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家對外的說法,也是已經舉行過婚禮了,就是回來補個酒席。
家鄉嘛,這個大家都能理解,而且這幾年這麼做的人家也不少,並不奇怪。這幾年流行旅行結婚,年輕人都特別喜歡。
兩個人出去玩一圈,回來補個酒席,玩和回禮兩不耽誤,還省去了各種繁瑣的儀式和麻煩。
其實來隨禮的人也感覺這麼好,痛痛快快寫個禮金就開飯,吃完了該幹嘛幹嘛去誰也不耽誤時間。多好。
東北的婚禮儀式本來就不鬧騰,也沒有什麼婚鬧和那些不良習俗。
今天張鐵軍和周可麗沒穿昨天那套香奈兒喜服係列。
不是髒了也不是不想穿 ,是為了滿足張爸張媽得瑟顯擺的心理。雖然他們也沒明說什麼。
現在老張家事實上已經搬離了礦區,張鐵兵結婚還要幾年,那個時候在哪舉辦婚禮都還是未知數。
所以這很有可能是老張家在礦區辦的唯一一次酒席。
東北人本來在擺酒辦事情這方麵就比較少,這會兒像什麼搬家呀,考學呀過生日什麼的都不會擺酒。
隻有子女結婚和老人六十歲大壽才會辦。
而張爸張媽在礦區生活了二十多年,這些年隨出去的各種份子送的人情什麼的,都要往回收一收。
不是為了收錢,是為了給人家一個回禮的機會。
禮是債,收了禮的每年都要查賬本,看看還欠著誰家的,沒事就去打聽打聽人家有沒有什麼事情,就怕錯過了讓人叨咕出門抬不起頭。
還有一些人情什麼的,誰幫過誰這些,慢慢的都成了一種負擔。你得給人家一個釋放的機會。
老一輩的人特別講究這個,這叫有情有義,有始有終。
今天隻有張媽穿著精心為她訂製的喜服,頭髮也燙過了,戴著頭髮站在門口笑的合不上嘴。
張爸,張鐵軍和周可麗都穿著製服。周可麗穿的是警禮服。
連安保員也都換上了製服,一半軍裝一半警服,反正他們都是亦軍亦警的,穿哪個都行。
你還別說,製服配上喜慶的胸花瞅著還挺好看的。
其實張鐵軍心裡還是有點羞恥感的,但是為了爸媽的麵子忍了。
老爸當初在選廠也算是一號人物,可惜人生總是充滿了不測和未知,這麼多年以來雖然嘴上從來不說,心裡的委屈煩悶還是有的。
即然穿一身衣服就能讓老爸揚眉吐氣一掃胸中塊壘,那必須得穿上啊。
周可麗就和張鐵軍完全不一樣,她反而特別喜歡這套新警服,一方麵是確實好看,再一個這是自家爺們設計的嘛,穿著特別有感覺。
就和張爸炫耀兒子的那個心理是一樣一樣的。
就有點那種:哎呀你這衣服真漂亮。
你咋知道這是我家那誰設計的呢?
其實吧,站在門口迎客這事兒本身並沒有什麼,主要就是誰來了都得誇幾句這個有點讓人受不了。
這些大姨那嘴,張鐵軍認識他們都要二十年了,從來都不知道一個一個都這麼會說話。
還都不帶重樣的。
還是吳姨實誠,一見麵上來就是一杵子,捶的張鐵軍都聽到胸裡咚的一聲:“這大小夥子。”
一下子啥羞澀感都沒有了,人都精神了。
還有像黃姨那種慈祥的,摸摸張鐵軍的腦袋和臉蛋兒:“長大嘍,那時候才那麼大點兒。真好。”
毛嬸就特別與眾不同,一臉的不情願表情,抓著張鐵軍手揉搓:“真是的,我就是高興不起來。”
因為是在外麵辦,周爸周媽帶著周可心也就直接過來了,來參加二女兒的婚宴。
這要是在家裡辦就不行,周爸可以來,周媽就不行,也不知道是為啥,反正流程就是這麼定的。誰定的咱也不知道。
其實就是怕她們哭。結婚嘛,娶媳婦高興,可是嫁女兒就不定能這麼高興了,總些有離舍的情緒,難免會哭出來。
男方家裡親朋好友在這歡天喜地高興呢,這邊娘倆在台上抱頭痛哭停都停不下來,難免就有點不是那麼太合適。
不過這種情緒周媽肯定是不會有的,笑的比張媽都燦爛。
終於大局已定,不用再為這個憨女兒擔心了。開心。
來客全部直接入席,有禮的回禮,以前沒有禮的拒收,這個張爸張媽心裡都有數,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記得住的。
就這記憶力為啥當初沒考大學呢?
開玩笑,他們那時候大學不招生。
真不招,想考都沒機會,那時候是推薦製,首先得有人有單位推薦,至於學習好不好品德怎麼樣並不重要。
所以在某一段時間內的大學生,一言難盡。
關鍵是那個時候還包分配,提拔的還快。其實那時候課都不怎麼講。
你講了他也學不會呀,有的還是文盲呢。
張鐵軍的同學被安排在雅間裡,裡麵是一張大桌。擠一擠能坐十多個人那種。
他和張媽通知的沒幾個,但還是有同學自己聽說就過來了,年輕人願意湊熱鬧嘛,這事兒又瞞不住,宿舍裡就住著好幾個呢。
小明全家都來了,好傢夥,一家人正好就是一桌,雖然有一個還是抱著的。小明姐姐的孩子快要上小學了,小傢夥虎頭虎腦的。
淩雲是最後到的,從班上跑過來的,穿著工作服,臉上還蹭著一塊黑。
“啥意思啊?不想讓我來唄?”
“沒有,”張鐵軍就給他解釋:“其實我都沒通知,這次就是讓以前的老鄰居什麼的回回禮,也不是大辦,不想耽誤你們上班。”
淩雲撇了撇嘴,歪著頭打量了張鐵軍幾眼:“穿軍裝瞅著還挺基巴帥的。那我結婚你回來不?”
“行,到時候你給我打電話,我肯定盡量。要是我回不來你們就去,去京城度蜜月,我肯定給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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