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茗秀的話，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
激起的卻不是簡單的漣漪，而是滔天巨浪。
季香香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瞬間亂成了一團麻。
各種念頭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撞得她心慌意亂。
葉少風……真的會高興嗎？
得知自己這份隱秘的、甚至帶著點幼稚對抗意味的喜歡，他會是什麼反應？
是覺得可笑，還是……真的會有一絲欣喜？
他……真的會喜歡自己嗎？
喜歡這個在他麵前總是張牙舞爪、從沒給過他好臉色的季香香？
喜歡這個差點成了他商業對手、還差點砸了他茶樓的“麻煩精”？
還有秀姐說的……他一直在偷偷看自己？
這怎麼可能？
可是……萬一是真的呢？
那些被他無視的瞬間，那些他冷淡撇開的目光背後，難道真的藏著別的意味？
哎呀……光是想想，季香香就覺得臉頰像被火燒著了一樣。
滾燙滾燙的。
她下意識地捧住自己發燙的臉蛋。
手指觸及的麵板熱度嚇了她一跳。
季香香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扭捏起來，彷彿這樣就能緩解內心的躁動和羞赧。
一時之間，女孩心亂如麻、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
蘇茗秀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帶著一絲善意的調侃和切實的提議：
“好妹妹，看你這樣子，要是讓你自己去說，怕是比登天還難。
要是實在不好意思開口……姐姐可以幫你呀？”
蘇茗秀眉眼彎彎，滿含笑意地看著她：“我現在就去找少風，把你這份心意，原原本本地告訴他。
你覺得……怎麼樣？”
“啊？！”
季香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她連忙一把緊緊拉住蘇茗秀的手，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要！秀姐，求求你了！千萬別！
那……那也太丟人了！我以後還怎麼見他啊！”
她急得眼圈又有點發紅，彷彿蘇茗秀不是要去傳話。
而是要去宣告她的“死刑”。
蘇茗秀被她這激烈的反應逗樂了。
反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安撫地拍了拍：“傻妹妹，這有什麼好丟人的？ta男歡女愛，人之常情。
我又不是拿著大喇叭去街上喊，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我隻是私下裏，悄悄地告訴他一聲，就我們三個人知道。
其他人啊，我保證守口如瓶，這樣總行了吧？”
她的語氣循循善誘，試圖打消季香香的顧慮。
季香香咬著嘴唇，眼神掙紮。
蘇茗秀的提議像一顆誘人的糖果，讓她心動，可隨之而來的恐懼和患得患失又讓她卻步。
“秀姐……這……這不好吧？”
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不確定。
“萬一……萬一葉少風對我根本沒那個意思呢？
萬一他聽了之後，覺得我是癡心妄想，一口就拒絕了呢？
那……那豈不是更尷尬？
我連最後一點麵子都沒了……”
她開始想像那種被當麵拒絕的難堪場景。
光是想想，就覺得呼吸困難，恨不得立刻消失。
“傻妹妹，你想太多了。”
蘇茗秀的語氣卻異常肯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就憑你這長相，你這身材，你這敢愛敢恨的性子……少風他就喜歡你這一款！
這一點，姐姐可以跟你打包票，絕對沒問題！”
她看著季香香的眼睛，眼神真誠而充滿鼓勵，彷彿在給她注入勇氣。
“是……是嗎？”
季香香被她肯定的語氣感染，眼眸中重新亮起微弱卻真實的光彩。
她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嘴唇，臉上浮現出期待又忐忑的複雜神情。
“真要是像秀姐說的這樣……那就好了……”
很明顯。
她的心防在鬆動，語氣也不再那麼堅決抗拒。
蘇茗秀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但隨即，她話鋒輕輕一轉，眉頭微蹙，露出些許擔憂的神色：
“不過呢……姐姐幫你是沒問題，但我反倒有點擔心另一個問題。”
“啊？什麼問題？”
季香香的心立刻又提了起來，連忙追問。
蘇茗秀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凝重：“我擔心啊……你要是真跟少風好了，兩情相悅自然是美事。
可這事，紙裡終究包不住火，早晚會被你家裏人知道，尤其是你父親和你哥哥。”
她觀察著季香香的神色，緩緩道：“以你們季家的門風和對你的疼愛，他們若是知道了，會怎麼做？
會不會趁機拿這件事大做文章，甚至……逼著少風給你一個名分，比如……結婚？”
她頓了頓，讓這個可能性在季香香心中沉澱：“這樣一來，事情可就亂套了。
你也知道的，少風他……是有未婚妻的，方家的若離。
少風這個人呢，看著隨和，骨子裏大男子主義特別重。
他最討厭被人逼迫，尤其是感情和婚姻大事。
他喜歡的是聽話的、懂事的女人。
你要是因為家裏人的壓力跟他鬧，或者指望家裏施壓來達成目的。
他肯定受不了，甚至會反彈得更厲害。”
蘇茗秀的聲音帶著一絲憐惜：“到時候，左右為難、裡外不是人的，恐怕還是你。
聽家裏的話去逼他，他肯定不樂意，你們的關係也就完了。
不聽家裏的話，硬要跟著他，你的日子肯定也不好過。
家裏那邊難以交代，自己心裏也委屈……”
她說到這裏，連連搖頭，彷彿已經看到了那糟糕的局麵：“所以呀，香香，這件事……風險太大。
要不，咱們還是算了吧？
長痛不如短痛，趁現在還沒開始，及時止損？”
“啊！別啊！秀姐！”
季香香一聽這話，頓時急了。
剛才的羞澀和猶豫全被恐慌取代。
她緊緊抓住蘇茗秀的手，用力搖晃著，語氣急切地解釋：“我沒想那麼多！
我真的沒想搶方若離的位置！
先來後到的道理我懂！
我季香香雖然驕傲，但還不至於那麼不懂事！”
她看著蘇茗秀，眼神裏帶著近乎哀求的真誠：“我隻是……隻是喜歡他，想跟在他身邊而已。
其他的，我什麼都不要求！
名分、地位、甚至他有多少女人……我都不在乎！
秀姐，你信我！”
蘇茗秀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深邃，彷彿在審視她話語中的真假。
“香香妹妹，你真是這麼想的？
你可要想清楚了，少風這人……花心著呢，身邊從來不缺女人。
你跟在他身邊，沒有名分，可能還要看著他對別的女人好。
你會受委屈的，而且不是一般的委屈。”
她這是在給季香香打預防針，也是最後的確認。
“秀姐，我不怕受委屈！”
季香香挺直了背脊，雖然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異常堅定，“隻要男人有真本事，是真龍，女人多一點算什麼？
古往今來，哪個英雄豪傑身邊不是紅顏環繞？
隻有那些沒本事、沒出息的男人才會一輩子隻守著一個女人過活，還美其名曰‘專一’！”
她的邏輯帶著這個時代大小姐特有的、混合著傳統與現代的認知。
卻異常清晰有力：“就連秀姐你這樣神仙般的人物，不也一樣默默地、不計名分地跟在他身邊嗎？
你都能如此，我季香香又有什麼不知足的？
我比秀姐你差遠了！”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勇氣。
女孩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現在別的也不想，我就想讓他知道——我季香香，喜歡他！
我就想讓他……能多看我一眼。
不是看那個跟他作對的季香香，而是看一個真心喜歡他的女人！”
蘇茗秀靜靜地聽完她這番發自肺腑的宣言，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隨即，那溫柔的笑容再次漾開，這次的笑容裡，多了幾分欣慰和決斷。
“好！好！既然你心意已決，把什麼都想明白了。
那這個忙，姐姐就幫你幫定了！
姐姐呀，一定讓你得償所願！”
蘇茗秀說著，輕輕拍了拍季香香的手。
然後，她站起身，在季香香疑惑的目光中，走向房間一側看似普通的牆壁。
她伸出手，在牆壁上某個不起眼的位置，有節奏地、輕輕地敲了三下。
“少風，別偷聽了，出來吧。”
她對著牆壁，聲音不大，卻帶著瞭然的笑意，“這裏……有人想見你，有話想親口對你說。”
話音剛落。
隻見那麵嚴絲合縫的牆壁上，竟然悄無聲息地滑開了一道暗門！
門後連線的，正是隔壁的“聽雨軒”！
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的身影，帶著些許無奈又饒有興味的笑容，從暗門後邁步而出。
午後的光線從他身後照進來，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正是葉少風！
季香香瞬間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大腦一片空白。
她拚命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失聲尖叫出來。
極度的震驚過後，是無邊無際的羞窘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她明白了！全明白了！
秀姐剛才那些話……
那些引導、那些詢問、那些安慰……
甚至自己剛才那番毫無保留的、羞死人的內心剖白……
全都被隔壁的葉少風聽了個一清二楚！
“秀姐！你……你怎麼能這樣？！羞死人了！啊啊啊！”
季香香反應過來，頓時羞得無地自容。
她腳趾頭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摳出一座三室一廳來。
她猛地轉過身，背對著葉少風和蘇茗秀。
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湧到了臉上。
燒得她頭暈目眩，耳朵裡嗡嗡作響。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鼓。
“怦怦！怦怦！怦怦！”
聲音大得她自己都能聽見，像是有驚雷在耳邊炸響。
一時之間，她隻覺得天旋地轉，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腦子裏亂糟糟的，隻剩下一個念頭：太丟人了！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葉少風會怎麼想？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不知廉恥、倒貼上去的壞女人？
他會不會更加看不起自己？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剛才那番話很可笑？
無盡的羞恥和恐慌讓她幾乎想要奪門而逃。
可雙腳卻像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蘇茗秀笑吟吟地走了過來。
女人臉上沒有半分戲弄，隻有成全的溫柔。
她輕輕拍了拍季香香僵硬的肩膀，聲音柔和：
“香香妹妹，還愣著幹什麼？
該說的話，剛纔不都已經說了嗎？
現在正主就在這兒，有什麼想說的，好好說，勇敢一點。”
她又轉頭看向站在暗門邊、臉上帶著複雜笑意的葉少風。
女人故意板起臉，卻掩不住眼角的笑意：“還有你，少風，不準欺負香香妹妹！
好好聽人家把話說完，知道嗎？”
說著，她伸手在季香香背後輕輕一推。
季香香本就心神恍惚，腳下虛浮。
被這猝不及防的一推。
頓時，女孩驚呼一聲，腳步踉蹌著向後倒去。
預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並未傳來。
她跌入了一個溫暖、堅實、充滿男性氣息的懷抱中。
葉少風的手臂穩穩地環住了她。
阻止了她跌倒的趨勢。
蘇茗秀見狀，捂嘴一笑。
她對著不知何時也來到門邊的王瑩使了個眼色。
兩人相視一笑，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臨走時，還不忘輕輕地將房門關上。
在門合攏的前一瞬。
蘇茗秀對著葉少風的方向，俏皮地眨了眨眼。
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葉少風對著她微微點頭，嘴角的笑意加深。
眼神裡傳遞出“放心”的意味。
“哢噠。”
一聲輕響，房門緊閉。
喧囂、試探、謀劃、羞澀、慌亂……所有的一切都被隔絕在外。
房間裏，瞬間陷入了一片奇異的靜謐之中。
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飛舞。
空氣中，先前淡淡的檀香尚未完全散去。
此刻又混合了季香香身上那股獨特的、誘人的體香。
以及葉少風身上清冽的男性氣息，交織成一種難以言喻的、曖昧而私密的氛圍。
季香香僵硬地靠在葉少風懷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溫熱和沉穩的心跳。
還有他環在自己腰間手臂的力道。
她的身軀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著，像秋風中的落葉。
那個往日風風火火、潑辣張揚的季家大小姐。
在此刻，
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剩下一個羞怯慌亂、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彷彿一隻誤入陌生領地、受驚過度的小貓。
她連抬頭看人的勇氣都沒有。
葉少風就這樣輕輕懷抱著她，沒有立刻說話。
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靜靜地感受著懷中嬌軀的輕顫和那份難得的柔軟順從。
他的目光落在她染著紅霞的側臉和微微顫抖的睫毛上。
心中那點複雜的情緒，漸漸被一種奇異的憐惜和滿足所取代。
他不由得伸出手，指尖帶著些許試探和溫柔。
輕輕撫上她如雲般柔順的長發。
髮絲帶著微涼和馨香，觸感極好。
他順著髮絲緩緩下滑，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最珍貴的絲綢。
然後，他低下頭，將臉湊近她白皙修長的脖頸。
那裏，肌膚細膩如玉，因為害羞和緊張而泛著淡淡的粉色。
血管在薄薄的麵板下若隱若現，更添幾分脆弱的美感。
他深深地、緩緩地吸了一口氣。
一股難以形容的、清幽醉人的芬芳瞬間湧入他的鼻腔。
這香氣不同於任何人工香料，也不同於尋常女子的脂粉香或體香。
它更淡雅，更持久，彷彿是從她肌膚深處、骨血之中自然滲透出來的。
帶著一絲微甜的暖意，像初春綻放在山穀裡的第一縷蘭香。
又像雪後寒梅悄悄吐露的冷冽幽芳，純凈而獨特。
令人聞之難忘，心神為之一盪。
葉少風經驗何等豐富，一聞便知。
這絕非外物熏染，而是真正的、萬中無一的天然體香。
且是處子純凈之身方能蘊養出的至純之香。
這份認知，讓這香氣在他感知中，更具誘惑力，更顯珍貴。
“真……太迷人了！”
他忍不住在心中讚歎。
“香香，”男人開口了。
他的聲音因為刻意壓低而顯得有些沙啞，帶著一絲探究和驚嘆。
“你身上……怎麼這麼香？”
他很快又補充道，因為這香氣明顯與眾不同，“這香味……很特別，好像是從你身體裏透出來的。”
季香香正沉浸在被擁抱和撫摸的羞怯與陌生悸動中。
忽然聽到他近在耳邊的問話。
她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頸側敏感的肌膚上，身體又是一陣過電般的酥麻。
她咬著牙，強忍著那股想要蜷縮起來的衝動。
下一刻，她聲如蚊蚋，帶著羞意回答：
“討厭……你以為人家為什麼叫‘香香’？
我……我從小就帶著這股香味，是孃胎裏帶來的，天生的體香。”
說到這個，她似乎找回了一點熟悉的驕傲，但語氣依舊羞澀。
“啊？真的嗎？”
葉少風的眼睛亮了亮，像是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
“這麼神奇？那我可要再好好聞聞！”
他說完，不等季香香反應，再次低下頭。
男人將鼻尖幾乎貼在她的頸窩，更深、更用力地嗅了一口。
這一次，那幽香更加直接、更加濃鬱地包裹了他。
不僅僅是嗅覺的享受。
那香氣彷彿帶著某種魔力，順著呼吸直透心脾。
讓他瞬間有一種微醺般的陶醉感，心神搖曳。
太誘人了！太好聞了！
這簡直是上天賜予的、最頂級的催情劑！
季香香被他這近乎貪婪的嗅聞弄得渾身陣陣酥軟。
電流般的快感從被觸碰的頸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忍不住輕輕“嗯”了一聲。
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幾乎要站立不住。
全靠葉少風環抱的手臂支撐。
她死死咬著下唇，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用疼痛來對抗那陌生而洶湧的身體反應。
女孩的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葉少風卻彷彿樂此不疲，一口接著一口。
像品嘗最醇厚的美酒，越聞越喜歡。
越聞越沉迷。
這種香味，他從未聞過！
距離遠一些，絲絲縷縷，聞得並不清晰。
但是一旦靠近，每一口都讓他陶醉不已。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懷中女孩越來越劇烈的顫抖和逐漸升高的體溫。
差不多了。
他心中暗笑，知道該做點別的了，不能光這樣“聞”下去。
他輕輕抬起一隻手。
動作溫柔卻不容拒絕地，用指尖勾起了季香香小巧精緻的下巴。
季香香頓時被迫抬起了頭。
女孩避無可避地對上了葉少風的視線。
四目相對。
季香香那雙總是盛滿驕傲、憤怒或狡黠的美眸。
此刻卻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濕潤、迷濛，含羞帶怯。
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掛著未乾的淚珠，輕輕顫動。
眼底映著葉少風的影子，寫滿了不安、期待，羞澀。
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癡迷。
葉少風嘴角噙著一抹淺淡而迷人的笑意。
男人目光深邃地鎖住她。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
“香香，”
他頓了頓，吐出三個字，“你真美。”
簡簡單單三個字，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卻像是一記精準的“王炸”。
直接命中了季香香心中最柔軟、最渴望被肯定的地方。
季香香的眼眸，瞬間像是被點亮的星辰，迸發出驚人的光彩。
所有的羞澀、不安彷彿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讚美沖淡了。
她幾乎是急切地、不敢相信地追問：
“真……真的嗎？你真的覺得我美嗎？”
聲音裏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和顫抖。
“那當然。”
葉少風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他慣有的、令人心折的張揚和霸道。
“我葉少風，從不騙人——”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然後才擲地有聲地補充：“因為我，從不屑於騙人。”
這話如此狂妄，如此自信。
若是平時從別人口中說出，季香香定會嗤之以鼻。
可此刻，從葉少風嘴裏說出來，配合著他專註凝視自己的目光。
以及兩人之間親密無間的姿態。
聽在季香香耳中，卻成了世界上最動聽、最可信的情話。
而且，葉少風這三個字，就代表著金字招牌。
他的確不屑於騙人。
因為他葉少風從不需要騙人。
這一刻，季香香隻覺得整顆心都化了。
整個人像掉進了蜜罐裡，連呼吸的空氣都帶著甜絲絲的味道。
之前所有的委屈、彷徨、痛苦，彷彿都被這三個字輕輕抹去。
她癡癡地望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俊臉。
望著他含笑的眼，高挺的鼻，性感的唇。
那壓抑了許久的情感終於決堤。
“那你以前……怎麼從來都不正眼看我？”
她鼓起勇氣，問出了心中最深的芥蒂。
語氣裏帶著一絲委屈的控訴，但更多的，是終於能夠傾訴的釋然。
“你知不知道……我從見你的第一眼，在……在我家裏那次宴會上。
我就……我就深深的喜歡上你了！”
她的目光變得迷離而專註，彷彿穿越了時光，回到了初見的瞬間。
葉少風迎著她癡癡的目光，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帶著一絲瞭然和淡淡的歉意。
他鬆開勾著她下巴的手，轉而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拇指摩挲著她光滑的肌膚，隨口解釋道，語氣自然得像在陳述事實：
“你怎麼知道我沒看你？”
他反問，眼神裏帶著戲謔，“當時在你家，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說實在話……確實有一種驚艷的感覺。”
他回憶著，語氣真誠：“當時我就覺得，季家這位大小姐，真是明艷照人，像一團火，讓人移不開眼。”
他話鋒一轉，帶上了些許無奈：“但是呢，當時咱們兩家關係正微妙，甚至可以說有點小矛盾。
我又是以‘對頭’的身份去的，哪好意思一直盯著你看？
那不是自找麻煩，也顯得太輕浮了嗎？你說對吧？”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既承認了當初的“驚艷”，又解釋了“無視”的原因。
將責任推給了“形勢所迫”。
季香香聽著，隻覺得心中最後一點疙瘩也消散了。
原來……他當時也注意到自己了！
原來……他不是討厭自己，隻是礙於形勢！
她連連點頭，像隻終於得到主人肯定的小狗。
女人眼睛亮晶晶的：“嗯嗯！原來是這樣！我……我明白了！”
心結解開，巨大的喜悅和甜蜜讓她幾乎要飄起來。
她看著葉少風近在咫尺的臉，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讓她剛剛平復一些的心跳再次加速。
“葉少……”
她開口，又覺得這個稱呼太生分。
女孩頓了頓，鼓起畢生最大的勇氣，聲音輕柔得如同耳語。
她帶著試探和期盼，“不……我可以喊你‘少風’嗎？就像……就像秀姐那樣喊你。”
說完，她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應。
那個風風火火、潑辣張揚的季香香，在這一刻，彷彿徹底脫胎換骨。
她變成了一個溫柔羞澀，就連說話都小心翼翼帶著某種期盼的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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