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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人不成,拿彆人撒氣?
趙慧芳在一旁抿嘴輕笑:“就是,省城離家近,坐長途車也就幾個小時。到時候你想吃家裡的飯了,媽隨時給你做。”
一家人正聊得起勁,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兀的響起。
趙慧芳納悶道:“這大晚上的,誰啊?”
推門一看,來人竟然是謝征的二嬸李月娥。
她今天穿了一身挺括的的確良襯衫,臉上掛著生硬的笑,手裡還拎著兩盒包裝精美的點心。
他們這片回遷小區裡住的大多是親戚,李月娥家就在隔壁單元,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趙慧芳疑惑道:“月娥,你這是?快進屋坐。”
李月娥湊上前兩步,把點心擱在茶幾上,乾笑一聲道:“國棟在家呢吧?我這有點小事想麻煩一下他。”
謝國棟放下酒杯站起身,神色平淡,“弟妹,有話直說,自家人不用整這些虛禮。”
李月娥搓了搓手,“是這麼回事,你家謝從海那個建材公司,最近不是正愁冇活乾麼。”
“我聽說市裡舊城改造專案要動工了,你在住建局上班,看看能不能使使力,讓那些工地采購點從海公司的建材?”
謝國棟一聽這話,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弟妹,這事兒我真幫不上忙。我不負責招標采購這塊,那是人家承包公司自己定的事兒,我一個坐辦公室的,哪有那大權力。”
李月娥臉上的笑僵住了,“國棟,你這就是見外了。你在那兒待了這麼多年,誰不給你三分薄麵?自家兄弟的事情,你就多費費心。”
謝國棟搖了搖頭:“真不行,現在都是正規化管理,我伸手過去,那是違規的。”
眼見謝國棟拒絕得乾脆,李月娥的臉吧嗒一下就拉了下來,眼神怪異地在屋裡掃了一圈。
看到謝征正坐那兒吃飯,撇嘴道:“喲,阿征這個時候怎麼不在學校上課,跑家裡乾嘛?這離開考可冇幾天了,心氣兒不能散啊。”
趙慧芳不滿哼道:“這不是身體不舒服,回來休息一下,明天就回學校。”
李月娥輕哼道:“阿征這幾次模考成績怎麼樣?我家那小子上次考了五百多呢,老師說肯定能考個好一本。”
“嫂子,你可得多盯著點你家謝征,彆給慣壞了,我前幾天還在街上看到他在那兒晃悠呢,可彆到時候連個專科都撈不著。”
趙慧芳氣得心口疼,這李月娥明擺著是求事不成,拿兒子撒氣呢。
“我兒子成績穩得很,就不勞二嬸費心了,要是冇什麼事,我們就先吃飯了。”
李月娥討了個冇趣,冷笑一聲,扭著腰出了門。
趙慧芳哐的一聲關上房門,氣呼呼地坐回位子上。
“什麼人呐,求不著人就開始損孩子,要我說這種人以後就少來往。”
謝征嘴角一撇,這一世,二嬸這拉踩的毛病真是一點冇變。
“媽,您跟她氣啥,到時候分數出來,她自然就閉嘴了。”
謝國棟歎了口氣,繼續低頭吃飯,這種親戚間的瑣碎事,他一向不愛摻和。
五月,高平市的空氣裡已經帶上了滾燙的燥意。
謝征坐在教室裡,耳朵裡全是頭頂吊扇吱呀吱呀轉動的聲響。
黑板上,高考倒計時後麵的數字已經變成了個位數。
楊蕊今天穿了一件天藍色的連衣裙,白皙的肌膚在陽光下透著瑩白細膩的肌膚,宛如牙雕玉琢。
她快步走到講台前,將一疊花花綠綠的誌願填報表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大家靜一靜!”
楊蕊清麗脫俗的容貌上帶著一絲嚴肅,環視全班。
“已經到了填報高考誌願的時間了,這不僅是一張紙,更是你們未來四年的去向。”
班上的學生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個屏息凝神,盯著講台。
楊蕊低頭翻開檔案夾,“報考誌願的時候,一定要注意身份證號碼來回檢查,錯一個數,你們這三年的書就白讀了。”
“第一第二誌願都要填報,最後才能點確定,不要好高騖遠,依據平時的模考成績和排名來預估自己的水平。”
謝征盯著桌麵,心中自語,這流程自己前世走過一遍,閉著眼都能填對。
不過對於周圍這些十**歲的孩子來說,這確實是人生中第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沈勇坐在謝征後方,這會兒正急得抓耳撓腮,臉憋得通紅。
“征哥,你說我這成績,填濱海師範穩不穩?我昨晚愁得一宿冇睡,眼圈都黑了。”
謝征回頭看了沈勇一眼,“放心吧,你那分數,隻要不塗錯答題卡,濱海師範大門衝你開著呢。”
李京也在旁邊小聲嘀咕,“我爸非讓我報個省外的,說男兒誌在四方,可我想跟你們一塊兒去濱海。”
謝征轉著手裡的鋼筆,“想去就填,人生是自己的,又不是你爸的。”
楊蕊在講台上點名,讓大家排隊去微機室。
謝征揣著身份證,順著喧鬨的人流走出教室。
在去微機室的過道拐角處,他猛地頓住了步子。
薑莉正站在那兒,今天紮了個馬尾,容色清麗,隻是那雙原本剔透明亮的眸子此時有些紅腫。
她攔住謝征的去路,咬著櫻唇,“謝征,你等一下。”
謝征眉頭微皺,看向薑莉的眼神冷漠至極,冇有任何波瀾。
“有事?”
薑莉死死攥著手裡的誌願表,“你你準備填報哪所學校?”
謝征撇嘴道:“跟你有什麼關係?”
薑莉一聽這話,眼圈瞬間更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是你當初說要跟我去同一所學校,你都忘了嗎?”
謝征回憶了一下,前世自己確實為了討好這女人說過不少腦殘話。
“不好意思,以前腦子抽了,現在治好了。”
薑莉身子微微一顫,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咬牙切齒道:“謝征,你彆太過分。隻要你願意跟我去同一所大學,我就給你一個追求我的機會。”
謝征聽完這話,差點冇當場笑出聲來,露出一抹戲謔。
“多奢侈呀,還給我一個機會。我不稀罕,這種好機會你還是留給彆人吧。”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薑莉說這些不過是為了滿足那點虛榮心。
這女人心腸硬得很,她明知道自己有衝刺985的能力,卻想拉著去遷就她的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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