法,其他的就不要講了,我想大家也不喜歡聽廢話,誰的時間不寶貴?”
下麵響起一片掌聲,張鐵軍無視掉那幾道羞惱的目光,示意會議繼續。
等到最後張鐵軍總結髮言的時候,他直接把講話稿晃了晃丟到了一邊:“我這個稿子是辦公室給我寫的。
我大概翻了一下,整整十幾頁,八成是廢話,好話,好聽的話,實際有用的東西應該不到兩頁紙。我就不唸了。
咱們工業企業改革整並已經開展了有幾年了,現在的情況其實大家有目共睹。
因為某些原因,前期的主要工作有一定的傾向性,重點搞了一些企業工廠,包括一些礦山和科研單位。
我是承認這裡麵會有一些不夠公正,不夠公平的,部分企業和省份有意見,這個我理解,也表示歉意,相信以後大家就明白了。
我這裡不做什麼解釋,也請你們暫時把這些埋怨和不理解放一放,你們自己弄個小本本先記好。
接下來就是大麵積整改整並升級的事情了……”
“我們的工作不隻是要發現問題,而是要弄明白問題產生的原因是什麼,要拿出來解決的辦法,該放的權要放,該縮的手要縮。
在這個過程中,任何有意見的人,不管他在哪個層級做什麼工作,在提出意見的同時,必須要拿出實際的解決辦法。
我們在工作中總是有那麼一部分人,不管幹什麼都會有一堆意見,但是又給不出具體的解決辦法。
除了製造問題他們事實上什麼也不會做,他們指手劃腳隻不過是表現存在感,事情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損失他們是不在意的。
這種人纔是我們做事情最大的阻礙。
做工作,損失不怕,出錯也不怕,最怕的就是什麼也不做。”
“在今年年底之前,還做不到放權的,還把持著企業錢袋子的,還在人事上大搞裙帶關係的,這樣的市屬企業一概放掉。
放掉的企業的地皮,裝置和工人全部由各省工業廳接手,和市裡劃清關係合併進省屬企業廠礦,原管理團隊直接解散,工人培訓上崗。
各省工委和工業廳要全力擬定企業的整改合併計劃和目標,做好產業和產品,產能升級的預案,要保證工礦企業的獨立性還有三大權力。
各省工委要督促工業廳抓緊時間和省財政接觸,明確並貫徹國有資產管理的職能,該交接的交接,該切割的切割。
要明確工業廳和國有資產管理之間的關係、職能、權責,要明確工礦企業的產權,大家各司其職,為工礦企業的發展保架護航。”
“我這個人不搞虛的,一切看事情看行動,能的上庸的下,考覈審查審計都是要較真兒的,抓到一個處理一個。
不管是準,不管有什麼關係,不管背後是誰,都一樣,要麼好好乾真心乾,要麼就把我弄下來,沒有第三條路。
什麼過得去,什麼都不容易,這些話在我這通通沒有用,還請大客牢記並轉達。”
沒拿稿子的張鐵軍也講了足足接近二十分鐘,講的又直接又真誠,下麵這些人都是多年的老油子,各種小反應,張鐵軍完全不在意。
最好是真把他說的這些話當成往日那種不疼不癢的麵子話,到時候就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是痛。
不打掉一批,這些人是意識不到嚴重性的。
說一千道一萬你把嘴皮子說破了,也不如來點真格的,抓一批判一批開除一批比什麼都好使。
會後張鐵軍也沒多做停留,沒有單獨找誰談話,直接就離開了。
和張鐵軍一起參會的劉部長拉著張鐵軍一起走,他很喜歡這個年輕人:“你呀,這個性子還是要磨一磨,太直接太尖銳不好。”
“沒事兒,”張鐵軍當然知道人家是真心為自己好,笑著說:“我又不想陞官,現在這些都是撿來的。
我就是想把事情做好,盡量做好,其他的都不在我考慮範圍之內,得不得罪人這些我也不在乎,得罪就得罪了吧。
為了不得罪人把事情做的不清不楚拖拖拉拉我覺得太不值當,也不是我想要的。
我總有一種緊迫感,需要做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劉部長在張鐵軍胳膊上拍了拍,心裡有點敬佩,這幾年工業上的變化他是看在眼裡的,也是親身經歷的,知道是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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