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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謝征似笑非笑道:“張經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您那朋友是想買我手裡的證吧?現在市價多少了?”
張紅文輕咳一聲,報出了價格。
“現在黑市上一千二左右,我那朋友夠意思,願意出兩千一張收你手裡的,你有多少他要多少。”
兩千一張?
三百張就是六十萬。
在這個萬元戶都能橫著走的年代,六十萬簡直是天文數字。
謝征心裡冷笑一聲,兩千塊就想撿漏,真當他是冇見過世麵的高中生?
“抱歉,張經理,我暫時不打算對外出售認購證,再等一段時間吧,等我想對外出售的時候,再給您打電話。”
謝征回絕得斬釘截鐵。
張紅文急忙叫道:“謝老弟,你再考慮考慮!兩千塊不少了,這東西現在就是個泡沫,萬一國家管起來,砸手裡可就全成廢紙了!”
“多謝張經理關心,我這人命硬,砸不了。”
與此同時,銀行辦公室裡。
張紅文臉色陰沉地放下電話,對著旁邊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搖了搖頭。
“這小子油鹽不進,兩千塊一張居然眼都不眨就給拒了。”
中年男人叫趙大海,在高平市倒騰建材起家,手裡有點閒錢,正愁冇地方投資。
“一個小毛孩子,哪來這麼大的定力?是不是嫌錢少?我可以再加點。”
張紅文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這不是錢多錢少的事,我看那謝征,眼裡透著股子狠勁兒,他那是確信這玩意兒還得漲。”
趙大海冷哼一聲,“現在的股票市場亂成一鍋粥,到處是騙子。這種紙片子要是壓在手上,早晚變成廢紙。”
“我看這小子是讀書讀傻了,不知道見好就收。等過幾天上頭檔案一下來,他哭都冇地方哭去。”
張紅文歎了口氣,心裡卻隱隱覺得,謝征那小子可能真的看透了這場遊戲的底牌。
另一邊,博文書店內。
謝征和張紅文的通話,聲音雖然小,但依然被於文瑞聽到了大概。
她死死盯著謝征,那眼神裡全是藏不住的驚駭。
“謝征,你老實跟大姐說,剛纔張經理在電話裡講的那個兩千塊一張,是真的?”
於文瑞麵板因為激動透著一層粉紅,聲音都有些發尖。
謝征隨手把座機聽筒擱回去,動作很是隨意,嘴角劃過一絲微妙的弧線。
“於姐,這還有假?白紙黑字印著的認購證,現在就是寶貝。”
這才兩千塊就嚇成這樣,要是告訴她後麵能漲到一萬,這大姐非得當場暈過去不可。
於文瑞驚疑不定,“我記得你前陣子去市裡,不是才三十塊錢一張買的嗎?這才幾天功夫,就翻了六十多倍?”
“三十塊變兩千,搶銀行也冇這麼快吧!”
謝征嘿嘿一笑,“搶銀行那是犯法的,咱們這叫順應時代潮流。這認購證現在就是通往股市的門票,冇這玩意兒,你想送錢給國家,人家都不稀罕。”
於文瑞佩服的五體投地。
“你這小腦袋瓜裡到底裝的啥?當初你說要去買這廢紙片子,我還在心裡嘀咕你是個敗家子呢,冇成想,大姐我纔是那個睜眼瞎。”
謝征站起身,“於姐,這錢暫時還隻是紙上的富貴,得落袋為安纔算數。行了,我得回學校了,晚自習楊老班那關不好過。”
他說完,對著於文瑞擺了擺手,轉身瀟灑離去。
於文瑞瞧著謝征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趕緊從櫃檯下麵摸出紙筆,趴在那兒開始算賬。
“一張兩千,三百張就是六十萬?”
算出這個數字,於文瑞頓時驚聲尖叫,拿筆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六十萬啊!
在這高平市裡,能買下幾十個她這樣的博文書店了。
“這孩子,賺錢能力簡直逆天了。”
於文瑞心中暗自打定主意,往後不管謝征乾啥,自己必須死死跟緊了。
哪怕是跟著他喝口湯,也比自己守著這些舊書啃老本強出百倍。
謝征剛一踏進校園,沈勇和李京這兩個跟屁蟲早就守在門口,一瞧見他,立馬跟狼見了肉似的撲了上來。
“征哥!義父!您可算回來了!”
沈勇一張胖臉笑得全是褶子,“咱們兄弟最近嗓子都快冒煙了,您看是不是”
李京在旁邊地捅了捅沈勇,“瞧你那冇出息的樣。征哥,我要求不高,食堂二樓的小炒肉,管飽就行!”
謝征大手一揮,朗笑道:“走,今天二樓,想吃啥隨便點,我買單!”
“義父大氣!”
兩人齊刷刷吼了一嗓子,引得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
食堂二樓的燈光有些昏暗,桌上油漬斑駁。
謝征看著對麵兩個埋頭苦乾、吃得滿嘴流油的死黨,心裡劃過一絲暖意。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就一個月了。
黑市上的氣氛越來越焦灼,認購證的價格已經不是在漲,而是在跳。
從兩千到五千,再到八千,最後定格在一萬塊一張。
整個市裡的有錢人都瘋了,到處在打聽誰手裡還有貨。
謝征知道,不能繼續等下去了。
現在的風口已經到了最高點,再往後就是懸崖。
他在於文瑞店裡,再次撥通了張紅文的電話。
“張經理,我打算勻出兩百張認購證,你那邊還有買家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緊接著是張紅文驚喜交加的咆哮聲。
“有,太有了,謝老弟,你就在那兒等著,我馬上聯絡省城的幾個大老闆!”
約定的地點是市裡最有名的國營大飯店包間。
謝征書包裡揣著認購證,在張紅文的陪同下,坐在包間裡喝茶。
買家還冇到,張紅文一雙精明的眼睛總是往謝征身上瞟。
“謝老弟,我老張乾了一輩子銀行,還冇見過你這麼有膽識的年輕人。”
張紅文湊近了些,“冒昧問一句,家裡長輩是做什麼買賣的?能一口氣拿出一萬塊本金的家庭,可不多見啊。”
謝征不鹹不淡地抿著茶水,隨意道:“冇什麼,家裡就是做點小本生意,這錢也是我攢的零花錢。”
張紅文乾笑一聲,“零花錢?謝老弟真會開玩笑。”
他心裡卻在瘋狂腦補,這孩子言談舉止四平八穩,麵對上百萬的生意麪不改色,家裡肯定是有通天背景的大人物。
說不定是省城哪位大佬的公子下基層體驗生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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