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張鐵軍還是陪著去了,他自己也想去機場那邊看一看。話說這事兒也沒法拒絕呀。
他到不是看機場,正好去看看機場周邊的建設情況,尤其是網路資料中心這一塊,這是重中之重。
網路資料中心建成以後會由安全廳這邊入駐負責相關工作,實際上就是國家資料中心,幾大中心將建成一個分級保密網路。
即使將來有一天網路被切斷或者因為某種原因不得不切斷,這幾大中心也能保證國內的網路繼續運轉,執行各級功能性任務。
筆直簇新的瀝青路麵黑的深沉,路的兩側山丘上是成片的花海。
別看地圖,地圖上平整的一比的大片大片空曠的原野走近了看全是高高低低起伏不斷的大小山丘。
這些丘陵有土質鬆軟的泥坨坨,也有地質堅硬的岩耙耙,能遇到什麼完全看老天爺的心情。
丘陵裡基本上沒有什麼高樹,隻有稀稀落落的這裡一根那裡一根長的像電線杆一樣的桉樹,樹榦是直溜溜的光桿桿,頂上頂著一蓬葉子。
隻有草,一片一片的叫不出名字的野草,長的像到了年紀稀疏的頭頂,你不能說它不茂盛,但是它也確實蓋不住那點山包。
沒有名字的小溪這裡一段那裡一段,在丘陵裡亂七八糟的匯聚成一個一個大大小小的水塘。
這就是丘陵地貌。
你說它不平吧,確實是沒有什麼高山大坡,你說它平吧,出個門走點路那叫一個費勁。
建設這座機場削平了大大小小三百多個山包,填平了坑坑窪窪上千個水塘溪溝。
新機場叫成都烈士村機場,這個名字是張鐵軍定的。
因為在機場的邊上,有一個叫烈士村的小村子,這個小村子,是當年成都解放戰役的戰場之一。
四九年十二月十三日到十四日,二野三兵團十軍在簡陽到井研一帶和胡宗南的三十八師發生了激烈的戰鬥,打響瞭解放成都的第一槍。
為了紀念在這裡犧牲的英烈,修建了紀念園,又把所在的村子改名為烈士村。
這樣的烈士村,在這一帶就有好幾個,最出名的是樂山竹園烈士村,那裡是竹園鋪戰役的主戰場,二十八師在那裡全殲了著名的天下第一團。
叫什麼名字還能比叫這個更有意義呢?
實業公司在建機場的時候,還順便把烈士村重建了一遍,給全村的人家新建了房子修整了院壩和道路,立了光榮碑。
實業公司四川分公司決定在烈士村這裡修建一座莊園農牧場,做為東方在四川各公司的團建活動培訓中心。
“這個花種的好,”坐在車上,宋省長看著道路兩邊順著丘陵綿延著的五顏六色的花海,笑著點評了一句:“坐車還能欣賞風景,這種感覺很不錯。”
“我其實是想多栽點樹,感覺這邊樹太少了,”張鐵軍笑著說:“結果一提出來就被大家集體反對給抵製了。
在路的兩側種花是下麵這些人搞的方案,根本都沒問我,怕我堅持要栽樹。”
“栽樹有什麼不好?”
“說是會擋光擋視線,不好看。現在這麼弄出來確實也是挺漂亮的,比我的方案好,就是後期有點費錢費人工。”
幾個人都笑起來。種花海可比栽樹麻煩多了,後期需要不斷的維護養護,不像樹木栽下去就完事了,幾十年都不用再管。
“不錯,既美觀還可以增加就業崗位,這個方案好。”宋省長笑眯眯的誇了一句。
不過種花確實也是好看,車子賓士在花海當中,不知不覺的心情都跟著好起來了,心曠神怡。
順著道路劃過一個大彎,遠遠的就能看到機場的大門還有高高的塔樓,能看到機場兩側都是繁忙的工地,塔吊嗡鳴著。
“還在建?這邊都要搞什麼?”謝書記問了一句。
“應該是生活服務區還有資訊中心什麼的,物流園應該建好了。”張鐵軍往那邊看了看,回了一句:“那個是酒店……現在問我我也不知道。”
他確實不知道,規劃方案在圖紙上是平麵的嘛,在這都站起來了,又沒有全部弄好,誰知道這些都是個啥。
“這還沒有弄好嘛,就能飛了?”
“哈哈,當然能飛,外麵這部分和機場又沒有關係,裡麵是都弄好了的,驗收都過了,現在在試飛校航,馬上就能通航了。”
“鐵軍你這個是貨運機場是吧?”宋省長問了一句。
謝書記麵色就是一變,心裡的高興勁兒頓時少了六分。是啊,這是個貨運機場,哪怕再豪華再先進再大,它也是搞貨運的。
張鐵軍呲牙一樂:“咋的?你們還看不上搞貨運的呀?這可是國際貨運機場,可以在一天之內把全世界的東西運過來,
也可以在一天之內把這裡的東西運到全世界,不比拉那幾個人有用多了?”
宋省長一拍巴掌:“對,是這麼個道理,這可是大好事兒,一點都不比建的幾個大廠差。
鐵軍,既然冠軍公司能把這個機場建在這,說明還是非常看得起我們這裡的物資和物產的,希望以後能多合作,我們一定做好後勤工作。”
“這個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張鐵軍直接點了頭,本來就是這麼回事兒,沒有啥需要避諱的:“不過具體的事情後麵會有人過來談,還得看怎麼談。”
“這個當然,這個肯定是要這麼走的,”宋省長點了點頭:“你放心,我這邊回去就開個會,一定把事情協調好,抓住這個機會。”
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嚴重。
這個時候的國內市場太受交通運輸的限製了,很多東西不是生產不出來,而是運不出去。
至於外貿這一塊就更不用說了,不但限製於運輸,還要限製於出口的條條框框,而且內外訊息也不暢通,想開啟出口的渠道太難了。
實話實說,這個年頭國內不管是企業還是地方上想搞外貿都想的要瘋了,虧本都想乾,那可是換回外匯的大事兒。
外匯在這個時代就是硬通貨,比什麼政績都耀眼。
“這事兒不用急,也不用提前做什麼安排,不需要安排。”張鐵軍笑著說:“我說實話你們也別生氣,我還真就怕你們安排。
還是順其自然吧,後麵和信進出口公司會在這裡成立分公司,他們會組織洽淡會組織商品,直接採購或者以貨易貨。
這就是企業正常的商業貿易合作,不需要任何人安排或者指導,你們明白吧?到時候有了渠道該擴產的自然會擴產。
該轉產的自然也知道回去該怎麼做。這就是市場,市場經濟,市場經濟不需要也不能夠進行什麼安排指導。
我現在一聽這個安排呀指導啊就頭疼,真的,政企分離都搞了好幾年了,轟轟烈烈的,但事實上一點效果也沒產生過。
咱們已經習慣了安排,習慣了指導,習慣了位子高就能隨意指揮,位子低就得全盤接受,從來就沒有人考慮過市場是什麼。
企業事實上不需要安排也不需要指導,它們就需要懂市場的帶頭人,需要人事權生產權和銷售權,需要能自己控製廠子的命運。”
說句實在話,格力集團雖然也是一直在扯後腿,但是人家前麵是真的放權了的,這纔是格力發展起來的原因,沒有之一。
還有金盃,也是明顯的例子。這不後來一爭權就急轉直下了。
這樣的例子能舉一火車出來。
為什麼虧損嚴重的廠子一變成私人企業就能開始扭虧為盈迅速發展起來?不就是許可權的問題嘛。
不用誰指派廠長,不用應付各種指示指導裙帶關係,直接麵對市場,隨時能靈活及時的調整生產和銷售方向。能不賺錢?
每一個曾經相當知名的大市場,都是自發形成的,無一例外。而每一個曾經知名的大市場的消退敗落的過程,都是各種指示指導。
老百姓中間有這麼一個笑話式的智慧,說一旦哪裡說要大力開發大力發展了,那地方就不能去做生意了。估計要完。
因為一旦大力開發大力發展,就代表著要拆遷大建大搞,然後各種限製,房租坐火箭一樣提升。
最關鍵的是,就沒有一個懂行的來指揮,都是各種胡搞亂搞,各種臥龍鳳雛閉門三百年想出來的高招妙計都給你用上。
不能說脫離市場,但是肯定是和市場和需求毫無關係。
除了盲目的提高檔次搞什麼大環境大商場別的啥也不會。
“要想讓現有的這些企業工廠擺脫困境實現轉型,其實真的一點都不難,但是你們做不到。”張鐵軍補了一句。
這是實話。其實就是一件事兒,放權。政府隻要握著股份等分紅就行了,啥也別摻和,保證就順順利利的。
別指派廠長,把那些這個關係那個關係的都清出去,把廠子交給廠子。就行了。
解決掉裙帶關係就把問題解決了一半,以上。然後把權力還給廠子。
這其實也是為什麼有那麼多廠長買斷企業的事情發生,但是基本上沒有人管的原因,不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而是起碼這樣廠子能好起來。
資產流失這事兒其實說白了就是個偽命題,都虧的負債纍纍了,還哪有什麼資產?起碼運轉起來還有就業還有稅收不用年年往裡補錢。
上麵看的明明白白的。
當然了,這裡也有那種逆著良心的事情,比如故意把廠子搞垮了把工人清退了再用各種手腳弄到手這種。
但是這種吧,往往又沒有人出來管了。一言難盡。
張鐵軍的話說的兩位大人都有點沉默,皺著眉頭思索起來。
前麵司機低聲說了一句:“到了,咱們是直接進機場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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