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力公司這會兒還在香洲區石花西路,已經很是有點規模了。
董女士這會兒就站在廠區的大門口夾道口上,她打電話就會下意識的走動,不知不覺的就走了出來。
一股海風吹過,她抱了抱肩膀,一時之間也說不出來心裡是個什麼滋味,有點激動,也有些茫然,還有點懵逼。
媽呀,這麼大的人物,給我打私人電話,還溫溫和和的,還要和我見麵聊聊。媽呀,媽喲,我的媽媽喲。
正在這胡思亂想呢,手裡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把董鐵娘子給嚇的一哆嗦,手機差點給扔了。
手忙腳亂的拿穩手機看了看,是王科長。
“喂?王科。”
“是不是?你打電話了吧?是不是他?”王科整個人都是亢奮的狀態,聲音都有點變形了。
“是。”
“我靠,你要發了呀姐姐,要發了要發了,他找你什麼事兒?”
“呃……”
“哦對對對對,我不能問,我不問。那個,董姐,我平時和你還行吧?咱們是朋友吧?”
“……王科,有話你就直說吧,我現在有點懵。”
“那什麼,姐,能不能給個機會?”
“啊?我,我怎麼給你機會?什麼機會呀?”
“他……沒說想見你?”
“說了呀,讓我去成都。”
“……”王科長有點無語,感覺一個天大的餡餅長出翅膀飛走了,走了。
“姐,你和東方投資那邊有接觸,能不能側麵幫我問問他們是不是有來投資的意向?”王科長不愧是科長,馬上換了個方向。
九六年這個時候,招商引資已經是大方向大事情,早已經不侷限於招商局招商辦了,政府機關各個單位都有招商任務,也都有招商引資的獎勵條件。
這要是談過來一個大投資,不管是經濟還是工作上,都會是一個巨大的飛躍。
“我不熟。”董女士為難的屈了屈眼睛:“真不是我不想幫這個忙,他們也就是給我打了兩個電話,連麵都沒見過。”
“打電話呀?他們沒約你見麵?”
“到是說過有時間能不能見麵聊聊,沒說具體時間。他們是在京城打電話過來的。”
“那,姐,如果你和他們見麵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引見引見?小弟肯定不叫姐你白忙。”
這個董女士到是蠻理解的,她現在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一心賣空調的銷售員了,自從當上這個部長以後,和機關單位的聯絡就多了起來。
她明白王科長的意思,也知道他的需求,知道他們在工作上的壓力。
“好,如果有機會我肯定幫你問問。”
“謝謝謝謝,謝了啊姐,姐你以後起飛了可不能忘了弟弟。那個,姐,你什麼時候出發?弟開車去送你。”
“呃……送就不用了,我還沒想好,再說公司這邊也得請假呢。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就先掛了,我得去請個假。”
“哦哦,對對對,那姐你忙,有事兒多聯絡啊。”王科長心裡萬般不捨的主動結束通話了電話,略有些失落的靠在椅子上出了口氣。
董女士看看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也舒了口氣,眨了眨眼睛。對,買票,得趕緊買機票去。
至於請假……打個電話通知一聲就行了,她還需要特意去請假?
她抬手打了台計程車,回到家裡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機場,心裡隱隱的感覺到,這將會是自己的一個機會。
珠海是一座比較特殊的城市。
別看這裡的機場去年才建成通航,但是這裡的城市發展可是一點也不晚,甚至可以說是走的相當早。
珠海是實質上中國最早的特區,早在七九年的時候就已經建成了不止一座國際五星級酒店,公寓和大型度假村。
就已經開啟了國際旅遊還有商務往來。
八零年的時候,這裡就有住一晚需要五六百塊錢的海景房了。
有著開闊的大馬路,高檔的小轎車和潔白的海濱沙灘,如畫一樣的城市綠化還有各種國際性的機構。
沒有辦法,條件太優越,就比如格力廠距離澳門不到三公裡。
不過,這邊的人對澳門就比較熟悉一些,平時接觸也特別多,對香港那邊的訊息就會略微延遲了一些。
珠海市區被西江和錦江分成了好多塊,還有一些江心壩,不過江水在這裡不叫江,而是叫水道。
從石花西路到三灶機場需要橫穿市區,跨過市區密密麻麻彎彎曲曲的寬窄水道,然後向南一直走到海邊上。
還要幸好這會兒到機場的馬路都修通了,要是幾年前的樣子,那說不上得怎麼折騰了,一路都要坐船過來才行。
珠海機場是修在三灶島上的,其實差不多就是炸山填海搞出來的。
這裡原來是小本子當年遺留的一個軍用機場,不過很小,九二年炸掉了炮台山,在本子機場的基礎上進行了填海重建。
這次爆破被稱為亞洲第一爆。
一個來小時,董女士到了機場,下了車急匆匆的跑去買票,還好這個時間坐飛機的人正經不多,基本上航班都坐不滿,還有餘票。
買了票,心裡才安生下來,這才感覺到一股疲勞和飢餓感,趕緊去找地方吃東西。
她完全不知道這一趟出去到底是幹什麼,能得到什麼,就是感覺這可能是一個機會。就像當年她在大街上撿到那張招工的傳單一樣。
她拿著電話想了半天,還是收了起來,沒給公司打電話。
工作都是安排好的也不用擔心,反到是這個電話打過去她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不如就乾脆不說了。
一切等到了成都再說。
晚上八點半,張鐵軍終於暫時結束了和檔案的戰鬥,活動著脖子從屋裡出來,就看到張紅艷快步走來。
“鐵軍,那個董女士到了。”
“哈?”張鐵軍一臉懵逼:“到哪了?”
“到成都了唄。剛給我打了電話,已經坐車進市區了,我讓她直接到酒店來。”
張鐵軍抓著後腦勺懵逼的往電梯口看了看:“那什麼,給安排好房間沒?給準備點吃的。她是南京人又在廣東生活了好幾年。”
南京人的飲食口味這會兒和廣東比較接近,喜歡吃偏甜清淡,但是又沒有申城人那麼嗜甜……不甜不鹹吧,和這會兒的廣東相當接近。
兩個地方最大的差別就是,沒有一隻鴨子能活著走出南京,而廣東人和雞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
兩個地方又都以各種麵食聞名,各種包子和麪,花樣百出。
南京是麵條的江湖,老滷麵、皮肚麵兩位大佬的江湖地位不可撼動,小籠包享譽全國,水煎包獨霸東南。
廣東就更不用說了,一碗雲吞麵走遍天下,各種包子餃子。在這裡吃飯是吃飯,吃麪是吃麪,堅決不能混淆。
這是一件相當嚴肅的事情。
九十年代管到廣東找發展都叫南下,其實不完全是,就比如東南人到廣東就應該叫平移,除了語言以外,沒有什麼太大差異。
但是川渝地區就不一樣了。
川渝這地方吧,就很獨特,有人說他是北方,有人說他是南方,他們自己也懵圈,但總體人家是西南人。
連鹹甜之爭都不參與,捧一碗麻辣看熱鬧。
九十年代,全國大流通還沒有開始,西南這個純內陸的地方還是自娛自樂,包括飲食也是獨樹一幟,對於大多數省份的人來說都需要適應。
不過大多數其他地區的人對川菜都是誤解的,雖然他都是重口味吧,但還真不是都麻都辣。
川菜有一半是不麻不辣的,雖然大家都不信,但這是真事兒。而且大部分人可能都不知道,歷史上四川地區是嗜甜的。
和申城一樣,這邊做什麼菜其實都要放糖,這也是為什麼四川的醬肉包能佔領申城的原因。底味對口。
所以說他不南不北嘛,南甜北鹹,西南地區又甜又鹹還要再加一把麻辣。
糖醋口的菜就是川菜幾大口味之一,清淡的也有,比如開水白菜。反正,越清淡越貴。
川渝地區也有不吃辣的人。
“安排好了,就住鐵兵住過那乾,廚房我也通知過了。”張紅艷看著張鐵軍:“還有別的安排不?”
張鐵軍想了又想,搖搖頭:“想不起來了。我和她說上飛機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這娘們不聲不響的就到了……有點虎。”
“有你這麼說女人的嗎?”張紅艷翻了張鐵軍一眼:“那我下樓去迎一迎,你洗把臉換身衣服吧,都是褶子。”
她伸手給張鐵軍抻了抻,坐的時間長了抻不開了。
張鐵軍低頭看了看:“行吧,我去換換。感覺今天氣溫有點低,估計又要下雨了,你們晚上睡覺注點意,明天都加件衣服。”
這邊下雨就降溫,降的還特別快,雨一落風一過就像換了個季節似的,特別容易感冒。
回屋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
徐熙霞倚在沙發上看電視,瞅著他裡外的忙活:“你這是還要幹啥?這會兒了還換衣裳。要出去呀?”
“不是,來了個客人要見見,你睡你的吧。”
“這才幾點?誰呀?哪來的?男的女的?”徐熙霞瞪著雪亮的大眼睛湊過來。
“珠海來的,女的,是個大美女。……比我媽小四歲。”
“你現在都到了這個程度了嗎?”
“……皮癢癢了是吧?”
徐熙霞哈哈笑著往一邊躲:“本來嘛,口味越來越重了都,像誰看不出來似的。”
“放屁,我至於嘛我?你看出來啥了你呀?”
“咋的?你看劉姨的眼神兒就是那樣的。”
張鐵軍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她說的是誰:“可拉倒吧,盡能胡扯。我那是那意思嗎?就是從小看她的電影。
那是對明星的喜歡。懂個屁。我媽看見她眼睛還冒光呢。”
這會兒沒有什麼追星一說,但實際上什麼時候也不缺這種事情,老百姓對明星的態度就是完全不一樣的,狂熱的同樣會有。
就算放到過去,那時候追戲曲的角兒也是一樣的道理,再後來纔是電影明星。
民國的時候戲曲和電影都是在一個地方演出的,都叫戲劇。多說一句,三四十年代最流行的是動畫電影和真人動畫電影,想不到吧?
張鐵軍換好了衣服,去鏡子前麵照了照:“要和我一起不?”
“你們要說啥?”
“說一下空調產業的事情,我打算投資她。”
“那我不去,聽不懂也插不上話,像個小傻子似的在邊上。”
“你就不能多學學?”
“我看書。快走吧快走吧,別讓人家等。”徐熙霞像趕小雞似的揮了揮手:“你一天能弄出來一百樣,我學得過來嘛我?”
“笨蛋。”張鐵軍伸手在徐熙霞頭上搓了搓。
“我就笨了怎麼的吧?”徐熙霞破罐子破摔,雙手叉腰。
張鐵軍捏了捏她的小臉兒,在嘴上親了親:“不用等我,晚了你就先睡。”
“晚上少抽點煙。”
“說的我像大煙鬼似的,我一天攏共才抽幾根?”張鐵軍斜了徐熙霞一眼,從房裡出來去了接待室。
他確實抽的不多。戒不了,但是癮也沒那麼大,一盒煙抽個三四天差不多。
燒上水,換了茶葉,琢磨著從哪說起怎麼說。
這個娘們可不好糊弄,又精明又倔犟。話說成功人士基本上也都是這樣的,不執拗不成功嘛。
“這邊請。”張紅艷把人帶了進來:“老闆,董女士到了。”
“歡迎。”張鐵軍笑著站起來,沖董女士伸出右手:“沒想到你這麼快,都沒什麼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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