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一重複,天天要羅嗦的班前安全會,老生常談的安全帽口罩和皮帶電機,然後大家起來去接班。
許小峰湊過來:“鐵軍明天去市裡不?”
“去。”張鐵軍點點頭:“小廣也去,徐哥也去。”
幾個人都點點頭,散開拿著東西去接班。
張鐵軍崗位離的近,崗位上也不會出什麼事兒,就沒急,慢慢走在後麵,結果剛出大門就聽見尚中華在澡堂子裡和人吵了起來。
這大嗓門,乾這活太合適了,都聽不到對方的聲音。
他現在是副工長,他和人吵起來那隻有兩個可能,一個是三班的正副工長交接班有問題,再一個就是哪個崗位上有問題問題還有點多。
工長交接班出問題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這都和張鐵軍無關。不過還是在心裡贊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誰腿這麼快,剛開完會幾分鐘啊,人家都去崗位上回來了,還發現了問題。
廠子裡的事兒,不是自己的崗位和工作範圍能不去摻合就不要摻合,完全和別人無關,摻合進去不但解決不了問題還讓人家兩邊都煩。
老好人在這裡行不通,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和你沒關係就是沒關係。關係好也不行。
出來感覺外麵更冷了,這會兒怕不是隻有三四度的樣子,山風嗖嗖的。張鐵軍抱了抱胳膊,給可憐的自己增加了那麼零點零幾的溫度。
操特麻的,厚衣服也忘帶了。
一路小跑衝進廠房,快速的把各個位置檢查了一遍,把鍬一藏然後提著飯盒就往破碎休息室跑,滿腦子都是那個大電爐子。
通紅通紅的那個大電爐子。
一進休息室,哎喲,這就是幸福的感覺。一股熱浪迎麵而來,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
“鐵軍你沒帶厚衣服啊?這天還穿件襯衫?你這是保暖襯衫怎麼的?”
“我能說我忘了嗎?特麼的,從車間走到這都要打哆嗦了,今天怎麼這麼冷?”
“這都九月了,可不是冷了?現在半夜可能就是三四度,你當中午過那哪行。”徐大個笑著看了他一眼,招呼他過去坐到電爐子邊上。
“還行,”莊洪文在吊鋪上接話:“老老實實睡一覺,明天早晨天亮了溫度就上來了,咱們這崗位又沒有什麼事兒,不用一趟一趟出去跑。”
“我操。”所有人都嗖的一下看向莊洪文:“你特麼憋著行不?說什麼呢?”
這東西就和大夫值夜班不能說閑著一樣,都是有那麼點邪門的事兒,可不能在廠裡說太閑說崗位不出事兒。這是玄幻,但是相當現實。
這裡任何一個崗位都串聯著其他所有的崗位,可不是一個人的事兒,這一句話把屋裡所有人都給說毛燥了。
最關鍵是,如果隻是崗位上出點問題耽誤一點生產也算是好的,就怕出大事故。
“小莊,你是不是時間長沒來上班,有點不知道怎麼得瑟了?”徐大個斜了小莊一眼:“那嘴不會說話就縫上,沒人嫌你是啞巴。”
“我靠,”莊洪文愣了一下,馬上也感覺到了自己說話的不妥,訕笑了一下:“那啥,哥哥們當我放屁,我閉上。”
“這話挺膈應人哪,我這全身都感覺不好了。小莊你下個丙班請大夥吃飯吧,要不然一人一個屁崩你死。”爾特抻了個懶腰用眼角斜著莊洪文。
“請,請,不就是請客嘛。”莊洪文笑著點頭:“我特麼豁出去了。行不?這月工資我不要了。”
雖然是開玩笑,但是大傢夥的不滿那是真的,莊洪文這會兒就想縮起腦袋來,怕惹了眾怒,一個勁兒的討好。
“做飯做飯,吃了趕緊睡一會兒。”徐大個過去洗了洗手,找出來自己心愛的做飯專用鉗子:“鐵軍兒今天帶的什麼?”
“土豆排骨。排骨是熟的,我放了點大醬在裡麵。”
“帶蒜沒?”
“沒,忘了。”
“沒事兒,我這有,我記著還有兩頭。”老寇去他的床鋪上找,在鋪著的工作服下麵摳出來兩頭蒜來,都不知道放多長時間了。
“這個好,”徐大個伸手接過蒜吹了吹:“出鍋的時候撒點蒜末杠杠提味兒。要是排骨燉茄子那就更嗶了。”
“那得看怎麼做,用電爐子行,要是進蒸鍋還是算了,最好是別放蒜。”
大家都拿出飯盒去添水淘米,七嘴八舌的轉移了話題。
張鐵軍的飯盒帶的是最好的了,這年頭飯盒裡能往幾片肉就算是好生活,很多人就是清水雲豆土豆茄子這些,放一點豬油,反正把肚子對付飽就得。
還有帶拌鹹菜的,不過鹹菜拌好了也挺好吃,尤其蒜茄子和苤藍絲。也有帶鹹魚乾的,在電爐子上烘一烘下飯。那是真鹹。
“你們知道不?今天白班不知道誰放了一小盒臭豆腐在蒸鍋裡,下班的時候鍋爐老王還在罵呢。”徐大個把大家的飯盒在電爐子上擺好,笑著問了一句。
“臭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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